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內部員工(1 / 1)
胡志山這個假蒼道長,曾經我無數次背後罵為老狐狸的前任胡家左護法,就這麼走了,還是打了個車從火車站走的。
算命館裡,我們幾人望著那空空如也的太師椅,有些無語凝噎,原來那是蒼道長的位置,後來是胡志山的位置,而現如今,又該是誰的位置呢?
想到了這,我們幾人不約而同的把視線放在了一旁沉默不語的劉辛民身上,只見他輕輕擦拭著自己的降香檀羅盤,有些愣神。
就這樣,我們誰都沒有開口,靜靜的等著劉辛民自己開竅,果然,在這樣的氣氛裡僵持了半個小時左右,劉辛民長嘆了口氣,從沙發上站起了身,緩緩向著太師椅走去。
這是大家不謀而合的結果,此時此刻,在這接二連三的變故之下,劉辛民,無疑是最為合適的第三任算命館館主,也是接下來帶領我們以及整個哈市關係網走出下一步的核心人物。
於是乎,這樣的一個上午,在我、阿意、可彤、胡藍穎、關偆紅這幾個人的眼前,算命館完成了第三次交接,劉辛民正式接手了他師父蒼道長的遺願,坐上了那把太師椅。
“劉道長,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啊?”我見劉辛民坐實了,便開口問道。
劉辛民掃了我們一眼,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今天下午我去認領我師父的遺體,咱們按照規矩,風風光光的給我師父置辦一回葬禮,我主事,叫上哈市關係網的所有人。對了,穎姐紅姐,麻煩你們和五族教主傳一聲,華眾已死,蒼道長逝世的訊息不用隱瞞了,所有仙家都可以晚上來弔唁蒼道長。”
見我們點了點頭,劉辛民又說道:“過去是我不懂事了,現如今既然師父老人家已經去了,山哥也打算閉關了,那我一定會扛起屬於我的責任,只要有我劉辛民在一天,算命館就永遠不會倒,蒼道長的金字招牌,永遠都還在……”
說起來,這次認領蒼道長的遺體,比我們想象的要順利很多,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我姐幫忙的緣故,反正幾乎是沒費太多力就取回了蒼道長的遺體。
遺體既然回來了,那剩下的就是葬禮的置辦和準備了,這些不算太難,在場的我們幾人隨便拿出來一個都可以應付,更何況是蒼道長之徒劉辛民親自主事了。
事實上,這場葬禮確實被劉辛民置辦的規規矩矩風風光光,不光是關係網的那些先生和出馬仙們收到了報喪邀請,就連蒼道長在哈市結交認識的很多社會名流們也來了。
我甚至還在奔喪的人流中見到了曾經臥床不起的範江海一家,果然吶,蒼道長這算命館在哈市的地位很高,也不知道大民著手經營了以後,會不會比他師父還要出色。
不過,沒過多久我就明白是自己多慮了,因為在奔喪下一步的停靈弔唁上,重新染回了黑髮的劉辛民充分的展示了自己談吐的功底,在與來來往往這麼多名流的談笑風生中,劉辛民舉止大方,滴水不漏,和以往那個愛鑽牛角尖的大民完全不同,就好像換了個人一般。
也就一天的功夫,劉辛民這個新任算命館館主的身份就已經在整個哈市傳開了來,甚至還備受好評,顯然,大家都很認可這位蒼道長得意弟子。
再然後,天色黑了,這一宿的守靈夜也是格外的精彩,數不盡的野仙仙家前來弔唁,甚至還有五族左右護法這種大人物,可劉辛民依舊是不慌不忙的接待著,讓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說起來,今天這一晚上,我還真沒見到新任的胡家左右護法,不過這也挺好,免得我們這些跟胡志山處的來的後輩們尷尬了。
不過後來的日子裡,我在偶然間問了高可彤一嘴後,才終於明白了胡家新任左右護法一直沒出現的原因。
原來啊,左右護法的選舉可不是教主隨口一說那麼簡單的,是需要經過層層篩選的,其中道行並不是評判護法的唯一準繩,還有資質人性等等其他的要求。
而現在,胡凱七和胡映紅透過了選舉,成為了新任胡家左右護法,可這並不是說他們就能直接上位了,在這之前,他們還得經歷長達五百年的閉關修煉,加上胡三太爺的親自傳法,才能真正有資格扛起左右護法的重任。
在這之前的五百年空白期裡,胡家每甲子會推選出一對道行在一千五百年以上的夫婦來擔任臨時護法,可這都是題外話了,咱們就此打住。
蒼道長的葬禮流程,這裡就不一一細說了,畢竟大家都明白,我們送走的只不過是蒼道長的肉身罷了,至於他老人家的魂魄,還不知道被那華眾藏在了哪裡受苦呢。
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他老人家,真真正正的送他一程,遠離這燎原大火的是是非非……
時間吶,特孃的好像屁股著火了的大公雞,一個不小心,就能竄出去多老遠,這不麼,也就是我們這些人抓抓鬼的功夫,一年過去了,風平浪靜,相安無事。
這一天的晚上,我拎著神龍拐,望著眼前破破爛爛的小區,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啥也別說了,幹活吧!
想到了這,我一馬當先的走了進去。
相信您各位肯定也不適應,我兩句話沒說完就扯到了一年後了。
其實我也不咋適應,這一年過的真的太快了。
早先,我一直以為我們無法接受蒼道長逝世的事實,可無奈,一切都過來了,蒼道長的墓碑已經在哈市的公墓裡屹立一年之久了,就連他那牌位也已經在算命館裡有了一席之地了。
這就是現實。
後來,我又覺得我無法適應沒有老狐狸領頭的日子,可是呢,胡志山這老狐狸說走就走了,至今為止也沒給我們打過一個電話,就好像一隻成年雌鷹,也沒管自己的小崽子們能不能飛、會不會餓死,就這麼拍拍屁股飛走了。
沒辦法,這也是現實。
再後來,我又覺得華眾沒死,或者說燎原大火一直沒有熄滅,總會有什麼新的挑戰在未來埋伏著我們,等待著將我們眾人一網打盡。
可一年過來了,先別說什麼陰謀了,就連個大一點的邪祟之物我都沒看見,成天就是些個小打小鬧的小活兒,這些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那真是小兒科中的小兒科了。
所以呢,我就這麼隔三差五的出來乾乾陰活兒辦辦事,偶爾還跟著我們的劉道長去給人家葬禮主個事,蹭一頓好酒好菜,再拿他幾盒軟中華啥的,怎一個爽字了得啊!
可能,這就是狂風暴雨之後的平靜日子吧,雖說是挺無聊的,可是我喜歡吶!
畢竟,這還是現實。
這麼多現實咣擊一下砸在了我們這個小團隊的腦袋上,我們能怎麼辦?還不是得硬挺著麼。
多虧了我們的劉道長,這小子自從給蒼道長主事了以後,真的成熟了好多,現在的他,單憑著自己一個人,就將蒼道長這塊金字招牌抬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不光是行里人對這蒼道長的得意弟子評價高,就算是那些個社會頂層的一個個名流們,對劉道長也是讚譽有加,這生意自然也是越做越好了。
再把話說回來,對於這場所謂的燎原大火,我是真的挺懵圈的,最早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和阿意是被命運選出來對付燎原大火的人,為此,蒼道長和五族教主們還將我引入了一場又一場的戰鬥中,以此磨礪我們。
可是呢,我真正和華眾交手的次數並不多,就連山巔之戰我和阿意也是在警察局裡度過的,這跟我和阿意有關係嗎?
是,胡志山他們是說燎原大火還沒結束,可是一年過來了,這一年裡,除了物價漲價漲的讓我直搓牙花子以外,真的就啥事都沒發生,這燎原大火,連個屁都沒有了。
還有魏晨華和禪塗那兩個貨,仙家到現在還沒抓到他們呢,也不知道,那倆大哥是不是死哪了,或者,洗手不幹了?
唉,最苦命的就是我了,一個枯木貫穿了我的一生,本以為可以追查到一些線索,可是呢,浮羅的事我也知道了,華眾也掛了,我還是我,說活到三十年,就活到三十年,真是多一天都沒有啊。
不過,我真的今非昔比了,這麼多次的磨礪讓我的心態穩的一批,我已經不是那麼在意我命格的事了,就算活不過三十,其實也沒啥事。
人啊,自己看開了比啥都強。
可彤那丫頭都跟我說了,要是我真掛了,他就求教主去地獄撈我,讓我在常家當一個清風,那我就真的沒啥好怕的了。
雖然我也不知道,常天明老爺子能不能把地獄服刑的我撈出來就是了。
還有,我和可彤這丫頭決定了,這幾年就在哈市過過現在的這種生活,找找破解命格的線索,等到我二十八了,要是還沒有辦法破解命格,就不跟個無頭蒼蠅似的了。
到時候,我會用兩年的時間陪著這丫頭去旅旅遊,看一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其實對於她,我挺愧疚的,畢竟我到現在都沒法給她一個承諾,或者說,我這是在耽誤人家的青春。
可是,她從來都不允許我這樣想,按照她的話來說,我倆還要努力讓胡志山破格出關來喝我倆的喜酒呢。
所以啊,我也就沒再矯情了。
扯了半天犢子了,該說說正事了,今天是距蒼道長下葬的一年後,也是個普普通通的一天。
由於前一天是週五,我和阿意去通宵泡吧了一宿,今天回來後,整個人都不好了,爬到床上衣服都沒脫就睡下了。
迷迷糊糊間,我接了個電話。
“喂,誰啊?”
“老黑,我啊,劉道長!”自從我一年前開始稱呼他為劉道長後,這哥們的綽號也就被我們給改了,畢竟大民這個稱呼在那層達官貴人們的圈子裡,好說他也不好聽啊。
再後來,他自己也就習慣了,還自我感覺挺好呢。
“啊,劉道長啊,大早上的給我打電話幹啥啊,想我啦?可我才剛放假啊,前兩天我去人家酒席上順來的煙還讓你拿走了一半呢,這恩情你不得記著點?跟你說奧,不加班!”
唉,自從胡志山光速回城以後,劉辛民這第三代算命館館主就成為了我和可彤的直系老闆,可彤還好說,她可以理解成外包,可我不行啊,我特孃的是內部員工。
唉,想來各位都通也應該知道,幹我們這一行,黑白顛倒是常事,隔三差五加班那更是家常便飯。
雖然說劉道長上任後,我的工資直接就提到了五千五一個月,而且還是底薪,接陰活兒有另外的提成拿,可錢也不是一口氣就能掙的完的啊。
這臭小子,每次在我放假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準沒好事,不是加班就是加班的,搞的我現在都不敢接他的電話了。
“別貧了,你以為我想啊?”劉道長的語氣也是充滿了無奈,“這次活兒特殊,派別人去我不放心,您老人家受累,今晚上加個班?”
我苦笑了一下,心裡叫道:“紅姐,紅姐?”
關偆紅那渾渾噩噩沒睡醒的聲音從我心裡傳來:“幹啥啊小黑,昨晚上你們這倆臭手打了一宿的遊戲,看的我腦袋都疼,說了最後一把晉級賽不能用狗頭,你說啥都不信,輸了吧!哼,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自己玩會,別叫我了,靈體也是要休息的好吧!”
我又苦笑了一下,果然吶,社會主義的糜爛生活無時無刻不在滲透著我們每個人的內心,這不麼,關偆紅都中招了。
“別鬧了,幫我進下冬火,我現在困死了,不進冬火根本就聽不進去劉道長說的啥。”
“嗯呢嗯呢。”關偆紅敷衍的應了兩聲,我便進入了冬火的狀態。
這當先生嘛,自然就是要活學活用,冬火不光可以降低我身上的火氣,還可以讓我短時間精神過來,這不就是現成的醒神藥麼。
嘿嘿,不知何時起,我也有了我爸那樣拿四相當測鬼儀的頭腦,不說別的,確實是方便吶。
“喂,喂?老黑,你別跟我裝訊號不好奧,我跟你講,這次的事真不好辦,你要是不去,我就只能讓阿意或者你媳婦去了!哦,我想起來了,你之前說要和阿意去通宵打遊戲是吧,那完了,我只能叫你媳婦去了!”
“行了行了,我去還不成麼。”我無奈了,這劉辛民什麼時候也這麼精明瞭,都知道拿我媳婦說事了。
要是以往也就算了,可彤的仙臂已經出神入化了,我還真不擔心她擺不平,可這兩天那丫頭姨媽來了,一身的血氣接陰活兒……特孃的,想想我都慎得慌。
想到了這,精神了不少的我點上了根菸,對著電話那頭的劉道長說道:“說說吧,我聽著呢,到底是什麼樣的陰活兒能讓您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劉道長稱之為不好辦呢?”
……
寒風吹過我的臉頰,讓我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同時也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
我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好傢伙,已經凌晨一點多了,這會陰氣最濃,看樣子,我這是要頂風上了。
“紅姐,您受累,再給我進個冬火唄。”我在心裡嘿嘿的笑道。
這會的關偆紅早就休息好了,正是精神的時候呢,只見她也笑著回道:“好說好說,對了,這次劉道長叫咱們來是要幹嘛啊?”
進入了冬火狀態,我又打了個哆嗦:“沒啥大事,就是幾隻鬼的問題,正好也是閒得無聊,走,咱們去找他們玩玩。”
說罷,我終於找到了這小區裡的四單元,抬頭看了一眼那樓上飄著的濃濃白霧,嘿嘿笑了幾聲,拉開了樓道大門就鑽了進去。
唉,人的適應能力是可怕的,這話可一點不假,想當初我看見如此濃霧,表面上雖然不慌不忙,心裡肯定已經慌的一匹了。
再看看現在,都不說什麼心裡慌不慌的問題,我為了迎合他們還特意開了個冬火,啥也不說了,小爺最近無聊,你們幾個,有什麼能耐趕緊衝著我可勁兒的招呼吧。
來到了四樓,我望了望樓道,除了有點陰氣以外,也沒什麼太特殊的地方,看來這幾個傢伙挺嚴謹的,知道我來了,立馬就收斂起來了。
“咚咚咚。”我對著四樓的防盜門敲了幾下,等待著裡面的回應。
“誰啊,大晚上的能不能讓人消停點?”屋子裡傳來了一箇中年男人不耐煩的聲音。
我苦笑了一下,叫道:“收水費的!”
“收水費?”中年男人一愣,立馬罵道,“收你孃的水費,老子昨天剛交了二百,又沒在家裡泡溫泉,你收個屁的水費!”
隨著罵罵咧咧的聲音越傳越近,這中年男人好像來到了門前,又好像趴在貓眼上看了幾秒,這才開啟了門。
“你真是收水費的?”
門被開啟後,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穿著個三角褲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廢話。”被這貨莫名罵了一通,我可不會給他好臉色看,邁開腿就朝著這屋子裡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