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死得其所(1 / 1)
“哎哎哎,我讓你進來了嗎?”
中年男人見我進了屋,本想著攔我一下,可他身子笨拙,還沒抬手呢,我就已經鑽進了屋了。
到了屋子裡,我一轉頭就看見了個酒桌,酒桌上坐著四五個人,也是四十來歲的樣子,剛想碰杯喝酒,就見到了我突然闖進來,有些懵圈,顯然是沒搞懂怎麼回事。
“呦,喝著呢啊。”我笑了笑,“哥幾個可能不認識我,沒關係,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孫茂林,是過來收水費的。”
“啊……奧。”酒桌上一個長的跟瘦竹籤子似的中年男人率先打破了眾人的不知所措,“那個啥,老五,你水費交了沒?”
門口那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關上了門,進了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大哥,我……我我交了啊。”
“交個屁了,老五拿那二百塊錢去洗腳城捏腳了,本身你們就挺長時間沒交了,水費欠了不少,這回好,水都被停了”我一點也沒認生,搬了個板凳來到酒桌前就坐了下來,“呦呵,看不出來啊,你們還挺講究,這乾鍋下頭還架了兩塊酒精烤著呢,是真怕你們這頓飯喝涼了?”
不用看我都知道,聽了我這話,我身後的老五肯定是一臉的驚訝,他一定想不到我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事實上,我今天就是奔著他們來的,所以在場的這幾位,我都摸了個門清。
“老五!”瘦竹籤子一拍桌子,罵道,“你特孃的真是本事了,跟你說了咱們還得在這待一段時間呢,現在好了,水都讓物業給停了,哥幾個怎麼過日子?”
“那能怪我嗎?”老五也不樂意了,“現在日子不好過,哥幾個都多長時間沒開葷了,我就去捏個腳也算過分嗎?你這個當大哥的,看看我們這些兄弟跟著你吃了多少的苦,說好帶著我們吃香的喝辣的,哪呢?我咋沒看見呢?”
“老五!”瘦竹籤子壓著自己的怒氣,和老五怒視著。
“行了,別扯淡了。”我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又掃了周圍人一眼,也沒在意那倆人的僵持,自顧自的說道“物業那邊已經查出來了,你們這幾個是一群盜竊團伙,就是不知道你們上次作案是啥時候了,不過依我看,你們混的也不咋地啊,這一桌子菜裡面,一個硬菜都沒有,瞅瞅那炒豆角,還有蟲眼呢,從哪個飯店買回來的啊,這也忒差勁了!”
那瘦竹籤子見我如此說話,也顧不得和老五爭辯了,黑著臉問道:“敢問閣下到底是什麼人,咱們無冤無仇的,沒必要大半夜過來逼我們上死路吧?”
我嘆口氣,說道:“唉,我確實不是物業的,剛才要是不這麼說,你們能放我進來麼?”
見此刻的一桌子人都在提防著我,更有甚者,默默的握起了身旁的啤酒瓶子,我笑了笑,說道:“大哥啊,你們這酒喝的時間也太長了,該結束了。”
瘦竹籤子示意周圍的兄弟們先別動手,然後長呼了口氣,又喝了杯酒冷靜了一下後,說道:“這位小兄弟,我們兄弟幾個就是在自己家喝喝酒而已,不知道是哪裡惹到你了,我給你賠不是行嗎,你放過我們吧。”
我隨手把手中的神龍拐往桌子上一放:“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我拿錢辦事,你們,給我滾蛋。”
瘦竹籤子剛要張口再說話,突然一陣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我一愣,這不是我手機聲麼?
我掏出了手機,一臉驚訝的看著這幾位:“瞅瞅,瞅瞅你們幾個廢物的,手機都能打進來,我是真服了你們了。”
“喂,丫頭啊,有事嗎?”我接通了手機,嘿嘿笑道,“咋這會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呢?”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呀?”高可彤的聲音有些埋怨,“明天週日,你有空嗎?”
我尷尬的笑了笑:“應……應該有空吧,只要明天劉道長不讓我再……臥槽!”
我這邊話還沒說完呢,一個啤酒瓶子就衝著我的腦門飛了過來,我驚呼一聲,趕忙躲了過去。
“兄弟們,做了他,他不讓咱們喝酒!”那瘦竹籤子剛才還好說好商量呢,可我剛打個電話的功夫,這孫子就跟變了個人一樣,露出了一臉的兇光,“只要咱們把他做了,就永遠都可以住在這裡了!”
這話的誘惑力是巨大的,至少對於瘦竹籤子他們的那幫小弟是如此,一時間,這幾個貨拎起了桌椅板凳和啤酒瓶子就衝我撲了過來,簡直就是街頭幹架的小流氓啊。
“你們特孃的要造反?”我眉毛一挑,眼睛一瞪,大叫道,“紅姐,出來幫我揍他們一頓,不用給我留面子,我打個電話!”
“小黑,你今天真磨嘰啊,跟他們囉哩囉嗦的!”關偆紅一閃而出,迎著那幾個小混混就撲了上去。
“小黑,小黑?你那邊打架呢?”高可彤的聲音有些著急。
我嘿嘿一笑:“沒事,劉道長今晚上讓我加班來著,你剛才說啥來著?”
聽我這麼說,高可彤在電話那邊嘆了口氣:“唉,這劉道長也真是的,週六還加班,對了,我想跟你說,明天週日,我爸媽要來看我,你作為我男朋友,是不是該考慮考慮見見他們了?”
我身子一蹲,躲過了身後飛過來的酒瓶子:“這……這就要見家長了嗎?”
“可不咋地,咱家都多長時間了大哥,一年多了,正好這次我父母要來,你這醜媳婦早晚都是要見公婆的。”說完,電話那頭的高可彤還笑了兩聲。
“這麼重要的事,你咋今天才跟我說啊?”我有些無奈,“早知道今晚上我就不加班了,這……我這還啥都沒準備呢,誒,等會,你說誰醜媳婦呢?”
“準備啥啊,就是見見面,又沒讓你去我家,不用那麼正式的。”高可彤嘿嘿一笑,“就說你醜媳婦呢,明天中午來我家,穿件像樣點的衣服,別邋里邋遢的,就這樣,我掛了啊!”
說完,這姐姐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上的屏保,心裡苦笑不已,我這就要見家長了嗎?
可又一想想,我今年都二十四了,也確實該見家長了。
“紅姐,咋樣了。”我收拾了一下心情,轉過頭來剛問了一句,就被眼前的場景給嚇了一跳。
“臥槽!”
此時的屋子裡,已經狼狽的不成樣子了,酒桌被掀翻,飯菜啤酒瓶摔的到處都是,要說最慘的,還得是這幾個小混混,可能是剛才關偆紅手勁太大了的緣故,這幾個大哥現在斷手的斷手,斷腳的斷腳,無一例外全都翻著白眼,已經斷了氣了。
而關偆紅這大姐,不管不忙的站在正中間的血泊之中,任由她那紅色的漢服裙襬被地上的鮮血給再填上幾分的紅意。
適應了眼前的血腥畫面後,我點上了根菸,從地上那堆碎裂的桌椅板凳中找出了一個還算完整的,擦了擦坐在了上面。
關偆紅見我坐這了,笑了笑,來到了我的身邊說道:“小黑,他們確實是滑的很啊。”
我點了點頭,對著地上這些東倒西歪的屍體們叫道:“都起來吧,別特孃的裝了,你看我們兩位,像是池中之物嗎?你們要是再跟我們裝,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聽到我這話,地上的那些屍體掙扎著爬起了身,尤其是那領頭的瘦竹籤子最有才,竟然還嘎巴嘎巴的把自己碎裂的小腿骨給掰了回來,還真把自己給當成積木了。
“現原形吧,我剛才接了個電話,明天要去見我岳父岳母,今晚上就不跟你們拖延時間了,有事說事!”我又抽了口煙,淡淡的說道。
瘦竹籤子點了點頭,隨後一陣陰風颳過,待我再回過神時,周圍的景色已經變成了另一番模樣。
狼藉一片的屋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破敗的爛尾樓屋,我從新打量了一下這幾位混混組合,著實給我嚇了一跳。
眼前的這幾位,哪裡還有了剛才那般的膀大腰圓和瘦竹籤子,現在的他們渾身焦黑,一丁點的毛髮都沒有,還有淡淡的焦糊味兒,明顯是一群被大火給活活燒死的亡魂。
看到這裡,我相信您各位一定沒看懂,不急,我給您從頭講解一下。
話說今天上午我接到劉道長分配下來的單子,說有這麼個小區,幾年前發生過一場大火,燒死了六七個人。
事發當晚,這幾個人正在屋子裡喝酒,也不知道是喝大了還是咋地,其中有個人沒長腦子,見酒桌上的一道乾鍋花菜涼了,就想給熱一下。
這道菜是由個小架子架住的,下面有幾塊酒精點火,現在酒精上的火苗滅了,這大哥想也沒想的就拿打火機去點了。
這一點可好,剛剛熄滅的酒精遇火速燃,竄出了一道一米多的火苗,把正要夾菜的瘦竹籤子給點著了。
於是乎,大家手忙腳亂的想要上前滅火,可這幫大哥都喝的差不多了,哪有一個清醒的,手忙腳亂扒衣服潑菜湯都沒能滅的了火,最後情急之下想要開水救人,卻發現他們太長時間沒交水費,水還讓物業給停了。
就這樣,火勢越來越旺,瘦竹籤子撲騰哀嚎著,身上的火苗點燃了桌子沙發,釀成了一樁兄弟幾人一同赴死的慘烈火災。
唉,後來經過調查,這幾個貨是個盜竊團伙,每個人手腳都極其不乾淨,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所以啊,不有那麼句話說的好麼,人在做天在看,別老是以為有些事沒人知道,老天爺都拿著個小本本記著呢。
書歸正傳,這幾個傢伙死就死吧,還不老老實實投胎,每天晚上都聚集在這屋子裡一次又一次的上演著死前的場景,也不知道是好玩啊還是咋地,竟然還樂此不疲,這一鬧騰,就鬧騰了好幾年。
他們是爽了,可是這棟樓的住客可就苦了去了,天天晚上都能聽到有人被活活燒死的慘叫聲,據說有幾個還被嚇出了心臟病,久而久之的,這棟樓就沒有人住了。
再後來,事情越鬧越大,整個小區的住客都寥寥無幾了,只能憑藉著超低價格去租給一些薪資不高的打工人,或者讓有錢人用來包二N。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年,這個小區被劉道長的主顧盤下來了,這才找了劉道長,想讓我們解決一下,他好動工翻新,再賣個好價格。
畢竟,這棟樓的路段還是不錯的,如果沒有這麼一檔子事,還是很有希望大賣的。
唉,煩死了,你說這算什麼事呢,因為這麼幾個作死的玩應,我美好的假期又沒了,可要真說起來,這幾個傢伙是團伙作案,劉道長擔心別人來處理不好,再有個什麼漏網之魚啥的,這才叫了我來。
而我呢,就是來送他們下地獄的,以他們在陽間生前死後的作風,想投胎是不可能了,這也是所我犯愁的,這幾個傢伙要是知道了自己下去得入地獄,肯定不會配合啊,搞不好還得魚死網破,到時候要是給我打出火了,打了他們個魂飛魄散,還得落下一身的殺業,典型的羊肉沒吃到,還惹得一身騷。
想到了這,我掐滅了菸頭,藉著月光又打量了幾眼小混混們:“大哥們,你們別在這耗著了,我呢,也不跟你們打打殺殺的,你們乖乖下去,我回去睡個好覺,皆大歡喜,行不?”
焦黑版的瘦竹籤子帶領著幾個小弟站在我的面前,有些膽怯的說道:“你……你們是東北馬家嗎?”
“不全是。”我有些無奈,“你有事嗎?還是有什麼心願未解?”
“我知道我們作惡多端,下去了肯定是要下地獄的,我們不想受苦,只想在陽間待下去,你看我們這些年也沒害過什麼人,小兄弟,你行行好,放過我們吧。”
說罷,瘦竹籤子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幾位小弟見大哥都跪了,趕忙也跟著跪了下來。
見到這幾個貨這樣,我撇了撇嘴:“你們翻臉比翻書都快啊,剛才還喊打喊殺的要做了我呢,咋地,發現打不過我們了,就開始演苦肉計了?”
“小兄弟。”瘦竹籤子也沒二話,咣咣咣就磕了三個響頭,“我們實在是無奈之舉,我們真的不想害人,就是想留下來而已,再說了,今晚上你來就沒給我們什麼好話啊,也不能全怪我們吧。我知道我們兄弟幾個打不過你倆,可小兄弟你要是苦苦相逼,我們真的就只能選擇魚死網破了,反正我們也沒投胎的機會了,魂飛魄散和下地獄,我們寧願選擇前者。”
“哎呦我去。”我拎著神龍拐從凳子上站起來,“你這是威脅我呢唄?”
瘦竹籤子望著我,眼神裡就一句話,打死我們也不下去。
“你真以為我拿你們沒辦法?”我吐了口唾沫,掄起神龍拐就衝著這瘦竹籤子的腦袋打了過來。
“啪!”
瘦竹籤子被我一神龍拐打飛了兩米多遠,癱倒在一旁,掙扎著爬了起來。
“大哥!”幾個小弟齊呼了一聲。
“特媽的!”老五站起了身,一臉憤怒的朝著我罵道,“你打我大哥,我跟你拼了!”
“住手!”瘦竹籤子趕忙叫道,“是咱們先動手的,他要打就打吧,你們別攔他。”
我哼了一聲:“哼,你還真是個當大哥的樣啊!”
說罷,我也沒慣著他,握著神龍拐上去對著這瘦竹籤子就是一頓胖揍,不過,神龍拐沒有被我開光,也就是個普通的柺杖罷了,雖然能接觸到亡魂,但卻不會真的打死他們。
那幾個小混混見大哥被揍,攥著拳頭咬著牙,想要阻止,但礙於他們大哥的阻攔,始終是站在那裡瞪著我,沒有衝上來。
而我呢,揍了兩分鐘,見這瘦竹籤子都有點冒白光了也沒還手,嘆了口氣,停下了動作,緩步走了回來。
“紅姐。”我輕聲叫道。
“怎麼了?”關偆紅有些不解,“你想要放過他們嗎?”
“咋可能,那算命館的名聲還要不要了?”我苦笑了一下,說道,“我敲打了一下他們,這幾個傢伙還不算太壞,也挺聽話的,咱們沒必要做的這麼絕,依我看,收了他們去清風堂吧。”
是的,那個瘦竹籤子說的不錯,我今晚上確實是語氣不好,說話也沒一句好聽的,沒辦法啊,誰加班能快樂啊。
不過瘦竹籤子的做法,我並不反感,他們是真的不想下去,再加上我逼他們,他們才想魚死網破的,可現在,這瘦竹籤子知道打不過了,也就沒再不要命的送死,而是苦苦相求,甚至能攔得住他這幫兄弟動手,這都是加分點。
當然,光是這些還不至於讓我留下他們,最主要的是,劉道長白天掐算過,這幾個傢伙在世的時候,曾阻止過另外一夥小混混強一個高中生女孩。
我不知道他們是盜亦有道,還是純屬閒情逸致之舉,我注重的是,他們改變了那個女孩子的命運軌跡。
原本那個高中生會因此自暴自棄,拿自己去換取利益,可因為這幾個傢伙的出現,那個女孩十分珍惜自己的一切,她用了最後不到一年的時間好好學習,甚至還考上了個二本。
當然了,這種善事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遠遠不足以替他們擋災,可正是因為他們做了這樣一件善事,才讓我有了一絲幫助他們的心思。
我覺得這樣的一群人,還真不算是無藥可救,收了他們去清風堂修清風,為五族效命,贖清自己的罪孽,也算是一種出路了。
聽到我這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瘦竹籤子先是一愣,又是大喜,趕忙掙扎著爬起身跪了下來,感謝道:“謝謝小兄弟,謝謝小兄弟,你真是好人吶!你們幾個,還愣著幹啥,趕緊過來磕頭謝謝恩公。”
那幾個小弟也是一愣,趕忙跪了下來跟瘦竹籤子一起磕著頭。
見他們如此識抬舉,我又嘆了口氣,說道:“彆著急謝我,八字還沒一撇呢,還有,如果你們真的修了清風,我希望你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修行的,你們要懂得珍惜!”
說完,我也蹲下了身,在瘦竹籤子耳邊輕聲說道:“比起謝我,你們應該感謝自己曾做過的善事,人在做天在看,你們偷雞摸狗有人知道,你們見義勇為自然也有人知道,正是因為你們當初的舉動,才使我如今有了想救你們的心,這就是因果報應。聽我的,去了清風堂好好修行,為你們以前犯下的罪孽還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