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顧客就是上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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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菲的講述很簡短,可我卻聽的心驚膽戰,這特孃的是人能辦到的事嗎?

早就聽聞道家有一種秘術為續命術,難不成這魏大師就是精通此道的高手?

不能啊,續命術不是傳說中的術法麼,這種有違天道的法門怎麼可能真實存在。

“想啥呢?”歐陽菲見我愣神,有些好笑的說,“不信是不是?我其實也不咋信,這種沒有科學根據的東西咋可能是真的呢,可沒辦法,咱們老闆信吶,他說他親眼看見過魏大師施法,所以他一直深信不疑,這不麼,剛才跟我交代了好半天,說這魏大師是貴客,讓咱們小心招待。”

我被歐陽菲從胡思亂想中喚了過來,一臉懵逼的點了點頭後又陷入了沉思,甚至後來歐陽菲走了我都沒有注意到。

當時我的腦海裡,滿滿的全是那魏大師的事,如果說續命術是真實存在的,那也不應該在這麼個人的手裡啊。

要說以前那些帝王將相的哪個不想多活兩年,可那些國家級別的巫師幹部研究了幾百年都沒研究出來的東西,怎麼可能被一個點菜沒有半點素的葷腥道士給搞出來了呢?

不對,這裡面一定有貓膩。

雖然腦海裡這麼想,可當我不經意間低頭看到了我的工作服時,我才反應了過來,我現在就是個服務員啊,這些事跟我有啥關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還是老老實實的待著吧。

不過,那會的我是真的沒想到,這特孃的不是我找事,而是事找我啊……

包廂裡的聲音一片嘈雜,包廂外的我們卻是心裡一片忐忑,我突然想起來以前聽到的一個故事,說的是有一個世家公子哥惹惱了皇帝,結果這位公子哥的父親把公子哥身邊所有的僕役,連帶著養的狗都給殺了,才保下了自己兒子一命。

而現在呢,這個飯店就是公子哥,我和小沫就好比那些傻冒僕人,裡頭喝酒這幾位就好比皇帝,而樓下那位交代我們的老闆就是公子哥的老爸。

等會里頭這幾位小白領和那個葷腥道士要是有一丁點的不爽,我們老闆可不就得殺我們來給這幫個土皇帝解氣麼。

唉,由此可見,這打以前老祖宗那裡流傳下來的腐敗到現在也並不是完全消失了,只不過是按照另一種方式繼續在這民間存在罷了。

又過了不到一個小時,包廂裡這幾位終於喝完了,陸陸續續的走了出來。

我和小沫是共同負責二樓的,按照規矩來說,人家客人出來了,我們得帶到樓下。

可小沫也看出來了,她剛才口中的大師此時已經喝的滿臉通紅堪比猴屁股,顯然是不省人事了,於是她就跟我商量,想讓我給帶下去。

我也沒太在意,她不想帶這幾個酒鬼,那就我帶唄。

於是我點了點頭,一臉笑意的迎著他們往樓下走去。

可剛走到樓梯口,在前面領路的我就感覺到後屁股一疼,結結實實的捱了一腳。

同時,我的重心不穩,身子一個沒穩住,直接從二樓的樓梯上滾了下來。

我只感覺天旋地轉,身上痠疼痠疼的,估計胳膊和腿全都磕青了。

見到我這樣,樓梯上頭便傳來了那個葷腥大師與那幫白領們的鬨堂大笑。

一時間,我的火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不用想我都知道,肯定是這葷腥大師踹的。

特孃的,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什麼叫酒品不好,在我看來,這哪裡是酒品不好,這簡直就是人品有問題啊。

白領後頭裡有一個貌似沒喝多的人見到這一幕,連忙跑了下來扶起了我關心道:“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傷沒傷到啊,上頭這位喝多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瞪了身旁扶我這白領一眼,剛要發作卻又愣住了。

這老哥三十來歲不到四十,國字臉小眼睛,剪著個小平頭,看著挺精神的。

不過令我愣住的原因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我眼前的這位,竟然讓我覺得越看越眼熟。

他也是一樣,剛剛扶起我的時候還在道歉,可現在和我對視了一眼後也愣住了,顯然他也見過我。

一時間,我倆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幹看著,誰也沒有想起對方的身份,就是感覺無比的眼熟。

這時,樓梯上頭的葷腥大師開口了。

只見他眯著眼睛,衝著我身旁的白領笑著喊道:“小錢,你去扶他幹什麼,一個服務員而已,不就是想要小費麼,來,爺給你!”

說著,這貨想也不想的從兜裡掏出了一張一百塊的紅大頭就扔了下來。

我抬起頭瞪著眼前的葷腥大師沒有動,這貨哪裡還有剛才來的時候那般仙風道骨了,現在的他,就跟我在飯店常見的那些土大款是一模一樣,滿臉的腐敗挫樣就好像親兄弟似的。

見到這貨瞧不起人的表情,我的心裡滿滿的都是憤怒和不爽,服務員怎麼了?服務員不偷別人不搶別人的,你把我踹下來你特麼還好意思在這說我要小費?

不過就在我剛想回嘴的時候,我卻又是一愣,小錢?該不會是……

還沒等我說話,我身旁的這個白領好像終於認出我來了,只見他猛地想起什麼了似的,忙衝著我激動的叫道:“你是成子的兒子小林?”

雖然他情緒激動,可我心情卻依舊糟糕的不行,所以我也只是滿臉不屑的瞅了他一眼,然後陰陽怪氣道:“錢二叔,你還真是混的風生水起啊,上頭這位大師也真是德高望重、內外兼修,一身的好本領吶!”

不錯,我認出了這人,他正是當初老爸帶著我和阿意去五四村給錢大爺家平事時,錢大爺的兩個弟弟之一,錢二叔。

錢二叔自然聽出了我話裡的不善,可他也說不出什麼,只能一臉尷尬的站在一旁。

“怎麼回事?”聽到風聲的歐陽菲皺著眉頭的走了過來。

樓上剛才目睹了全過程的小沫,見經理過來了,便連忙跑了過去小聲的說了幾句什麼,大概是在解釋這場滑稽可笑的矛盾。

“小林,你怎麼回事!”聽完全過程的歐陽菲皺著眉頭想也沒想,朝著我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呵斥,“你還想不想幹了?自己不小心摔下來的在這裡瞪誰呢?不趕緊幹活去還在這幹嘛?惹老闆們不高興麼?”

心裡本身還有一肚子氣的我看了看歐陽菲,頓時就生不起氣來了。

此時的歐陽菲正背對著那幾個白領和葷腥大師,數落著我的同時,她的眼睛也跟著一眨一眨的眨個不停,我估計是個傻子都看的出來她這是在幫我解圍呢。

這歐陽菲平時就照顧我,此時又想辦法過來幫我解圍,那我自然也不能多說什麼,冷著臉轉身就想離開這是非之地。

可我剛轉身要走,我身旁的錢二叔便一把拉住了我朝飯店外走去。

到了外面,微風吹過我的臉頰,使我的心情也好受了一點,只是身上隱隱作痛的胳膊和大腿還在提醒著我,屋子裡那葷腥大師絕對不是什麼好鳥。

“沒事吧?”錢二叔遞給了我一根玉溪,安慰道,“真沒想到在這遇見你了。”

我蹬了他一眼,沒有接他的煙。

他見我瞪他,也沒有生氣,給自己點上了一根菸後,這才對我說道:“我也不喜歡那個魏晨華,可是沒辦法,他是我老闆的大恩人,老闆今天沒有空,這才找了我們這幫個平時幹活機靈麻利的過來陪他喝酒。”

錢二叔見我還是沒有說話,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唉,你生氣很正常,那魏晨華確實不是啥好東西,可你不能把我和他那種人劃分到一起。你爸爸救過我女兒的命,這是真真的恩情,所以我怎麼可能對你說假話呢?想必你也應該知道,出來混的都不容易,我要是不伺候那位,我的工作怎麼辦?我一家老小吃什麼?”

他的這番話說的不假。

出來混的,確實都不容易,我要不是為了工作,估計剛才我立馬就會衝上去給那魏晨華一腳。

以前的我確實很膽小,所以會被欺負,現在我雖然膽子不小了,可工作卻容不得我意氣用事,這可能就是許多現代人的無奈吧。

想到了這,我也嘆了口氣:“錢二叔,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不過你身旁那位什麼魏大師,我勸你還是離他遠點,我看他一點也不像是個道士。”

“恩?”錢二叔被我的話勾起了興趣,“這話從何說起呢?”

我搖了搖頭,沉聲說道:“道家有二,南正一北全真,南方的正一教確實有吃葷娶妻的習慣,可北方的全真教一直是嚴守戒律,不碰葷腥的。就算他不是北邊全真教的道士而是正一教的道士,那也是有規矩的。正一教吃食上禁忌大雁、牛、龜、蛇、狗以及沒有鱗片的魚,可剛才那一桌子菜,最少碰了三四樣禁忌了吧。再者說了,這魏大師的事蹟我也聽說了幾分,續命術這種東西,在這個現代社會上絕對是不會存在的,即便他做法復活了一些本該壽終正寢的人,那也不會是什麼正宗的道家法門。如果他用的是一些旁門左道,那些本就死去的人一定還會出現問題的,只不過是時機不到而已。”

我只是看在錢二叔的身份,好心勸誡了一下,我自己都沒圖他相信,可我沒想到他聽了這話竟然眼前一亮,對著我稱讚道:“還真讓你說對了,不虧是成子的兒子啊,虎父無犬子!那魏晨華復活了我老闆的老媽,可這還沒到一年呢,我老闆的老媽身上就散發出了一種惡臭難聞的腐爛氣息,就好像人死了很久以後發出的那種氣味一樣,要不然我們老闆也不能找他再來看看啊!”

我皺了皺眉頭,看來這葷腥大師用的果真不是正統法門,不過這又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雖說我作為陰陽先生遇見了不能不管,可我現在也只是個服務員,要想以一個服務員的身份去他們這上層社會幫忙,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的掙我的錢吧。

“那這就是你們的事了,恕不奉陪。”我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就往回走去。

雖然我對他們這些圍在葷腥大師身旁的白領們談不上什麼討厭,但也絕對沒有好感。

“別別別!”錢二叔連忙拉住了我說道,“小林吶,你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呢!”

我挑了下眉頭:“那你還要我做什麼?我還要回去收拾桌子呢。”

“嘿嘿。”錢二叔笑了笑,接著說道,“也不是啥大事,這不你也看見了,那魏晨華肯定不靠譜,到時候萬一沒整好,給我們老闆整生氣了,那我們這些手底下幹活的肯定沒有好果子吃。小林,你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幫幫二叔吧,明天跟我一起去我老闆那看看唄。”

“不去!”我回的很乾脆,“我沒活兒啊?你也看見了,我現在兼職服務員就已經佔了很多時間了,再說了,我大學還有課,你總不能讓我不上班去幫你這人情吧?那我還掙不掙錢了!”

“嘿嘿。”錢二叔沒有生氣,反而又笑了兩聲說道,“這好說啊,學校那邊肯定是耽誤不了你,至於飯店這邊,你請個假唄。”

我瞅了瞅眼前這位穿著講究的白領,心想著你倒是想的挺美,我能跟你們這幫白領比麼?我一個月就兩天假,陪肖依晗都不夠用呢,你還想讓我費力不討好去給你賣人情?可能麼?

錢二叔彷彿看出了我的意思,只見他小心的看了看周圍,確認旁邊沒有同事後,這才在我耳邊輕聲說道:“我知道這世上無利不起早,不過你想想啊,我們老闆為了自己老媽多活兩年,肯心甘情願的花二十萬。明天你去了的話,只要你能幫得上忙,我們老闆可能虧待你麼?你再想想,你在這當服務員一個月才能掙幾個錢,請一天假換個幫忙的機會,不用我說你也應該懂這兩邊的份量吧,不過咱們醜話也得說在前頭,你也得有真本事才行。”

我猶豫了,我現在確實非常缺錢,而且錢二叔說的也沒錯,他們老闆肯花二十萬買命,這次也肯定不會吝嗇,那我為什麼不去試試呢?

先不說我有沒有機會掙到錢,就單說這葷腥大師的歪門邪道這事,我也不能就這麼幹看著啊。

我又抬頭看了看錢二叔的一臉期待,權衡著這次事情的利弊。

“別想了。”錢二叔見我還沒說話,連忙接著說道,“我知道你不容易,可這真的是個機會,錯過了,可就沒了。”

我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對著錢二叔說道:“好吧,我看在你的面子,明天去看看。不過我也醜話說前頭了,能不能看得明白是另外一碼事,別到時候說我看不好!”

“哪能啊。”錢二叔笑著把他的手機號和他們老闆的地址都給了我後,這才轉身回到了飯店裡。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也跟著回到了飯店。

現在馬上下午了,飯店裡也已經沒有什麼人了,那葷腥大師剛才鬧了一通後見我不再搭理他,便也沒再找事,由幾個白領奴才攙扶著離開了飯店。

我見飯店人不多,便叫小沫先替我收拾一下。

由於剛才是這小丫頭讓我帶那幾位下來的,所以她心裡滿是歉意,也就沒有多說什麼,讓我去休息一下,自己則忙活了起來。

我笑了笑,去隔壁倉買買了瓶跌打酒後,回來鑽進了更衣室裡。

剛才從二樓的樓梯滾了下來,身上好多地方都磕青了。

看著這些淤黑的傷,我的心裡很不是滋味,特孃的,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都不容易啊。

雖然我自打幹了服務員以後,見識到了很多我沒見識過的東西,可這樣酒品差到姥姥家的人,我卻還是第一次見。

唉,就當是自己不小心磕的吧。

我心裡安慰著自己,手上也沒閒著,把跌打酒倒出了一些塗抹在身上的淤青處。

還沒等我塗完,更衣室的門便被人打了開。

我抬頭一看,是歐陽菲。

歐陽菲也沒說什麼,走進來接過了我的跌打酒,幫我塗抹著身後的淤青。

我沒有說話,趴在幾個箱子上靜靜的感受著後背上的清涼感覺。

“疼麼?”歐陽菲溫柔的問道。

“嘿嘿。”我笑了笑,“我年輕力壯,沒啥大事,謝謝菲姐剛才幫我解圍了哈,要不是你,我還真的沒法下臺了。”

“沒事。”歐陽菲見我一身淤青還能沒皮沒臉的笑,便也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不是你的錯,可剛才的那種場面,即便不是你的錯我也得這麼說你。沒辦法,服務行業就是這麼回事,有的人喝多了也會出來跟你說一聲不好意思添麻煩了,而有的人即便沒喝多也會找你的不自在。唉,不知道哪個王八蛋說了句顧客就是上帝后,所有的行業就都變了味了。”

我點了點頭,心裡很贊同她的話。

以前我不知道服務行業的苦衷,可現在我真的懂了。

顧客作為買家,享受著賣家的服務再正常不過了,這本沒什麼好說的,可現在呢?多少人拿著上帝的幌子是非不分的把髒水全都潑到了賣家的頭上。

可賣家又有什麼辦法呢?難道要和他們講道理麼?

別扯淡了,他們只會說是你們賣家不講理,是你們賣家的錯,直到佔盡了便宜說遍了賣家的不是後,他們還會大義凜然的說一句“顧客就是上帝,懂麼?”

呵呵,我懂你姥姥個腿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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