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損失(1 / 1)

加入書籤

在華眾眼裡,我們都只是螻蟻,這一點從他慢吞吞的上山速度可以看的出來。

而在關偆紅眼裡,此刻正是生死攸關的重要時刻,這一點也可以從她疾風閃電的上山速度看的出來。

我都能感覺到關偆紅,那華眾沒理由感覺不到,可他並沒有因此而加快速度,可能吧,我們多一個少一個都無所謂。

率先登山的是一個看不出多大歲數的老頭,雖是靈魂狀態,可從他那怡然自得的神態和舉手投足間的氣質就能看得出來,這貨應該就是華眾的真身了。

我很好奇,這貨明明都已經沒了一魂二魄了,怎麼還如此的寫意風流,就好像毫無影響一樣。

華眾前腳出現在了我們的視野裡,關偆紅後腳就趕了過來,還帶上了神龍拐。

對於前文我說的神龍拐扔在哈市了,那當然是屁話,那會的我剛剛得知王爺爺的訊息,哪裡還有閒工夫多想,直接就一起帶回了春江。

唉,這下好,華眾可以一鍋端了。

“老……老大。”馬漢達見到華眾過來,臉色有些慘白,也不知道他為啥會被華眾給嚇成這樣。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要不然我也不會千里迢迢的趕過來救你們,難道你們真以為這幾個凡人是輕而易舉就能殺的?那我為什麼和他們糾纏這麼多年?”華眾的聲音不急不緩,聽不出什麼情緒,卻也帶著一種不可置疑的威嚴。

聽到華眾的話,馬漢達低下了頭,竟然真的像是在懺悔。

看到這一幕,我和阿意都有些發懵,這還是馬漢達麼?怎麼當狗腿子也能當出甜頭來?要不然他哪能這麼聽話呢。

“老大,既然咱們都已經到了這份兒上了,那不如……”魏晨華倒是沒有多少的畏懼,反而慫恿起華眾來了。

他的意思我們自然都能聽得懂,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事,如果他們在現在的場合和我們動起手來,結果可想而知,不光是在場的幾條人命,怕是仙家這麼多年的準備和努力都將毀於一旦。

聽了魏晨華這麼說,華眾轉過頭掃了我們一眼,單是這一眼,就足已讓我的心思沉入谷底,因為我看的出來,華眾的眼神中有一摸冰冷的寒光,那是……殺意。

我不怕死,但就這麼死在這實在是太窩囊了,可我到底還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扭轉局面呢?

“孫茂林,好久不見吶!”巡視了一圈,華眾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對著我冷笑道。

就算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華眾的眼神望來之時我才明白,我一切自以為萬無一失的準備其實都是空談。

我苦笑了一下,對著華眾說道:“真是巧了嘿,什麼風把你老人家吹來了,倒也不怕被我仙家給你就地正法嘍?”

“臭小子,一年多沒見,你還是這麼惹人討厭!”華眾笑了笑,並沒有因為我的言語粗糙而生氣,“你放心,我遮蔽著氣呢,你們仙家是找不到我的,而現在嘛……”

說著,華眾手掌一張,一股和我一般濃厚的浮羅氣自手心中打著旋噴發而出。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我身旁的胡藍穎和關偆紅一個閃身就把我護在了身後。

只見胡藍穎俏麗的雙眸彎成了兩個月牙型,笑著說道:“這位想必就是華眾吧,怎麼,想動手?”

“動手又怎樣?就憑你們這兩個千年道行都沒有的野仙,能保得住誰啊?”華眾的眼中充滿不屑,就連手中的浮羅氣也猛的竄高了幾分,彷彿在朝著胡關二人示威一般。

見此情景,魏晨華等人也帶著那十幾具沒了人形的屍體來到了華眾身旁,虎視眈眈的望著我們,隨時等待著華眾的施令。

事已至此,我深呼了口氣,拿出了根菸叼在了嘴上,又從關偆紅手中接過了神龍拐,把自己的指尖血塗抹至拐身,使其再次變成了之前的白玉神龍拐。

一旁的阿意也沒含糊,掐訣唸咒持王令,一氣呵成後,和我相視一笑,緩步走到了胡藍穎、關偆紅二人的身後戒備了起來。

雖說現在的我和阿意打不過華眾,甚至都幫不上什麼忙,可只要我倆能自保也是好的,至少這樣可以幫胡藍穎和關偆紅減輕肩膀上的負擔。

華眾見到我手中的神龍拐變了樣,輕輕的眯起了眼睛沒再說話,像是在沉思一般。

他不說話,他身後的幾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氣氛也就跟著緊張了起來。

“哈哈哈哈……”良久,還是華眾率先笑道,“我確實想殺了你倆,可現在天時地利人和都不佔優勢,我也就不自討沒趣了。孫茂林,後會有期,希望下一次,你也能像今天這般幸運!”

說完,華眾便帶著身後不知所措的幾人向山下走去,只留下了十幾具破土而出的屍體和一旁被我定住的王爺爺遺體。

我愣了愣,也有點懵圈,這華眾怎麼說走就走了?現在浮羅眼和神龍拐都在這裡,難道不是他下手的好機會嗎?

想到了這,我打量了一眼阿意,發現他也在緊皺著雙眉,顯然也是沒搞懂華眾的想法。

“不用想了。”胡藍穎甩了甩袖子,臉色平靜的對著我和阿意說道,“這是我們胡家和灰家設的局,只可惜被華眾看穿了。”

胡家和灰家設的局?這是咋回事啊?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確實都是意外,胡藍穎她們並不知道魏晨華和馬漢達會搞出這麼一手,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作為貼身護馬的二人自然也得做足準備。

就在剛才我和阿意上山之時,關偆紅已經和灰家取得了聯絡,灰家弟子參次不齊、道行不高是真,可他們的腳力極快也不是假的,再加上中間有出馬弟子作為通訊,我們前腳上山,鐵剎山那邊後腳得到了訊息。

當時的關偆紅並沒有感受到華眾的氣,但為了謹慎,鐵剎山直接就做了最壞的準備,那就是華眾已經在西北山了,只是在隱藏著自己的氣而已。

於是乎,鐵剎山那邊立馬下了決定,調動了春江一帶所有可以幻化出人形的野仙前往西北山支援,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在天亮之前保住我和阿意的性命。

只要我和阿意在天亮之前還活著,那鐵剎山的支援就會趕到,到那時,絕對可以把華眾一網打盡。

不過話又說回來,華眾的道行高深莫測,灰家野仙們想要跟這種人物打一場持久戰,必然會受到很大的損失,但在燎原大火之前,任何損失是理所當然的。

可能有人會覺得仙家只損失灰家一家的野仙來擋住燎原大火太過殘忍,實則不然,我和阿意的貼身護馬都是胡家的人,而且還都是胡家高層的親屬,如果開戰了,第一個死的只會是胡藍穎和關偆紅。

這可能是仙家安撫人心的一種手段,也可能是仙家為了減少損失而不得不做的選擇,但無論如何,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我和阿意的貼身護馬絕對沒有高可彤的貼身護馬那麼好當,因為現在的我和阿意十分危險。

換句話說,胡藍穎和關偆紅來給我和阿意當貼身護馬,已經是做了必死的決心,這使得她們在和華眾對峙時可以毫不猶豫的採用自殺式打法,以此拖延時間或者保全我和阿意。

再然後,就出現了剛才的一幕,表面上是胡藍穎關偆紅和華眾對峙,實際上野仙們正在往西北山上趕來,只要華眾再待一會,野仙們趕到以後,華眾就不得不選擇和我們開戰,胡藍穎和關偆紅就不得不死。

聽了胡藍穎的話,我的心中已然是波濤洶湧,這麼說來,華眾反倒是留了胡藍穎和關偆紅的性命了?

想想幾個小時之前這兩位護馬還在和我們談笑風生呢,可誰又能知道,她們竟然早就做好了隨時喪命的準備,這也太恐怖了。

我和阿意的命是命,她們的命不是命?還是說灰家子子孫孫的性命不是命?

此時的夜色朦朦朧朧,透著一股深藍色,可能再過不到一個半小時,天就亮了。

關偆紅抬頭髮出了一聲野獸的嘶鳴,那是在告訴灰家野仙退下的訊號。

而我和阿意,默默的把那些破土而出的屍體從新安置回了墳墓之中後,揹著王爺爺的遺體下了山。

本來我對這兩位護馬的是非常有好感的,因為我覺得,她們如同仙子般美麗,性格也很討人喜歡,可不知為何,現在的我,連對她們咧嘴笑一下都不想了。

可能也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因為我怕她們在未來的某一天,真的為了我和阿意而死,那樣我的良心會過不去。

胡藍穎和關偆紅並沒有因為我和阿意的心境變化而產生任何的不滿,還是一如既往的笑著跟我們回到了五四村,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

開啟了屋門,小緣慧和王叔趕忙來到了我們的身旁關心了起來,見我們沒有事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又過了一會兒以後,王叔看了眼手機說道:“這天快亮了,今天要把你們王爺爺送進火葬場,再然後就是下葬了,我要出去給成子打個電話問問具體事宜,你們先在這等著。”

說完,王叔就離開了屋子。

見屋裡只剩下了我們幾個,我這才開口問道:“穎姐紅姐,你們老實告訴我,蒼道長身邊是不是也有貼身護馬?”

這是我從進到屋裡以後就一直在想的問題,如果和華眾對峙了一年的蒼道長也有貼身護馬的話,他的道行應該更加深厚,那他的下場怎麼樣了?

“嗯。”兩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我看了一眼阿意,然後繼續問道:“他是誰?結果如何?”

“他們叫胡地傑和胡地雄,都是三太爺的親兒子,也是我的乾哥哥,有八百多年的道行了,不過,他們都在蒼道長失蹤的那幾天死了。”

胡藍穎的話說的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不是說蒼道長的氣很可能被掩蓋住了嗎?那仙家又是怎麼查出這二人死了的?

“你們怎麼知道他們死了?”阿意皺著眉頭問道。

平時的阿意一直都很冷靜,可如今的他也顯得有些煩躁,這可以理解,畢竟他才剛剛失去了親人,他不想自己的貼身護馬也緊隨而去吧。

“唉!”胡藍穎嘆了口氣,說道,“蒼道長的氣是在哈市附近的荒山中直接消失的,很明顯是被人做了手腳,可胡地傑和胡地雄不同,他們和蒼道長身邊的其他仙家一樣,氣有過很激烈的波動,然後又變的越來越薄弱,這中途只經歷了幾分鐘的時間。等右護法胡翠萍趕到的時候,那荒山之中什麼都沒有了,沒有仙家,也沒有蒼道長。”

聽了她的話,我心中又是一沉,就算蒼道長身邊的那一大批仙家裡只有兩個八百多年道行的,那其他的也應該好幾百年的道行才對啊,華眾究竟是怎麼打過這些仙家的?憑著他一人千年左右的道行?不現實啊!

小緣慧很聰明,見我們幾人的情緒都有些低落,又聽到了胡藍穎的敘述,立馬就明白了我們在聊什麼。

她是王家卜算的傳人,可惜的是,她才剛剛研究此術,熟悉都算不上,還遠不及蒼道長的境界,也就只能安靜的聽著我們說話。

“既然華眾這麼厲害,你倆又是哪來的自信能在他面前保得住我們呢?”我臉色有些冰冷,可能是由於剛和華眾打了個照面的緣故,我實在是笑不出來。

“你說的沒錯,我倆確實不能從華眾手裡保下你們,可我們的任務並不是保護你們,而是拖延時間!”

隨著關偆紅的講解,我也越來越明白了仙家計劃的恐怖。

華眾的千年道行,只是仙家的估算值,沒有幾個仙家從華眾的手裡逃出來過,所以那所謂的千年道行,只不過是仙家根據那些死去之人做比較的估算。

話說仙家和華眾的最近一戰,就是蒼道長帶領的一大批仙家在哈市附近荒山之上的那一戰。

只可惜,那次仙家慘敗,九成的仙家都死了,剩下的一成也是失蹤的失蹤、重傷的重傷,就連蒼道長也被華眾當成了人質。

這一戰後,仙家明白了華眾的實力並沒有他們想的那麼簡單,戰術也就跟著發生了變化。

原本仙家打算以實力絞殺華眾,可現在仙家損失巨大,華眾又老是挑著五族左右護法不在的空擋挑事,這讓仙家們改變了對華眾的態度,決定使用了人海戰術。

我在大學的這一年之所以風平浪靜,那是因為華眾在和蒼道長周旋,所以蒼道長是所謂的暴風眼,所有的戰鬥都是在蒼道長這邊發生的。

而現在,暴風眼變成了我和阿意,也就是說,接下來的戰鬥都在我和阿意身旁發生,那麼仙家們就可以在我們和華眾戰鬥之時,派遣無數子孫以自身的血肉之軀拖住華眾,直到左右護法趕到為止。

就像前文說的,這些子子孫孫的領頭人,就是我和阿意的貼身護馬——胡藍穎和關偆紅。

聽了這些話,我感覺我的腦袋亂成了一鍋粥,也是此刻開始,我終於明白了我這東北總地馬肩上的擔子有多重,那是無數條仙家子孫拿性命壓出來的重量。

“穎姐,你實話實說,這些年來仙家損失了多少人?”我揉著太陽穴,努力的讓自己保持冷靜。

“很多很多。”胡藍穎並沒有說出具體數字,只是靜靜的說道,“自從我們明白了華眾就是燎原大火的來源開始,每年都有很多野仙們身首異處。他們之中,有胡地傑他們這些道行高深的,也有很多尚未修煉出人形的仙家。當然,你們人類的死亡數遠比這個要多得多,只不過近些年來天門將開,我們仙家的損傷人數才開始暴漲,雖然總數還不及人類的傷亡總數,可年死亡的野仙數量已經超過了年死亡的人類了。”

我嘆了口氣,就算我早就知道華眾一行人作惡多端,卻也沒想過他們那麼幾個人可以搞出這麼大的么蛾子。

我知道胡藍穎不說出具體數字是不想給我增添壓力,可光是現在的壓力就已經讓我有種喘不上氣的錯覺了,到底要多久以後,這該死的一切才能結束呢?

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關偆紅微笑著安慰道:“別擔心小黑,這一切快要結束了,相信我,華眾很快就會遭到報應的。”

我點了點頭,對著阿意苦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

阿意也苦笑了一下,對著李緣慧說道:“小緣慧,剛才兩位護馬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見李緣慧點了點頭,阿意便繼續說道:“你在天界是什麼身份我不管,可你現在就是李國忠家的孩子,就是我王意的徒弟,我希望你努力學好推命術,就算到不了蒼道長的層次,至少你也得比我爺爺強!你看見那根柺杖了嗎,那就是神龍拐,華眾一定會來搶走這個,然後在開天門的日子裡前往冥幽境,拿著這玩應捅開登仙台,而你的任務,就是算出這一天的具體日期,聽懂了麼?”

“師父放心吧。”李緣慧的表情很淡定,好像她早就在心裡立下了這個目標一樣,“我來陽間的任務就是幫助你們對付華宿星,自然會全力以赴!”

阿意點了點頭,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竟有些難得的恍惚:“天亮了,不光是我爺爺,就連咱們啊……也已經上路了!”

是啊,我們都上路了,不是說我們去了陰間,而是說我們已經進了燎原大火的這盤棋局,很早以前就進了。

我突然想到了幾天前,劉辛民給我算的卦象,十驚無險,不得不說,這蒼道長的真傳弟子算的真準,可是,也不得不說,這次的經歷很糟糕。

為什麼每一次見到華眾後,我的心裡都會難受呢?

上一次是因為八哥和可彤妹子遇難,這一次,胡藍穎關偆紅也踏上了死途,下一次會是誰呢?

或者說,什麼時候才會輪到我和阿意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