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魂蠱(1 / 1)
“蒼道長,我爸的情況您應該也瞭解清楚了,這次的事實在是太邪門了,如果您能把事看明白了,我家肯定會重金答謝!”三里三某個挺氣派的大院子門前,範梵對著蒼道長交代道。
胡志山微微一笑,說道:“小梵放心吧,我一定會盡力而為,絕對幫範老把事看明白,至於報酬,就不用了,範老曾經有恩於我,我既然說過會免費幫助范家,那就絕不會失信於人!”
“瞧您說的,我們怎麼可能大老遠的讓您老人家白忙活一趟呢!”
“不打緊,不打緊……”
就這樣,這倆人推推搡搡的帶領著我們三個小屁孩,走進了這範江海的老家。
話說剛才我們跟隨範梵前往他家的路上,範梵交代了很多事情,我們也藉此機會對這次的陰活兒有了個更深層次的瞭解。
范家範梵這一代一共有三個兄弟,他是老大,還有個二弟範令韋和三妹範久輝。
本來他們三兄妹除了二弟範令韋在艾城這邊工作以外,其他兩人都在哈市生活,雖然離得不是很遠,但由於工作太忙,所以一年裡除了過年以外幾乎都是不回家的。
而這次,他和三妹收到了老爸得了外病的訊息,便匆匆忙忙的放下了手頭的工作趕了回來。
正好今早上胡志山提議讓範江海回到三里三這邊方便看事,三兄妹一合計,就都跟著回來了。
說起來,這三里三的房子也是前幾年推翻從蓋的,以前的房子太破了,估計著再有兩年自己都得塌了,範江海這老頭跟其他人不一樣,老是惦記著回來落葉歸根,老二孝順,就給推翻從蓋了個大房子。
一路上,範梵給我們講著他家的各種近況,而我自動的過濾掉了那些沒什麼營養的廢話後,就得到了這些我認為稍有價值的資訊。
書櫃正傳,進了屋門後,我掃了一眼周圍,這裡分東屋和西屋兩個屋子,中間是廚房,也就是我之前講過的外屋地。
此刻的外屋地站著一男一女,他們長的和範梵有幾分相像,都是三十多歲的年齡,看樣子應該就是老二範令韋和老三範久輝了。
“蒼道長,好久不見吶!”見到我們進來,範令韋和範久輝立馬就迎了上來,對著胡志山恭敬的說道。
胡志山微微一笑,又和這兩位客套了好一會兒,才由範梵帶領著進了東屋,而我們這仨說不上話的小輩,自然是師父走到哪,我們跟到哪了。
可我們卻沒想到,那範梵剛開啟東屋的門,我們四人就不約而同的皺緊了眉頭,雖說屋子裡也散發著一股非比尋常的怪氣,但卻不是令我們皺眉的原因。
真正讓我們皺眉的,是這屋子裡瀰漫著的奇怪氣味,那是一種非常噁心的味道,如果具體的形容一點,可能是一塊放了二三十天的臭肉被人扔進了酸菜缸一樣,酸臭酸臭的讓人直作嘔。
幸好胡志山這條老狐狸踩了狗屎運,帶著我們來的太過倉促,甚至都沒來得及吃午飯,也就勉強壓制住了這種想吐的衝動,這倒是讓我們身後的範令韋兄妹二人挺吃驚的。
直到後來我才聽說,就算是親兒女的範令韋二人在剛剛聞到這股氣味之時,也沒忍住跑出去吐了。
沒辦法,這味道實在是太噁心了,噁心到我寧願用鼻子聞,也不想用嘴呼吸,因為我覺得,用嘴呼吸了,鼻子是好受了,可我就髒了。
此時的東屋炕上躺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看他這年齡和狀態,應該就是這次陰活的主人公——範江海。
我打眼望去,只見這範江海長相端莊,慈眉善目,光看著就能讓人情不自禁的心生好感。
當然,那是在沒有這股噁心氣味為前提的情況下。
“蒼道長,你來啦!”範江海見蒼道長進了屋,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可由於他現在的身體太過虛弱,嘗試了兩次都沒成功,最後只能是在範梵的攙扶下,勉強的坐了起來。
“範老哥,你覺得怎麼樣了?”胡志山側坐在炕上,關切的問道。
範江海嘆了口氣,指了指自己的雙腿,面色落寞的問道:“我感覺我沒幾天可活了!蒼道長,你以前說我沒有因果債,只要不做壞事,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麼報應上身,可我現在是咋回事啊?我明明連只雞都沒殺過,為啥會得這種噁心的外病呢?”
望著範老有些發黑的天庭和消瘦的臉頰,我的心裡也滿是納悶,如果蒼道長說的沒錯,那範老前幾世肯定乾淨的很,這一世又為善一生,按理來說,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啊。
“範老哥,你這次的外病,應該是出了什麼意料之外的事,也有可能是妖邪作祟。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們既然來了,那就肯定會幫你把事看好了,你要相信我們!”胡志山臉色和煦,露出了個春天般的笑容。
這老狐狸,倒真是把顧客就是上帝這句話給表現的淋漓盡致了,想想之前天天督促我做俯臥撐蹲起的那個流裡流氣的胡志山,現在的他,簡直就是蒼道長附體啊。
“這樣吧。”胡志山接著說道,“範老哥,我先看看你腿上的傷,其他的待會再說。”
見範老點了點頭,胡志山便輕輕的掀開了蓋在範老腿上的被子。
就算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我們,在看到胡志山掀開了被子時,還是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實在是太噁心了。
不知道您各位見沒見過狗招寄生蟲的圖片,如果沒有可以自行百度一下。
當然,前提是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在我們眼前,這範老的雙腿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大小膿包,每個膿包上面都有各式各樣蠕動著的大黑點。
可是我們都知道,那並不是什麼痣,而是成百上千條大小不一的蛆蟲在他的雙腿中瘋狂的扭動著,而且還在啃食著他的肌肉。
還好現在的範老雙腿沒有知覺,否則就他這歲數,我真的不保證他能挺到現在。
見到這般場景,胡志山也是微微一愣,但畢竟他是狐族的左護法,眼界可不是常人能比的。
只見他眉毛一立,呵斥道:“大膽妖邪,當今世道也敢出來害人,難道是想自取滅亡不成?!”
說著,胡志山將被子重新裹在了範老的雙腿之上,轉頭對我說道:“小林,拿獄冥幽焰燒了這些魂蠱!”
我點了點頭,掏出了張黑符紙,以浮羅氣撕開指尖後,三下五除二就畫好了一張獄冥幽焰之符,貼在了範老雙腿之外的被子上,輕聲念道:“急急如律令!”
隨著我的咒術啟動,獄冥幽焰自符中竄出,點燃了範老的雙腿。
“啊…啊!”本來還很淡定的範老,好像突然就感到了疼一般,痛苦的哀嚎著,摻雜在獄冥幽焰燒裂那些蟲子的噼啪聲中,讓人心生恐懼。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蒼道長,蒼道長,我爸怎麼了?”範梵見範老莫名其妙的哭喊了起來,滿臉都是驚慌,卻又不知所措。
幾乎是同一時間,門外的範令韋和範久輝猛的推門而入,可當他們見到了眼前的場景,他倆也愣住了,緊接著就是和範梵同款的不知所措。
“不用擔心。”胡志山輕拍著範梵的肩膀,交代道,“範老先生的情況不太樂觀,只能用這種方法拖延下去。這樣吧,你們幾個去準備些糯米,用白酒泡洗三遍,拿來敷在範老哥的腿上,可以暫時保證他的雙腿不受魂蠱侵害。”
聽了胡志山的話,範梵長撥出一口氣,朝著範令韋和範久輝吩咐了幾句,那兩人就出去買糯米和白酒了。
又過了一會,範老的哀嚎聲漸漸的小了起來,胡志山見此情景,再次掀開了範老雙腿上的被子,這一次,終於沒有了剛才那些噁心的蛆蟲,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重重的黑灰,看樣子就好像那些蛆蟲被燒死了一般。
胡志山不動聲色的把薄被疊了起來,交到了範梵的手上,交代道:“這些黑色的灰就是範老哥腿上的那些蟲子,它們可不是什麼普通的蛆蟲,它們叫魂蠱,是非常棘手的東西,就算現在被我這徒弟一黑符給燒成了灰,也還是會在一個小時之內回到宿主的腿上繼續啃食宿主,所以我才讓你們準備糯米保護範老,直到我們找到魂蠱出現的原因為止……”
原來,我們剛才看到的那些類似蛆蟲的東西,名為魂蠱。
就如同這玩應的名字一樣,這是一種魂魄狀態的蛆蟲。
可說是蛆蟲,這魂蠱和蛆蟲又不太一樣,魂蠱的存活條件非常簡單,只要宿主不死,那它們就可以毫無節制的生存下去,別說被燒成灰了,就算把範老的腿截肢了,它們一樣會鑽回範老的身體裡作妖。
所以老狐狸說的沒錯,魂蠱這東西,十分棘手。
但俗話說得好,天底下沒有完美的人或物,魂蠱自然也不是無懈可擊的,這就和它們的由來有關係了。
說的是古時候啊,有本事的道人們剛發現這種東西禍害人時,也覺得這是一種妖邪或者妖物。
可後來,隨著人們對這些東西愈發的瞭解,人們才發現,這並不是什麼有智慧的妖邪,而是一種類似於邪術的東西。
換句話說,哪戶人家的風水、因果不同,都有可能造成魂蠱吃人的現象。
於是乎,有些唯利是圖的先生為了謀取利益,便擅自更改了別人家的某些條件,以此來搞出魂蠱害人。
因為魂蠱沒有什麼道行要求,又極難被人查出根源,所以到了後來的民國時期,這種邪法愈發昌盛,幾乎成了不死不滅的東西,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從被害人家的風水因果以及他人報復等等條件慢慢排查,直到找出並解決了原因為止。
說到這裡,有人可能覺得這魂蠱和苗族的巫蠱術或者泰國的降頭術有些相同。
你還別說,後來有人專門研究過這兩樣詭異之術,竟然真的發現了個差不多的線索。
首先是苗疆巫蠱術裡,苗人養出的蠱蟲中有一種生命力頑強的蛆蟲,據說可以啃食人的魂魄,這就和魂蠱很像。
而在泰國的降頭術裡,也有一種術法和魂蠱特別吻合,這種術法在泰語中名為“不來打麻卡姆”,譯為中文意思就是不死的蟲子。
所以再後來,這魂蠱的來源又多了兩種可能,就是巫蠱術和降頭術。
聽著胡志山的解釋,我感覺我腦袋都要大了,說了這麼大一圈過來,胡志山到底要說什麼啊?
“蒼道長,你的話,我怎麼有些聽不懂呢?”範梵認真的聽完了胡志山的話,卻也是滿頭的黑線。
見他這樣,我在心中苦笑了一下,何止你啊,我也沒聽懂。
“師父的意思是說,這種魂蠱並不是真的蟲子,而是類似降頭啊巫蠱術啊邪法啊之類的東西。咱們目前的解決辦法,不是怎麼去消滅它們,因為理論上來說,也沒啥辦法可以消滅它們。咱們吶,只能一點點的排查,找到範老被魂蠱侵害的原因,從根本上下手,才有可能解決問題!”很明顯,現場唯一一個聽懂的就是劉辛民了。
高可彤聽了劉辛民的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山……師父,接下來怎麼辦?”
原本高可彤想叫山哥來著,但她想起現在的場合,便立馬改了口。
胡志山也沒在意,只是繼續講道:“既然範老夢見了范家的老人,那他奶奶就是咱們這次的線索。可彤,你讓八諾跟著偆紅下去找找,看看那老人家還在不在下面,如果在的話,再看看她是不是出事了!小民,你和小黑可彤隨我上山,查查范家人的祖墳是不是出了問題。至於範梵小兄弟,準備好足夠的糯米和白酒,在我們解決問題之前,每三個小時都要給範老的腿上換一次糯米,聽懂了嗎?”
雖然範梵聽不懂我們之間的話,但意思他還是聽得懂的,於是他也點了點頭,剛想吱聲,正趕上了範令韋和範久輝拎著一大袋的糯米和白酒回來了。
“正好!”範梵見自己的兄弟回來了,招呼著說道:“二弟,糯米和白酒得多備,這樣吧,咱倆先給咱爸敷上,然後我再跟你去小賣店扛一袋子糯米和一箱白酒回來。久輝,你帶著蒼道長去咱家祖墳看看,蒼道長說可能是咱家祖墳出了事!”
“行,蒼道長,咱們什麼時候動身?”範久輝倒是答應的很痛快。
胡志山看了看天色,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可既然範老的事還沒又著落呢,我們自然也不能就這麼歇著,於是胡志山說道:“事不宜遲,就現在吧!”
就這樣,關偆紅和常八諾去了陰間查範老的奶奶,而我們幾個人則跟著範久輝踏上了去往范家祖墳的路……
眼看著天色漸漸轉黃,我知道,這是快黃昏了,也不知道天黑之前能不能趕回來。
說起來,這也不是我們第一次去看人家的祖墳了,早在兩年前我還沒入道的時候,我就和老爸阿意他們去過錢家的祖墳。
那個時候是黑天,我們還在西北山上遇見了改變我命運的灰四兩口子。
唉,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兩年多了。
我還是我,除了一手的黑符以及浮羅贈送我的浮羅氣浮羅眼以外,根本就沒啥變化。
不對,我頭型變了,雖然沒幾個月之前那麼禿了,但也不長。
“咳咳……”我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寸頭,心想著又跑題了。
我是沒怎麼變,可我周圍的人變了。
不知何時起,我認識的朋友漸漸離我遠去,那些我曾經深愛著的戀人也不知去了何方。
如今,我身邊的朋友大部分都是幹陰間買賣的,像高可彤、劉辛民……還有一隻千年老狐狸。
這麼一想,我有點愣神,我好像好長時間沒有過正常的生活了。
這就是陰陽先生啊,我不止一次的感慨過我的現在,每當夜晚來臨之時,我不是在和鬼幹架就是在我那出租屋裡感慨,感慨我的昨天,今天,以及我的未來。
說起來,出租屋哪天都不消停,比起我和關偆紅,阿意和胡藍穎這倆活寶明顯要熱鬧的多。
也不知道為啥,這倆人就好像幾百年沒見過的死對頭一樣,雖說兩人默契的很,一公里以內可以自由傳音,但這倆人的性格可真是不合適到姥姥家去了。
這三個月裡,阿意每天下班回家,胡藍穎都會從阿意的王令裡竄出來,有時穿著藍色漢服,還有的時候,會有樣學樣的穿一身阿意的衣服。
而胡藍穎出現的第一件事,就是懟阿意,懟阿意的辦事、懟阿意的為人、甚至還懟阿意的生活態度。
本來阿意就不是啥好惹的主兒,見胡藍穎沒完沒了,立馬就能整出一套不帶髒字的罵人話來回懟胡藍穎。
剛開始的時候,胡藍穎還會吃點小虧,可這姐姐是狐仙啊,那學習速度快的都能趕上和諧號了,這不麼,她才行駛了不到一星期就達到了阿意的境界,和他難分伯仲了。
出於東北人的特性,阿意和胡藍穎兩人都懟不過對方,擼胳膊挽袖子就想動手,而這個時候,我和關偆紅就會出來勸架。
沒辦法,出租屋就這麼大,他倆真動起手來,那些傢俱可是無辜的啊。
可說起來,這倆人脾氣都火爆的很,哪有那麼好勸架的,每當這時,關偆紅都會幫我想辦法,消除這倆祖宗的怨氣,還我一個太平的夜晚。
可這倆人呢,還特孃的是兩個聖鬥士,同樣的勸架方式不能用第二次,否則就不靈了。
於是乎,關偆紅每天都在我耳邊給我想辦法,以此類推,就這樣過了三個月。
想想三個月前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還以為這倆護馬長的這麼好看,性格也絕對是彬彬有禮的那種。
可現在熟悉以後,我發現我錯了,胡藍穎的豪放不羈,關偆紅的機智多謀,都是她們各自的特點。
而現在,一想起阿意和胡藍穎這倆人在我旁邊跟兩隻蚊子似的嗡嗡個不停,我就一陣的無奈。
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聽說護馬和地馬能掐起來的,他倆也算是千古頭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