第409章 竇伯度陷害忠臣 賢鄧訓安撫羌人(1 / 1)
章和二年(公元88年)七月,齊殤王劉石的兒子都鄉侯劉暢,與諸侯們一道,前來京城洛陽,祭弔章帝劉炟。
都鄉侯劉暢,是劉秀的大哥劉縯的孫子。他的相貌英俊,一表人才,才幹品行,非常卓越。
劉炟英年早逝以後,各地宗室王侯,按照朝廷的禮制規定,都到京師洛陽來為皇帝弔喪。
劉炟安葬完畢以後,宗室王侯,大多遵照朝廷規矩,回到自己的封地,只有都鄉侯劉暢,滯留京師,有所期待。
都鄉侯劉暢,在京師洛陽有個朋友叫做鄧磊,是穰侯鄧疊的弟弟。都鄉侯劉暢家與鄧家是世代老親,關係比較親密。
而鄧磊左右逢源,在朝廷擔任步兵校尉之職,與權勢赫赫的竇氏家族的關係,也十分密切。鄧磊的母親元氏夫人,與竇太后的關係,特別親密。元氏夫人出入宮中內廷,猶如往返自己的家門一般。
都鄉侯劉暢,熟悉朝廷的內幕,當然十分清楚這些關係。
都鄉侯劉暢,就特別置辦了兩份厚禮,一份送給鄧磊的母親元氏夫人;一份託鄧磊的母親元氏夫人,帶進宮中,轉贈竇太后,並請鄧磊的母親元氏夫人,為自己美言。
鄧磊的母親元氏夫人,毫不推辭,於是帶著都鄉侯劉暢孝敬竇太后的禮物,直入宮中。
第二天,宮中就傳出了佳音,竇太后特旨,召見都鄉侯劉暢,入宮覲見太后。
其時,竇太后雖然寡居,但依然十分年輕,魅力非凡,一見英俊瀟灑的都鄉侯劉暢,竇太后如見故人,我見猶憐,愛美之心,油然而生,對都鄉侯劉暢,十分欣賞。
於是,竇太后有事無事,常常頻繁地召見都鄉侯劉暢,與之天南海北地談論,日漸親密。
漸漸地,宮中傳出了曖昧的風聲。
侍中竇憲,見自己的妹妹竇太后,十分欣賞親近都鄉侯劉暢,心裡非常擔心,常常對親信隨從談論道:
“諸君,要是太后陛下信任都鄉侯,分去我在內宮的權勢,那就大事不妙了。”
侍中竇憲,未雨綢繆,心裡十分嫉恨,遂與自己的親信隨從,秘密計議道:
“諸君,近些日子以來,太后陛下,對都鄉侯太過親近,已經在朝廷引起了議論。這些流言蜚語,恐怕會有傷太后陛下的美名。
竇某絕對不願意,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危害大漢社稷,玷汙太后陛下美名,給後世留下話柄。”
親信隨從深以為然,竇凡遂建議侍中竇憲道:
“侍中大人說得很對。董賢兄弟姊妹的往事,歷歷在目,豈能夠讓如此穢亂宮廷的事情,在聖明的朝廷發生呢?
屬下建議,侍中大人不如通知三公大臣,上書彈劾都鄉侯,將都鄉侯逐回自己的封國。”
侍中竇憲,驕橫跋扈慣了,不能夠容人,便說道:
“竇大人,你的計劃,很是不錯,但萬一太后陛下不肯答應,豈不是會誤了大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一了百了。”
侍中竇憲,很快動了殺機,欲快刀斬亂麻,斬斷妹妹竇太后的情緣,消除一切隱患。
侍中竇憲與部屬竇凡等人,秘密商定以後,便秘密派刺客,借刀殺人,在皇宮禁衛軍的駐地,將都鄉侯劉暢暗殺,而歸罪於都鄉侯劉暢的弟弟利侯劉剛。
利侯劉剛的封國,屬於青州刺史的管轄範圍。
都鄉侯劉暢,在皇宮禁衛軍的駐地公然被殺,是一件驚動朝野的重大案件。朝廷的文武大臣,實際上都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麼,但沒有誰,敢把事情的真相,告訴竇太后知曉。
竇太后得到受到自己欽敬的都鄉侯劉暢被暗殺的噩耗,哀傷痛恨不已,遷怒於利侯劉剛道:
“大膽利侯,竟敢違法亂紀,以下犯上,忤逆不孝,殺害自己的大哥,實屬十惡不赦的大罪。”
於是,竇太后下旨,親自派侍御史出京,和青州刺史一道,去審訊都鄉侯劉暢的弟弟利侯劉剛等人殺害大哥都鄉侯劉暢的案件,務必將這個慘案,弄個水落石出,嚴懲罪犯。
案件雖然十分蹊蹺,但朝中大臣,早就已經十分清楚,這件重大案件,不過是侍中竇憲的嫁禍之計,與竇太后的大哥侍中竇憲,有直接的關係。
見竇太后被自己的大哥侍中竇憲諸兄弟欺騙矇蔽,避重就輕,故意轉移視線,大臣們大都,非常不滿。
尚書潁川郡人韓稜,率先上書竇太后,揭露案件的真相,抗議朝廷的處置說道:
“太后陛下:
顯而易見,兇手就在京城裡,不應捨近求遠、掩人耳目,到青州去抓捕所謂的罪人,冤枉好人,造成冤案。臣私下擔心,朝廷現在的作法,怕要讓奸臣在暗地裡譏笑。”
竇太后不明真相,聞奏大怒,嚴厲地責備尚書韓稜道:
“大膽韓稜,豈敢質疑,哀家藏私,庇護罪人。你說兇手就在京城裡面躲藏,可有什麼證據呢?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哀家將以誣告之罪,拿你是問。”
尚書韓稜,雖然不敢向竇太后明言,但仍然堅持自己的看法,向竇太后據理力爭道:
“太后陛下:
都鄉侯劉暢,光天化日之下,就在皇宮禁衛軍的駐地被刺客所殺,大庭廣眾之下,豈能夠沒有一點蛛絲馬跡呢?
太后陛下,為什麼要捨近求遠,派遣使節,到去外地去,尋求所謂的罪證呢?這不是掩人耳目,故意放縱罪犯,還是什麼呢?”
竇太后實際上是心裡明白,故作糊塗,知道案件,與自己的竇家兄弟有關,有些理屈,無話可說,只好呵斥尚書韓稜退下,不予治罪。
太尉府賊曹何敞,也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風聲,對都鄉侯劉暢被殺這件案件,感到奇怪和不安,遂對自己的上司太尉宋由說道:
“太尉大人:
都鄉侯劉暢,是皇室宗親,封國藩臣,特地趕到京城,來祭弔先帝,上書聽候朝廷命令,身在武裝衛士的保衛當中,卻無端遭到,被刺客所殺這樣慘死的結局,令人哀傷和痛惜。
執法官吏,遵從上峰的指令,盲目地四處追捕殺人兇手。結果,既不見兇手的蹤影,也不知道他們的姓名。
這件案件,其中必有蹊蹺,可能有掌握赫赫權勢的大人物,牽涉其中,是在故意轉移大家的視線,掩蓋自己的罪行。
我何敞充數,為太尉大人您屬下的要員,擔任太尉府賊曹,主管捕審罪犯等要職,打算親自到判案場所去視察處置,以督察事態的最新進展。
但司徒和司空二府的負責大臣,忌憚當朝權勢官員,認為朝廷三公,不應參與,地方刑事案件的審理,於是公然放縱奸惡之徒,而並不認為,是一種過錯。
因此,我打算單獨奏請,太后和皇帝兩位陛下,申請參與,這件案子的審理。”
太尉宋由,也對侍中竇憲驕橫跋扈,獨斷專橫,禍亂朝廷不滿,也一向信任自己的部屬何敞的才幹品行,便答應太尉府賊曹何敞的請求道:
“賊曹大人的請求有理。我宋由身為太尉,位列三公之職,飽受朝廷恩寵,不能夠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熟視無睹,麻木不仁,飽食終日,無所事事,辜負皇恩,讓這樣冷酷無情、目無法紀的殺人罪犯,逍遙法外,逃脫法律和正義的懲罰。”
司徒、司空二府三公,聽說太尉府賊曹何敞,將遵照太后和皇帝聖旨,親自去參與審案,都各自派自己府裡的主管官員,隨同太尉府賊曹何敞一道,前往審案。
在大司徒袁安、大司空任隗、太尉宋由等三公府大臣的親自過問,和侍御史等朝廷官員,嚴厲公正的審理之下,真相終於大白。
原來,都鄉侯劉暢無辜被殺案件,真如大臣們所猜想的那樣,整個案件,都是侍中竇憲諸兄弟,親自一手策劃。
審案官員,得到了都鄉侯劉暢無辜被殺的全部事實,於是全案奏報竇太后和皇帝劉肇知曉。
知道都鄉侯劉暢,無辜被殺案件的真相後,竇太后怒不可遏,心裡痛惜不已。
竇太后立即頒佈懿旨,將自己的哥哥竇憲,叫進皇宮內廷裡,親自大聲責罵,命令將自己的大哥竇憲,剝奪所有的官職,禁閉在內宮,向天下人謝罪。
竇憲知道自己,一時衝動之下,已經犯下殺人的滔天大罪,妹妹竇太后,也不敢公開袒護,害怕被朝廷誅殺。
於是,竇憲在親隨智囊的設計之下,遂向自己的妹妹竇太后上書,請求率軍,去攻打北匈奴汗國,抱罪立功,以贖自己的死罪。
最終,兄妹情深,戰勝了一切。
妹妹竇太后,知道自己的哥哥竇憲,已經犯下滔天大罪,招惹眾怒,嚴重觸犯了朝廷法規,惹來了殺身之禍,不宜繼續留在京師任職,控制朝政。
於是,竇太后下旨,批准哥哥竇憲,戴罪立功的請求,命令大哥竇憲,以戴罪之身,率軍出征北匈奴汗國。
自此,討伐北匈奴汗國的計劃,開始施行。
章和二年(公元88年)十月十七日,竇太后頒佈懿旨,任命竇憲,為車騎將軍,擔任漢軍主將,率軍討伐北匈奴汗國。
竇太后還下旨,任命執金吾耿秉,擔任副統帥,徵調北軍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射聲五校兵和黎陽營、雍營以及邊疆州郡十二郡的精銳騎兵,以及羌人、胡人等蠻族軍隊,一道出塞征戰,務必一舉討平,北匈奴汗國,永絕後患,確保漢朝廷北方的安寧。
此時,竇憲被逐出朝廷以後,竇氏家族諸兄弟的聲勢,稍稍受到壓制。
於是,公卿大臣上書竇太后,推舉前張掖郡郡太守鄧訓,接替張紆的職務,擔任護羌校尉,負責安撫西疆的羌人胡人部落。
鄧訓是豪族大姓鄧氏家族子弟。
其時,西疆局勢已經再度緊張起來。
竇太后知道張掖郡郡太守鄧訓,長期在張掖郡擔任太守,非常熟悉邊疆情況,認為建議可行,於是下旨批准。
接到竇太后的旨意以後,鄧訓非常興奮,立即馬不停蹄,前往護羌校尉的駐地上任。
鄧訓到任護羌校尉,可謂非常及時。
西羌燒當部落大首領迷唐,聽到護羌校尉鄧訓上任的訊息以後,決心給予鄧訓一個下馬威,於是率領一萬餘羌胡精銳騎兵,逼近西疆邊塞州郡侵擾。
但西羌燒當部落大首領迷唐,知道鄧訓熟悉邊境事務,忌憚護羌校尉鄧訓的威名,沒有敢立即進攻護羌校尉鄧訓,而是準備,先脅迫邊塞外的小月氏胡人等,臣服自己。
得知西羌燒當部落大首領迷唐的動向以後,護羌校尉鄧訓,立即率軍,前去保護小月氏胡人。
由於護羌校尉鄧訓的努力庇護,迷唐畏懼漢軍,降服小月氏胡人的計劃,最終未能得逞。
護羌校尉鄧訓屬下的官員劉香,對鄧訓派軍保護小月氏胡人的舉動,大惑不解,勸解護羌校尉鄧訓道:
“護羌校尉大人:
屬下等一致認為,羌人和胡人,互相攻擊,是對漢朝廷十分有利的事情。大人怎麼能夠採取,制止和庇護的策略呢?”
護羌校尉鄧訓急忙向屬下解釋自己的安撫之策說道:
“諸君有所不知,當初正是由於張紆的失信和虐待,致使羌人各部落,群起反叛朝廷。漢朝廷涼州官民的性命,就像懸在一根髮絲上,那樣危險。
推求胡人等蠻族,之所以難與漢朝廷同心的根本原因,全都是因為,我們的恩德信義不厚,官吏不講信用和承諾造成。
現在,我們乘胡人受到羌人逼迫的機會,以恩德相待,守以信用,希望將來,能為我們所用。”
於是,護羌校尉鄧訓下令,開啟郡城城門和他所居住的護羌校尉府後園大門,將胡人的妻子兒女,老弱病殘,全部接納入內,派兵嚴密進行守衛,保護他們,不受羌軍侵害。
迷唐率領的羌兵,搶掠沒有收穫,又不敢對受到漢軍保護的小月氏胡人各部落,進行逼迫,只好撤退離去。
經歷此次劫難以後,湟中地區的胡人部族,對護羌校尉鄧訓等漢朝廷官員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變,他們相互稱頌說道:
“從前,漢朝地方官吏,總是要我們你爭我奪,互相爭鬥。而如今,鄧使君卻用恩德信義,對待我們,開門收容我們的妻子兒女。
我們如今,如同得到了父母的庇護一樣,怎麼能夠,不感激鄧使君盡心盡力保護的恩德呢?”
胡人部族老小,全都十分感激護羌校尉鄧訓的保護,向護羌校尉鄧訓叩頭道謝說道:
“護羌校尉大人:
你對我們胡人,有再生之恩,我們非常感激,你的庇護和仁慈,願意一切聽從,您的命令!”
護羌校尉鄧訓,見胡人信服,大喜,便對胡人,進行安撫教化,胡人大小人眾,無不心悅誠服,對護羌校尉鄧訓更加感激。
於是,鄧訓又懸賞,招降和安撫羌族各部落,讓已降的羌人,去引誘招撫其他羌人,前來歸順漢朝廷。
迷唐的叔父號吾等首領,一向希望,與漢朝廷親近,不願意發生戰爭。
見護羌校尉鄧訓十分守信仁慈,迷唐的叔父號吾等羌人首領,便率領本部落的羌人八百多戶,前來依附投靠了護羌校尉鄧訓。
於是,護羌校尉鄧訓,下令徵調湟中地區的漢人、胡人、羌人軍隊,總計四千人馬出塞,在寫谷一帶,襲擊至死也不歸順的羌人大統領迷唐等羌人軍隊,將大統領迷唐率領的羌軍打敗。
大統領迷唐失利,損失慘重,實力頓衰,畏懼漢蠻聯軍的攻擊,再也不能夠在大、小榆谷堅持下去。
於是,羌人大統領迷唐迫不得已,只得率領自己的殘餘部落人眾,撤離了大、小榆谷,移居到苦寒貧瘠的頗巖谷居住。燒當部落的部眾,越發離散,實力大大削弱。
到了後來的永元元年(公元89年)春季,羌人燒當大統領迷唐,迷戀自己的故地,再次打算,重新遷移回到自己的故地大、小榆谷居住。
得知羌人迴歸大、小榆谷的訊息,護羌校尉鄧訓,感覺不妙,立即在湟中徵調了六千士兵,命長史任尚等將領率領,用皮革縫製小船,放在木筏上,作為渡河工具,渡過了黃河,前去攔截燒當部落大首領迷唐的人馬。
長史任尚等將領率領的漢軍,對羌軍發動突然襲擊,再次大敗西羌燒當部落大首領迷唐。
漢軍前前後後,斬殺羌軍將士一千八百餘人,俘虜二千人,繳獲了羌人的馬牛羊等大牲畜三萬餘頭,羌人燒當大統領迷唐的整個燒當部落,幾乎全被漢軍消滅了。
羌人燒當大統領迷唐,無可奈何,心裡愧悔不已,只好收集自己的殘餘部眾,向西遷移了一千餘里。原來依附迷唐的那些羌人胡人小部落,也全部叛離了燒當大統領迷唐。
羌人燒當大統領迷唐,自此一蹶不振,已經徹底無力,與漢朝廷抗衡了。
燒當部落的酋長東號等貴族,見自己的燒當部落徹底衰落,無力獨存,只好率部,前去歸降了護羌校尉鄧訓,叩頭請死。其餘的羌人部落酋長等貴族,都將自己部落的人質,送到邊塞,向護羌校尉鄧訓投誠。
於是,護羌校尉鄧訓,安撫接納歸順的羌人,盡力妥善地安置他們。護羌校尉鄧訓的威望和信譽,在邊塞廣為傳播。西部邊境,逐漸恢復安寧,不再受到羌人胡人的侵擾。
見西部邊塞恢復安寧,竇太后大喜,便下旨撤除,西疆的駐軍,命士兵復員,各回本郡。
竇太后下旨,命令護羌校尉鄧訓等邊疆官員,留下免刑囚徒二千餘人,分別在西疆從事,開荒墾田和修繕堡壘亭障的工作,以保障邊塞郡縣的安定,安撫邊塞的羌人胡人等各族百姓。
自此,西疆羌人之禍,得到治理,西疆州郡,重新恢復了和平與安寧,百姓得以安居樂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