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善人範江海(1 / 1)
“我呸!騙子,還什麼勿留青天雨,清風憶命虛呢,啥都不會開什麼算命館!”
隨著吵鬧之聲,幾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罵罵咧咧的砸門而出,還不忘回頭吐了口唾沫。
我看著這些年輕人遠去的背影,覺得一陣好笑,就連這清晨遲到的急躁心情也跟著輕鬆了不少。
如今已經是盛夏的季節了,我回到了算命館繼續當我的夥計,阿意也去了董健那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小白領,這可把董健樂壞了,剛來就給阿意安排了個地位不低的油水職位。
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的功夫,距離王爺爺逝世已經過去了三個多月,這三個月來,我在老狐狸這裡學到了不少東西,再加上我每天都和關偆紅形影不離,這讓我們的配合也有了質的飛躍。
舉個例子,原來每天叫我起床上班的都是我那劣質的山寨手機,可自從有了關偆紅這個貼身護馬以後,每天叫我起床的任務就交給了她。
雖說剛開始我還有點不習慣,可日子一久,我的潛意識也就接受了這位紅姐進入我的生活。
然而這幾個月過來,我明明記得昨天我回家看日曆上面寫的是週五,可為啥今天才是週五呢?
本來我還尋思好好的睡個懶覺,這下好,一覺就睡沒了半天的工資,這個鬧挺啊。
還有我這紅姐也是,明明早就養成了叫我起床的習慣,為啥今天沒叫我起床呢?
由於今早上我起的太過倉促,所以也只是胡亂問了她一嘴,結果她的回答竟然是她也記差了!
這是不是我們倆這幾個月來培養出的默契呢?
我呸!這不就是她被我的懶惰給同化了嗎?
我嘆了口氣,望著手中的神龍拐,在心中說道:“紅姐啊,等會老狐狸發起飆來,你可得替我說話啊,本身今天這事就有你的責任,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話剛說完,關偆紅那略顯無奈的聲音就在我心中響了起來:“你快饒了我吧,那是我們胡家的左護法,你讓我去跟他求情?你覺得他會賣我這個面子嗎?再說了,誰讓你自己起晚了,說啥這事責任都在你,跟我可沒半點關係!”
“我……”
我發現我竟然有些無言以對,無奈之下,我只好苦笑了一下,下定了決心般的開門走進了算命館。
今天劉辛民有課,此時的算命館裡只有老狐狸一人。
“山哥,剛才那幾位誰啊?咋那麼說你呢?難道是你沒給人家算準?”我有些納悶的問道,企圖轉移我遲到的話題。
只見胡志山怡然自得的輕抿了一口茶水,對我笑道:“這幾個孩子今早來的,非說想要見鬼,問我能不能帶他們見,你讓我怎麼說?”
我嘿嘿一笑:“那你就讓他們見見唄,多大點事啊,還拉低了咱們店的口碑!”
“你知道個屁!”胡志山見我這副樣子,便罵道,“那玩應是凡人就能隨便見的嘛?如果這世上誰都能看見鬼,那天底下早就亂套了!”
我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可畢竟我今天上班遲到了,能讓胡志山多轉移一下注意力也是好的,於是我繼續蹬鼻子上臉的笑道:“他們就幾個人,不會耽誤多大事的。”
“你小子……”胡志山眉毛一挑,咧著嘴罵道,“吃錯藥啦?別尋思你在這惡意轉移話題我就能忘了你遲到的事!我跟你說,今天工資扣一半,沒得商量!”
聽了這話,我立馬就蔫了下來,我這才十年的道行,再怎麼鬧也終歸不是他這千年老狐狸的對手啊。
雖說關偆紅明確表達過不會幫我說話,可她也明白我們人類的世界,工資少意味著什麼,於是她也從神龍拐中飄了出來,對著胡志山可憐巴巴的說道:“山哥,小黑不是……”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胡志山眼神一瞪,直接把她剩下的話給堵了回去。
見我倆都蔫了,胡志山又抿了一口茶水,這才說道:“我說偆紅啊,你不能老是幫著他說話,你瞅瞅這小子,都回來三個月了,除了跟那些土大款扯淡的功夫進步了以外,其他的一點長進都沒有,這樣下去他早晚會吃虧的!”
“誒?山哥,你這話說的就不地道了啊,我天天都在這練黑符呢,你也不是沒看見!”聽著胡志山數落我,我是滿臉的不樂意啊,本來麼,我有事沒事的就在研究黑符和陣法,這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結果他兩句話就給我蓋過不談了。
“還犟嘴!”胡志山眉毛又是一挑,“今天剩下的那一半工資也沒了!”
“別別別!”聽到胡志山又要扣我工資,我態度立馬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山哥,我錯了,你快留我條生路吧,我還得吃飯交房租呢!”
胡志山一笑,很滿意我現在的態度,剛想接著說話就被一段不合時宜的手機鈴聲給打斷了。
只見胡志山開啟了手機,立馬就切換成了仙風道骨的蒼道長模式,不苟言笑的說道:“喂,你好,這裡是蒼道長算命館……”
接下來的幾分鐘時間,胡志山對著手機嗯嗯啊啊的答應了幾聲,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怎麼了,山哥?”我見他這麼仙風道骨,便問道,“來生意啦?”
“嗯。”胡志山站起了身,邊去裡屋換衣服邊說道,“這次不是來生意了,是咱們去找生意。小黑,偆紅,準備準備,這兩天咱們要去艾城一趟!對了,給劉辛民和高可彤他們打個電話,叫他們一起來,到時候有可能用得著他們!”
於是乎,我們幾個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跟著胡志山坐上了前往艾城的車。
艾城區,隸屬於東北黑龍江省哈市,地處哈市中心城區東南23公里處,全區幅員面積2452平方公里,下轄4鎮、15個街道,108個行政村,總人口59.7萬。
車上,我握著神龍拐,看著窗外的風景,有些納悶,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事能請的動胡志山,不對,是蒼道長親自出門看事呢?
前文我也提到過了,現在的算命館已經不是原來那個簡單的算命館了,換句話說,現在都是有人上門找到蒼道長,說出自己家的事,然後蒼道長再根據陰活的輕重來下發給不同的出馬弟子前去辦事,所以久而久之,能讓蒼道長親自出手的陰活,已經少的不能再少了。
而這次,老狐狸想都沒想的就親自上陣了,還不忘讓我帶上劉辛民和高可彤,這就有點奇怪了。
“山哥,多大的事能讓您老人家親自上陣的,再說了,為啥我也要來啊?”
車上,高可彤無聊的玩著手指頭,心不在焉的問道。
“你知足吧,你起碼沒啥損失,不像我,下午的專業課直接就給曠了,唉,不知道又要給我們導員說多少好話了!”劉辛民坐在我的旁邊,一臉的欲哭無淚。
聽到他這話,坐在副駕駛的胡志山冷哼了一聲,罵道:“別裝了,你這好好學生也就能騙騙你師父,你別當我不知道,哪次你好好去上課了?”
被胡志山揭開了老底,劉辛民不以為恥還反以為榮的笑道:“嘿嘿,山哥這話就說的外道了不是,我那不是為了調整好狀態晚上看事嗎!別說這個了,你跟我們講講這次的陰活吧,我們都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陰活能請的動您老人家?”
聽到這幾個人終於又說回正題上了,我便也豎起了耳朵仔細的聽著。
只見胡志山嘆了口氣,對我們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們這次的僱主,名為範江海,和胡志山其他的那些老主顧一樣,也是個土財主。
可話又說回來,這個土財主又和其他的土財主們不太一樣,這個範江海在幾十年前,蒼道長剛剛在哈市落腳的時候幫過蒼道長,現在的算命館就是蒼道長當時朝範江海借錢開的。
雖說這份錢早就連本帶利的還了,可這份恩情蒼道長卻始終都記著,而且蒼道長還答應過範江海,如果以後有用得著他的地方,蒼道長一定會傾盡全力幫他,絕對不收他一分錢。
雖然現在蒼道長生死未知,可這份大恩,作為替補蒼道長的胡志山自然是知道的,所以胡志山為了演好蒼道長這個角色才會這樣義不容辭的帶著我們前往艾城。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劉辛民嘆息道,“我師父都沒跟我說過他還有這麼一段故事呢。”
看著劉辛民恍然大悟的樣子,不禁又讓我想起了三個月前我們從西北山下來的那個晚上。
那一晚,灰家上千弟子從五四村向外展開,幾個小時之內就搜尋到了春江地帶,可讓人納悶的是,沒有找到華眾他們的身影,就好像這些人不翼而飛了一樣。
這幾個月過來,我們一直都沒有華眾的訊息,一丁點都沒有,自然也就沒有了蒼道長的訊息。
剛開始的時候劉辛民還比較難過,可畢竟他不是那種愛鑽牛角尖的人,沒用多久他就從師父生死未知的陰霾中走了出來。
我們大家都相信,蒼道長不會這麼莫名其妙的就死了,他一定是被華眾挾持了,只不過我們到現在都沒找到他們人而已。
說起來,現在的仙家可以說是相當忙碌了,所有的仙家弟子都在東北進行地毯式的搜尋,可進展似乎不怎麼順利。
“那範江海家裡到底出了什麼事啊?”就在我胡思亂想之時,我身旁的高可彤沒忍住問道。
這個範江海啊,也是有點本事的,這些年裡,他家的產業在艾城和哈市這一帶那叫一個風生水起,這其中自然也有蒼道長在他家做的那些風水局的緣故。
本來範江海的一生就應該平平安安、無病無災的,可誰成想,這麻煩莫名其妙的就出來了。
也就前兩天的事,這範江海晚上睡覺夢到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最剛開始,他夢到的是自己死去很多年的奶奶,他奶奶對著他哭嚎著,說自己的腿疼。
再過一天,他夢到了一隻腐爛嚴重的大蟲子,在啃著他奶奶的身體。
又過一天,他的夢裡又變成了他奶奶和那隻腐爛的大蟲子一起啃他的身體。
就這樣幾天過來,範江海的狀態越來越糟,直到昨天,他已經完全睡不著覺了。
可這些都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從今天早上,範江海突然發現自己的雙腿失去了知覺。
這給他嚇了一跳,連忙掀開被子一看,他發現他的雙腿竟然開始腐爛了,那裡面彷彿還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他藉著自己沒知覺,扒開了自己腿上一個蠕動的鼓包,裡面竟然是一隻幾毫米大小的蛆蟲!
範江海只是普通人,哪裡見過這個場面,差點沒給自己嚇昏過去,就這樣,他連醫院都沒來得及去就給胡志山打了電話,希望他能趕緊過來幫忙。
本來車上的我們還都是有說有笑的,可聽到胡志山說出這些,我們的臉上都出現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良久,還是我率先開口問道:“那山哥,你怎麼想?”
“事呢,肯定是陰活沒跑了,但具體是什麼我也不太清楚。”胡志山嘆了口氣,降低了車窗,點上了根菸說道,“蒼道長臨走之前特意跟我講過這範江海,他說這老頭非比尋常,他這一世來到陽間之時,身上沒背任何的因果債,只要時機掌握的好,加上蒼道長的幾個風水局,很輕易就能大富大貴。”
像是在回憶,胡志山緩了緩才繼續說道:“蒼道長還說,範江海一生行善積德、不碰葷腥,是這世上難得的大善人,所以就算是蒼道長他自己出事這範江海都不帶出事的,可現在又該怎麼說呢?”
“既然已經發生了,再去思考這些也沒意義,山哥,咱們還是說說範江海到底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了吧!”我提醒道。
胡志山點了點頭,對著我們三個說道:“範江海話說的模稜兩可的,我一時難以斷定,所以才讓你們三個都跟著我來,待會如果有什麼看不明白的,大民負責掐算,可彤八諾負責去陰間找範江海的奶奶,看看是不是老人家還有什麼遺願,至於偆紅和小黑,你倆跟著我以防萬一!”
“好嘞!”我仨異口同聲的回道……
範江海現在的家住在艾城的高檔公寓裡,但在幾十年前,範江海的家裡並不富裕,那會他奶奶就埋在了他們村子附近的亂葬崗上。
這次範江海給胡志山打了電話求助,胡志山的第一反應就是他奶奶那邊有問題,也就讓他先回到自己村裡的老房子那邊等他。
而我們這次要去的,正是艾城區紅星鎮下屬的一個名叫三里三的村子,這裡就是範江海的老家。
從哈市打的車只把我們拉到了艾城,再然後我們幾個轉了兩次車,又坐了個小客車,這才終於來到了這個名為三里三的村子裡。
其實東北的村子大同小異,沒有什麼太多的不同之處,所以當我們四人來到三里三時的第一感覺,也就這麼回事。
在村子口接我們的是範江海的大兒子,名為範梵,今年都快奔四了,由此可見,這範江海的歲數一定也不小了。
“蒼道長,您可終於來了!”見我們下了客車,範梵立馬就圍了上來,激動的握住了胡志山的手,欲言又止的說道,“我爸他……唉!”
而此刻,胡志山也換上了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對著範梵安慰道:“別怕,我們這不是來了嗎,先帶我去看看範老先生的情況吧。”
範梵點了點頭,趕忙轉身帶起了路來。
一路上,我下意識的打量起了路兩旁的房屋來,卻在某個屋子旁看到了一個很奇怪的人。
這人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的模樣,不僅蓬頭垢面,就連一身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正坐在牆腳抱著腿盯著路上經過的我們“呵呵呵”的傻笑著。
這人……是個瘋子?
我內心剛響起這個想法,關偆紅的聲音就傳了出來:“這人三魂不分、七魄混濁,看樣子確實已經瘋了。”
聽了關偆紅的話,我好奇心氾濫,便問道:“那這樣的人,還能不能救的過來?你看他三十還沒到呢,後半輩子就這樣瘋瘋癲癲的是不是太可惜了?”
“不清楚,我也沒救過這樣的人,不過理論上來說,只要咱們能梳理清他的三魂七魄,把他天庭之火從新點亮的話,應該還是有可能的。對了,你不就是這樣醒過來的嗎?”
“啥?”
“我是說,你之前不是陷入了心魔了嗎?那個時候不就是王意和高可彤幫你從新梳理的氣脈,然後你才醒過來的嗎?其實梳理魂魄和氣脈大同小異,既然你都沒啥事,那這個人應該也是有救的!”
聽了關偆紅的話,我心中也起了一層波瀾:“那咱們要不要試試?正好當時梳理過氣脈的可彤妹子也在這。”
“不行。”這回關偆紅拒絕的很乾脆,“咱們這次是為了範江海來的,還是範江海這邊的問題比較嚴重,至於這人,等咱們忙完了再幫他也不遲!”
我點了點頭,現在確實應該分清楚利弊,看來,也只能等我們忙完了範江海的事,才能再回過頭來幫助這個可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