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分道揚鑣(1 / 1)
我本以為這魯寶慶會有些慚愧,畢竟他二兒子家裡條件都已經這樣了,他卻從未在意過他二兒子。
可誰知道,這魯浩龍身旁的魯寶慶也是滿臉的驚訝神色,顯然,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二兒子家裡的條件這麼不好。
其實說實話,過得好不好確實沒理由怪父母,畢竟,父母可以幫你一時,卻絕對幫不了你一世。
可俗話也說得好,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
這話也許在座的各位不相信,但我和阿意這種陰陽先生卻是堅信不疑的。
就拿這魯寶慶二兒子魯運財來說吧,你能說他家不努力掙錢嗎?
人家夫妻倆天天出去幹活,就連這十來歲的小孩也知道撿塑膠瓶來補貼家裡,可他們家裡就是富裕不起來。
這沒法解釋,只能說這就是命,或者說風水不好。
雖然命裡清貧一生的人不在少數,可像魯老爺子一家倆兒子都這命,就有點邪門了。
不過,這也不是我和阿意該考慮的,我倆是陰陽先生,不是神,命這東西我倆也沒有辦法更改,否則我也不會因為枯木而鬧心了。
我有意再問點什麼,可就在這時,一陣開門聲傳入了我的耳朵,緊接著我就聽到了一箇中年女性的聲音。
“兒子,過來幫把手!”
“來啦!”魯浩龍聽見外屋地傳來的聲音,答應了一聲後,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看來,這是這魯浩龍的媽媽回來了。
我和阿意相視一笑,也不能就這麼在屋裡坐著啊,便也跟著魯浩龍走出了屋子。
只見屋外站著一箇中年婦女,這女人一身風塵僕僕的樣子,顯然是剛乾完農活,可就算這樣,依舊擋不住那較好的樣貌。
她眉清目秀、柳眉杏眼,可以看的出年輕時絕對是個美人,不過我們關注的可不只是她的樣貌,而是她背後揹著的大麻袋。
那麻袋裡裝了半袋子東西,雖然我們看不出裡面是什麼,但從這中年婦女的表情上就不難看出,這玩應挺沉的。
此時的她,正費力的把麻袋往屋子裡拽著。
魯浩龍見到這一幕,想都沒有想就跑過去幫他母親一起往屋子裡拽,我和阿意見他們確實是非常吃力,於是也上前搭了把手。
終於,在我們幾人的齊心合力下,這麻袋被我們拽了進來。
從剛才幫忙時的手感來看,這裡面十有八九是半麻袋土豆。
“謝謝你們啊!”中年婦女進了屋以後,對我和阿意感謝了一下,然後便問道,“對了,請問你們兩位是……”
我連忙打了個哈哈:“那個啥,我們是魯老爺子的朋友!”
沒辦法,既然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也就只能這麼說了,反正從某種意義上來看,我倆和魯老爺子也算得上是朋友……應該算得上吧。
“啊?”中年婦女有些疑惑,“你們說的,是我爸嗎?”
我和阿意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可是我爸……”中年婦女頓了頓,繼續說道,“半年前就已經沒了啊?”
我心裡一陣無奈,這大姐咋這麼喜歡刨根問底呢?
我面犯難色,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還是阿意不動聲色的過來打了個圓場:“嗨,你是魯嫂子吧,我和我朋友是外地人,一年前在春江認識的魯老爺子。最近吶,魯老爺子給我哥們託夢了,說有事情讓我們交代給你。這不麼,我倆正好這兩天回春江,就過來看看,一來是我倆大學生放假,到遠房親戚家闖門,二來就是來把魯老爺子的事跟你們交代一下,順便去魯老爺子的墳前燒點紙,那個啥,咱們有什麼事能進屋再說麼。”
聽了阿意的話,一旁的魯浩龍也附和道:“是啊媽媽,這兩個叔叔不是壞人,剛才我們已經在裡屋嘮了半天了。”
聽了阿意和魯浩龍的話,這魯嫂子才反應過來,連忙不好意思的說道:“哎呦,你看看我,腦袋真不好使,快快快裡屋坐,等會我,我給你們洗點水果。”
說完,魯嫂子就把我和阿意請進了裡屋。
見魯嫂子沒怎麼懷疑我倆,我在心裡長鬆了口氣,好說歹說這算是對付過來了。
話說,魯運財這一家人倒也樸實,阿意這屁話也能信,這要是哈市那鋼筋水泥裡爬出來的城裡人聽了我和阿意的這些話,肯定得把我倆踢出去。
你家老爺子就算要託夢,不給你自己家託,反而給我這倆外人託夢算是怎麼回事呢?
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魯老爺子,心裡接著想到,就算託夢給外人,也從來沒聽說過能託到外地去的,看來這魯老爺子還真是個人才啊!
看到這裡,您是不是挺納悶的,我和阿意這倆陰陽先生為啥非得藏著噎著的,不告訴這魯嫂子我倆的身份呢?
其實前文中我就提到過了,我們吃陰間飯這一行,也是有很多規矩的,就拿這次我倆答應魯老爺子的委託來說吧。
他的兒子們不是我這次的宿主,也就是說,這次事情涉及到神鬼的只有魯老爺子一個鬼而已,所以他的兒子們並不在我們插手的範圍裡。
什麼,這麼說您還不懂?那好,我再簡單點解釋。
就是說,只有相信鬼神,並且找到我們求我們辦事,成為我們宿主的,我們才可以毫不隱瞞的插手他們的事。
相反,沒有找到我們,卻又被我們找到的這一部分,他們本身就不是我們的管理範圍,所以像他們這種的普通人,如果強行讓其相信了鬼神的存在,那無疑會改變他們本來的命運。
就像前文我說的,不光我倆會遭天譴,就連魯運財一家也會遭天譴的。
書櫃正傳,我和阿意在屋裡剛剛坐下,魯嫂子就已經端著盤水果走進了屋裡。
我沒有搭理一旁表情複雜的魯老爺子,和這魯嫂子聊了起來。
透過談話,我和阿意還有一旁的魯老爺子又瞭解了很多魯老爺子去世後的事情。
原來,當時魯老爺子死後,他那大兒子魯有為就跟變了個人一樣,說什麼也要把魯老爺子在世時住的那間房子繼承下來。
要知道,魯老爺子除了那個房子還有幾畝地呢,講道理來說,這幾畝地應該比這破個房子要值錢的多。
可這魯有為說什麼也不要地,就是想要那個房子。
按照他的話來說,那就是自己跟魯老爺子感情深,這房子就是一個念想,看到這房子就好像看見了魯老爺子一樣,所以在他心裡這間房子遠要比那幾畝地要值錢的多。
魯運財雖然不知道這魯有為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生性老實本分的他,也沒怎麼跟自己這大哥計較,理所當然的繼承了魯老爺子的幾畝地。
不得不說,有了這幾畝地,魯運財家裡的條件算是好了一點,雖不說能吃香的喝辣的,但家裡的生活開銷已經夠用了。
除此之外,每逢夏東兩個農民們不怎麼忙的季節,兩口子還都會去別人家幫忙上地除草、刨土豆等等來爭取外快。
苦是苦了點,但一家人生活的也算是幸福,這不麼,今天僱人刨土豆的那家人看魯嫂子幹活麻利,再加上自己家裡的土豆有些發芽,於是便把這些發芽的土豆送給了魯嫂子。
再回頭說他大哥,這爺們也是夠一鬧的,自從繼承了魯老爺子的那間房子以後,魯有為就住在了那個老房子裡,就連自己的媳婦都不讓跟著搬進來,久而久之,這件事在鄰里鄰居之間就傳開了。
大家都說這魯有為和媳婦吵架,被趕了出來,現在自己一個人守著老爹的房子過呢。
雖然外面傳的不好聽,可這魯有為卻毫不在意,依然自己住在那個老房子裡。
聽到了這裡,我呵呵一笑,下意識的望了一眼旁邊的魯老爺子,我發現這魯老爺子也跟著嘆了口氣。
別人可能不知道,可我和阿意卻明白的很,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盡孝,也不是和他媳婦吵架,這分明是在老房子裡找他老爹的棺材本呢。
想到了這,我下意識的就問道:“那他找到了嗎?”
聽到我的話,魯嫂子先是一愣,隨後問道:“找到什麼?”
我心裡一緊,我這破嘴啊,咋想起啥就說啥呢?這下好,我特孃的咋解釋啊。
還好,雖然我不擅長編謊話,可我身旁的阿意擅長啊。
只見這小子面不改色的又打了個圓場:“沒事,我兄弟想問那些外人找沒找到你大哥和你大嫂分居的原因,這小子說話老是說一半留一半,你別往心裡去!”
我連忙點頭,表示阿意說的對,嘴角卻情不自禁的上揚了起來。
我心想,我特孃的啥時候要是能跟阿意一樣扯犢子,估計以後我到社會上了最少也能混個幹部當了。
還好,魯嫂子沒怎麼在意我的表情,繼續跟我倆講了起來。
這個謠言嘛,畢竟是沒有科學依據的,雖然魯運財不知道他大哥這玩的是哪一齣,但他明白,他大哥突然到老房子裡住,可絕對不是和媳婦吵架這麼簡單。
於是有一次,魯運財便朝著他大哥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本來這不是什麼大事,可誰知道,魯有為突然就生氣了,他沉著個臉,把他弟弟一頓臭訓,說自己這是盡孝,是為了報答魯老爺子的養育之恩,外人傳閒話他不說什麼,可這弟弟怎麼也不相信他這個當大哥的呢?
魯運財也被訓出了火,本來麼,老實人雖然老實,但從來沒有哪條規矩說老實人就不能有脾氣啊。
再說了,本身沒多大的事,這魯有為也未免太小題大做了吧。
於是,兩兄弟就大吵了一架。
很多人都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吵架的時候喜歡搬舊賬,恰巧,這兩兄弟全是這樣的人。
魯有為吵起架來說自己什麼都讓著自己這弟弟,老頭子沒了以後,繼承遺產也是把好的繼承給自己的弟弟,可他弟弟卻來到自己耳邊傳閒話。
而魯運財呢,也說他自己這哥哥現在裝的好,老頭子活著的時候,沒少把錢往自己家倒騰,結果老頭子住院了,他卻一直不來幫把手,直到老頭子最後一天要沒了的時候,他才過來裝好人,他覺得自己這大哥肯定是別有用心!
就這樣,矛盾升級,倆人的問題已經不再是剛開始的那麼一個謠言了,已經轉化成了個人問題,於是倆人沒忍住就動起了手來。
這一架打的挺兇,由於當時兩個人都在魯老爺子的屋子裡,結果不知不覺間,他倆就把魯老爺子的屋子給砸了。
直到最後,倆人鼻青臉腫的回到了各自的家中。
魯運財回家後把這事告訴了媳婦,結果卻又被媳婦給教訓了一頓。
雖然魯運財也生了一肚子氣,可天生怕老婆的他愣是被他媳婦給說明白了過來。
他也覺得他們確實都有點過頭了,於是等魯運財完全冷靜下來後,就想去找他大哥道個歉,畢竟兄弟嘛,吵歸吵,打歸打,事情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可誰成想,昨天與自己大哥打架的那一幕,卻成了他至今為止最後一次見他大哥。
聽到了這,可能是由於身份的關係,我就沒往好事上想,便下意識就脫嘴而出:“怎麼回事?你大哥死啦?”
說完這話,我突然感覺氣氛有點尷尬,搞的我都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這說的都是啥啊?
於是我連忙回頭求助式的望了阿意一眼,阿意則是一臉無奈的對著我搖了搖頭,那意思分明就是,兄弟你沒救了,自己圓吧,我沒招了。
“那個……那個啥。”我轉過頭來,對著魯嫂子一臉尷尬的說道,“我開……開玩笑呢,你接著說。”
真的,說完這話,我都恨不得自己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冷笑話也未免太特孃的冷了。
“呵……呵呵。”魯嫂子也尷尬的笑了笑,不過畢竟人家是過來人,也就沒往心裡去,整理了一下思路,便繼續講了起來。
魯有為今年才四十多,當然不可能死了,事實上,魯有為那一晚回家後,收拾了一下東西,帶著自己媳婦一聲不響的搬走了。
“搬走了?”阿意皺了皺眉,“你們知道他搬到哪去了嗎?”
魯嫂子嘆了口氣,對我們說道:“大哥沒有對運財和我說,一個晚上就搬走了,就連手機號也換了,不過,以前跟大哥他家處的不錯的街坊鄰居跟我倆說過,大哥搬到奉北去了……”
原來,這魯有為的兒子初中就退學了,可由於當時這孩子年紀太小,魯有為便把他送到了哈市的一個技校裡,據說還是個進出口貿易的技校。
而今年正是他兒子去技校後的第六年,也是他兒子畢業就業後的第二年。
由於他們學校分配的工作在奉北,所以這小子畢業以後直接就在奉北定居了。
所以在那天以後,魯有為便帶著自己媳婦搬到了奉北再也沒有回來,就連聯絡方式也沒有留下,很明顯,這是不打算再跟魯運財一家聯絡了。
聽到了這裡,我再也沒有心情想別的了。
我們此行的目的就是把魯老爺子棺材本的位置告訴魯運財,可從魯運財媳婦魯嫂子的口中,我倆才得知,原來魯運財的大哥,也就是害死魯老爺子的魯有為已經搬走了好幾個月了。
那麼也就是說,這魯老爺子的棺材本會不會已經被魯有為給找到了呢?
想到了這裡,我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阿意和魯老爺子,我發現他們的表情和我差不多,顯然,我們想到一塊去了。
畢竟,這魯有為的人品我真的不敢恭維,害死自己老爹,然後竟然還合理的繼承了自己老爹的屋子,再然後,自己還在屋子裡住了一段時間,直到最後和自己弟弟打了一頓才離開,這一切,只有兩個可能。
一,魯有為找到了那筆錢,所以他一直在等一個契機,一個可以和自己弟弟分道揚鑣的契機,這樣他就有理由離開春江,再也不用回來了。
二,他並沒有找到這筆錢,所以他才一直在屋子裡住著不願意出來,就算外人傳閒話他都不在意。
可隨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他也變得越來越急躁,他甚至都開始懷疑那筆錢的真實性了。
也正是這樣,他弟弟問他的時候他才會大怒,和他弟弟吵了起來,甚至還動起了手。
不過,同樣也是因為這事,他才不得不放棄了尋找那筆錢,和自己的媳婦搬離了春江,去了奉北。
“怎麼了嗎?”魯嫂子見我和阿意臉色不怎麼好看,便好奇的問道。
我回過了神,看了看一臉不解的魯嫂子,又看了看魯嫂子身旁一直乖乖聽話的魯浩龍,心裡變得越來越不是滋味。
這家人是好人,他們同李國慶家一樣,都是好人,雖然地位不同,經濟實力不同,可他們一直都本本分分,樸實且又勤奮的過著自己的日子。
想想我也真是井底的蛤蟆,沒見過多大的天,僅僅兩天裡,我就見識到了李國慶和魯運財這樣的好人,同時也見識到了馬漢達和魯有為這樣的自私自利的人。
是他們讓我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相對存在的,有好人,那就一定有壞人,有壞人,那就一定有好人。
不行,無論怎樣,我都不能就這麼不管不顧,至少我也應該去魯老爺子家裡看看,畢竟這筆錢是魯老爺子親口說要給自己二兒子的,也是我們接受魯老爺子的委託所在,所以我倆都不能讓這事就這麼不明不白,再說了,萬一這錢還沒被那魯有為拿走呢。
想到了這,我連忙起身對魯嫂子說道:“魯嫂子,你能帶我們去魯老爺子家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