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蒼道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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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酒吧開業後的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的資訊。

資訊內容也很簡單:今天下午有空嗎,如果有空你和小意咱們出來見一下,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們。

我一看手機就樂了,這明顯是夏瑩發的,看來,我們很快就會知道夏瑩的事了。

其實我並不好奇她的過去,本來嘛,多多少少這也算是人家的隱私,再說了,我一大老爺們又沒那麼重的好奇心,我只是覺得那隻意靈在她身邊待了二十多年沒有害死她肯定有什麼原因的。

而且,我也不想阿意殺錯鬼,要知道,那雙格鬼煞的事情還一直讓我的心裡有些內疚,畢竟到了現在,她的故事還是有很多的謎團沒有解開。

於是我便拿起手機回道:“好啊,那就下午出來見一面吧……”

我和阿意剛走進咖啡廳,就發現了早已在那等候多時的夏瑩。

她今天穿的倒是很清爽,淺藍色牛仔褲搭配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不僅儒雅隨和,還能襯托出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絲毫沒有了之前酒吧DJ的火辣形象。

此時的她正一手杵著下巴,一隻手拿著湯勺攪拌著咖啡靜靜地發呆,都沒有注意到我倆的到來。

我倆見她在愣神,便也沒有這麼著急打擾她。

服務員妹子見我倆進來後沒吱聲,便樂呵呵的走過來問我倆喝點什麼。

阿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夏瑩的方向便朝著那裡走了過去,我自然也是跟著過去了。

直到我們走到她的身邊時她才發現我們,趕忙面帶笑意的邀請我們坐下。

我發現她額頭上的黑氣又開始凝結了,看來不趕緊把那小崽子解決的話,這夏瑩怕是沒有好日子過了。

“真不敢想象你倆竟然是陰陽先生。”夏瑩看著我倆,語氣有些激動,“我小時候看過的那些個先生都是仙風道骨的中年大叔,從來沒想過先生可以這麼年輕,竟然跟普通人差不多。”

我笑了,雖然不知道阿意咋想,但我從來不認為我是陰陽先生,或者說,我也沒那個資格。

我沒有驅鬼的能力,也沒有什麼能幫助他人的勇氣,比起阿意,我可真是差太多了,不過,即使是阿意這樣的先生,也不可能有小說或者電影裡的那麼酷炫瀟灑,他也是普通人,喝多了也會趴著馬桶吐、也會跟我們扔枕頭玩、也會跟我們一起通宵打遊戲。

就算他的學習優秀,精通王家破煞的道術,不還是差點跟我一起給雙格鬼煞送了個雙殺麼,不得不說,高中的時候那些小說啊電影啊什麼的,都特孃的坑人不淺啊。

阿意也笑了,他沒有太在意夏瑩的感嘆,而是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你先說說你的事吧,畢竟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至於我,我勸你還是少瞎想了,陰陽先生也是人啊,是人就一樣有七情六慾,一樣要吃飯睡覺,你可以把我們當成一個醫生,或者一個警察,沒什麼區別的。”

不得不說,這話說的有水平,就像他說的一樣,陰陽先生也是人,其實和別的職業沒什麼區別,要真論區別,可能就是這行比別的工作危險吧。

夏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跟我們講起了她的事情。這次的她沒有絲毫猶豫,顯然是相信了我們。

關於夏瑩的頭痛,其實就像她說的,從小就這樣了,聽她媽媽講,她媽媽在懷她的那會就有類似的症狀,那時候她媽媽經常會有輕微的頭痛,而且肚子也不舒服。

當時夏瑩家裡的條件雖然沒有現在這樣富裕,但也是相當不錯的,在哈爾濱本地就有房,所以夏瑩爸三天兩頭的帶著夏瑩媽往醫院跑,可每次都是治標不治本。

就因為這事,這兩口子甚至還懷疑過自己的這個孩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可每次檢查報告上面寫的都是一切正常,這讓夏瑩爸媽也感到了無可奈何。

眼看著夏瑩媽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喜悅輕而易舉的勝過了他們心中所有的疑問。

正所謂“冬去春來喜相連,十月懷胎苦中甜”,夏瑩媽在經歷十個月的艱辛後,終於生出了夏瑩這麼一個健康的女兒。

本來這是很值得開心的事,可是隨著夏瑩的一天天長大,問題也就跟著浮出水面了。

夏瑩這孩子從小體弱多病,頭痛更是從出生就有,所以兒時的夏瑩幾乎就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主兒。

這還不是最怪的,最怪的是這孩子根本就檢查不出來有什麼毛病,這才是最讓老夏覺得心有餘力不足的地方。

當時夏瑩的奶奶知道了這事,不經意間就說了一嘴“孩子她媽懷這孩子的時候不就是經常頭疼嗎?現在夏瑩也這樣,是不是衝著啥啦?”

這句話本來也是她奶奶的無意之舉,可卻被老夏給聽進心裡去了。

現在確實只有這麼解釋才能顯得合情合理,於是老夏就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到處詢問哈爾濱有沒有什麼先生啥的,能不能幫忙給看看。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的同事還真就告訴了他一個有真本事的道長,這位道長姓蒼名順發,是哈爾濱小有名氣的算命先生,據說這個道長不僅能掐會算,解陰破煞那也是出了奇的厲害。

只不過,這道長的脾氣好像有點不正常,人家一天只看三次事,陰雨天都不接活,上午和下午負責卜卦,而晚上就負責破煞。

如果他一天接過了三次活,那就算你再怎麼求他,拿出多豐厚的報酬他也一樣不會管。

不過,就算是這麼苛刻的要求,每天去他那的人還是絡繹不絕,大概是名氣的關係,很多人都想請這位有真本事的道長給自己算上一卦。

再後來,甚至還有幾句不成文的詩歌在此行裡流傳,那就是“勿留青天雨,清風憶命虛。倒魂頭一燈,子醜訴聞中。”

聽到了這裡,即使是不相信迷信的老夏夫婦也被調起了好奇心,又諮詢了好多同事朋友後,終於在哈市的道外區找到了那家傳聞中的算命館。

可令人無奈的是,老夏在算命館的門口等了好幾天都沒能輪到老夏,正當老夏心灰意冷不打算繼續等下去的時候,那蒼道長的夥計找到了他們,跟他們說蒼道長轉告他們,他們並不是該來卜卦的,所以這上午下午卜卦的客人裡才沒有他們的位置,如果他們真有心想請蒼道長幫忙,就晚上再來吧!

這話讓老夏十分驚訝,要知道那蒼道長連夏瑩的面都沒見過就能知道夏瑩的情況,看來是有真本事,所以當天晚上就把女兒給帶了過來。

說來也奇怪,晚上老夏帶著女兒來的時候發現,今天晚上還真就沒有別的等待破煞的客人了,或者說,整個算命館都沒有了其他人。

老夏就這樣帶著女兒夏瑩進入了算命館。

那時的夏瑩雖然還小但也已經記事了,她跟我們講,即使過去了這麼多年,那家算命館的佈置以及那位蒼道長的一身正氣都還歷歷在目,就算她自己想忘,都沒法忘掉。

那是一個很古樸的算命館,剛一進門就可以聞到一股很濃重的供香味,轉頭一瞧,原來周圍全都是大大小小的道家塑像。

屋子的一側是幾個大書架,裡面排列著很多的夏瑩連字不認識的古老書籍,看上去就跟小說裡寫的那些民間孤本一樣,直到後來夏瑩長大她才知道,那些書有簡體有繁體,甚至還有纂體的。

不過,這都不是最惹人眼的,最惹人眼的當屬屋子正中央擺放的那兩把繁紋木椅。

夏瑩說,那兩把椅子就連當時還是小女孩的自己都能看的出來價格不菲。

整把椅子,從扶手到椅腿都紋有精細花紋,那些花紋紋理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好似渾然天成卻又是精雕細琢而成,絕對是夏瑩至今為止見過做工最精細優美的椅子。

而此時的蒼道長,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閉目養神。

這蒼道長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國字臉八字鬍,一頭短髮精神利落。

他身穿黑衣黑褲,雙手握拳平放至扶手,一動不動如同與算命館融為一體了一般。

聽到聲響,蒼道長睜開了眼睛,與老夏對視了兩眼便沒有繼續看他,反而把目光放在了夏瑩的身上。

他的目光深邃,一身正氣,看的小夏瑩直往老夏身後躲。

良久,他才嘆了口氣說道:“唉,令千金的問題不簡單啊。”

這話一出口,老夏便一點都不懷疑眼前的這個道長了,因為自己從剛開始找到他的算命館再到現在,這是第一次見到他本人,甚至還沒來得及跟他說一句話,他便已經知道了自己女兒身上的問題以及自己來的目的,可真是個奇人啊。

想到了這,老夏連忙對著蒼道長懇求道:“蒼道長您真是有真本事的高人吶,求求你救救我女兒吧。”

蒼道長笑了笑:“這位小兄弟不要擔心,貧道來為令千金破了這劫便是。”

說罷,蒼道長請老夏坐到了一邊,讓夏瑩坐在了對立的那把繁紋木椅上,雙指號起了夏瑩的脈來。

這裡講一下,夏瑩並不知道這道長號脈是什麼意思,可萬能的阿意知道啊。

他後來跟我講,人之根為氣,附脈而通又踏脈而上,故而化三衰六旺,此乃天道也。

說白了,人最根本的東西就是氣,氣流通在人的身體上,就跟人血管裡的血液差不多,可以透過自身的迴圈形成身體的三衰六旺,這一點就算是神仙也得遵從。

而這道長的號脈正是此行的望氣之法,可以透過人手腕的脈絡感受到這個人一身氣的流動以及走勢,從而辨別出這人的陰陽之氣,心性及命勢等,是道家的上乘之法。

雖然說阿意沒給人這麼望過氣,但正所謂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二師兄嗎,所以對於這一能力阿意還是瞭解一些的。

也就是說,這蒼道長如果真的會這一手的話,那就一定是個高人。

聽到了這,我不由唏噓起來,這哈市真就這麼臥虎藏龍嗎?

夏瑩講到了這裡,頓了頓,拿起了稍微有些涼的咖啡喝了一口,這才跟我們繼續講著這個她從未跟人提起的故事……

蒼道長號了一會脈,臉色也跟著陰了下來,這讓老夏看出了端倪,不過他見道長還在號脈,便也沒有打擾。

雖然不懂,但他知道醫院裡那些會號脈的老中醫在號脈的過程就是不能被打擾的,因為一旦擾亂了他們的心神,就會使他們失了方寸找不到脈絡,從而前功盡棄。

既然老中醫都這樣,那這道長更不知道什麼樣呢,所以老夏還是忍住了。

又過了一陣,蒼道長鬆開了夏瑩的手,嘆了口氣對著老夏說道:“唉,令千金氣脈混亂,陰陽不和,必然有妖孽作祟,待貧道開眼幫令千金破煞。”

這話老夏倒是聽懂了,雖然擔心女兒,但眼前道長的實力他還是十分放心的,趕忙點了頭示意蒼道長繼續。

只見那蒼道長把老夏請到了裡屋後,拿起了一道黃符貼在了自己的臉上默唸了一句:“急急如律令!”

開了眼的蒼道長看到了夏瑩之後一愣,覺得事有蹊蹺,便掐指算了起來。

良久,蒼道長嘆了口氣,讓老夏出來後,和老夏說道:“小兄弟,抱歉了,令千金的事,不是我該管的……”

這話讓老夏大驚,還沒等蒼道長說完就慌忙求道:“道長你可得救我女兒的命啊,我女兒這個情況下去,她會吃不消的啊,你是不是覺得是錢的問題啊,別擔心,你開個價,我都可以給你的啊!”

“小兄弟!”蒼道長的聲音威嚴,打斷了老夏的話,“修道之人,救人乃救己,就莫要再提及錢財之事了,令千金的問題,並不是說我管不了,而是說事出有因,我輩沒有資格插手。不過你放心,我可以保證令千金的安全,可要去除她身後的意靈,實在束我無能為力!”

這又讓老夏頭大了,什麼是意靈啊?這事出有因又是從何而來呢?

於是,這道長又向他們講起了這所謂的“事出有因”……

意靈,前提已經解釋過了,這裡就不多費口舌再解釋了。

具體的年月份我們並不知曉,只知道那幾年正是全華夏最難的時候,常年乾旱使老百姓們忙活一年的辛苦顆粒無收。

那時候的苦是生活在現代的我們所無法理解到的,聽老人說,凡是面前出現過的生物,那都是肉,都是老百姓活下來的口糧啊。

不止動物,就連草根樹皮這樣不可能下口的東西也都成為了老百姓們得以生存的食物。

可無奈,這些仍然不能夠滿足老百姓們的飢餓。

“山水不移,流民似水”,饑荒面前,人們為了求生,不得已而選擇了逃荒。

即便是背井離鄉,奔赴異地,即便逃荒這條路在大多數人眼裡是一片死途,可沒有辦法,老百姓們只能奔上這一條真正的“求生之路”。

那個年代死了很多人,這也導致山溝野地的屍體並不少見,所以在那個年代,也是意靈最多的時候。

他們靠吸取著人間的怨氣而生,又把這無休無止的怨念撒在了無辜的窮苦百姓身上,確實害死了不少的逃荒人。

而纏在了夏瑩身上的那隻意靈,就是這個年代的產物。

逃荒之時,這個小孩子被狠心的父母拋棄在了山路上。

可能現在看起來很可笑,可在那個時候,這確實是經常發生的事情,原因只是因為逃荒養不起大孩子了,只能留下小的拋棄大的。

所以這可憐的孩子,最終的結果和很多同齡人一樣,小小年齡就餓死在了荒郊野地。

心智不全的他,由於死後沒有約束的吸取怨氣而變成了意靈,雖然擁有了足以成煞的力量,但不知為何,他沒有成煞的怨念,只是終日漂泊流浪於世上。

看著眼前的廣闊天地,雖然大到無法想象,可他還是很迷茫,因為在這天地之間,他連自己為什麼而存在都不知道。

看著野獸撕咬那些死去多時的屍體,他不會像正常意靈一樣感到暢快,反而感受到了一種絕望,一種勝過任何情感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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