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孝（1 / 1）
“高政，你說話客氣點，咱們第一次見女兒的男朋友，別嚇壞了人家。”高可彤的母親見氣氛不對勁，回頭對著高可彤的爸爸高政說道。
“哼。”高政又是一聲冷哼，有些怒氣的說道，“我以為你自己在外面過了這麼多年，能知道在社會上生存多不容易，知道天天燒香拜佛跳大神是多麼荒唐的事，可我沒想到，你一丁點都沒變，至今為止，還是這麼荒唐！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那條胳膊，我說了紋身不是什麼好孩子該乾的事，你倒好，你走的時候我記得清清楚楚，是淡綠色的青蛇紋身，現在竟然又紋了一圈黃色上去，你是真以為你可以無法無天了？”
聽到這話，我有點無奈，那層黃色真不怪可彤，自從上次這丫頭襲殺華眾得到了五族封賞，仙臂就有了外觀變化，從青色逐漸變成了淡黃。
距可彤自己講，這是青色巨蟒實力大增的表現，等一年半以後的中元節，她的仙臂巨蟒會迎來首次褪皮，到時候就會變成純黃色，且更加兇猛。
既然巨蟒顏色都變了，那仙臂咋可能還跟原來一樣呢，有圈黃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我說了很多次了。”高可彤的臉色不太好看，“您就算作為我父親，也還是要尊重我，就算您不相信，也請您有一絲敬畏之心！”
“高可彤！”見可彤這麼頂嘴，高政更不開心了，直接冷聲呵斥道，“你瞧瞧你，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多遠了，現在交了個男朋友也不正經，你瞅瞅他，眼睛都是綠色的，哪裡像是個正常人？”
我懵逼了，這高政可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啊，字字珠璣，一句就說到了高可彤的胳膊上，又扯到了我的浮羅眼上，可我真是無辜的啊。
我的眼睛，不是因為上次入了心魔，才變成這樣的嗎，這你得怪浮羅啊，我也不想要這雙眼睛啊。
“高政，你太過分了！”好在，高可彤母親還是講理的，見高政越說越上頭，也呵斥道，“今天是咱們見女婿的第一天，你就這麼讓自己女兒下不來臺？你高大律師職場官威可真足，都橫到自己家裡來了！”
原來這高政是律師啊，怪不得如此討厭我們這一行的人。
一時間，我有些無言以對，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美淑，你沒必要幫著她說話，你不知道，我這些年都在關注著她，她和蒼順發那算命館的關係沒人比我清楚，這段日子蒼順發沒了，換了他徒弟劉辛民上任，有她和這個叫孫茂林的作為招牌，在哈市可是騙足了錢，我不能讓咱們女兒走上詐騙的路！”
高政的話就好像一把把刀子，就連我這個外人聽著都很刺耳，更別說可彤這個局內人了。
只見高可彤眼圈有些發紅，冷笑道：“您還知道我是您女兒啊？都叫你的狗腿子跟蹤我了，您竟然還能說出關注這兩個字！”
“我是為了你好！”高政站起了身指著高可彤吼道，“難道你要等那些被你和這小子騙了的人們反應過來，打電話報警了才算知足？你自己花著騙來的錢，就不知道心虛嗎？我要是沒猜錯，你那些騙人的作案工具，就被你藏在那塊黑布裡了吧！”
說著，高政就朝著被黑布覆蓋著的常家堂營走了過去。
見此情景，我和高可彤都慌了，不是我們怕被他發現什麼作案工具，而是怕我這岳父一個氣不過，再做出對野仙不敬的舉動。
特孃的，仙家們可是最討厭別人不敬了，高政是高可彤的父親，常家可以迴避，可這不證明常家就真怕了他了，如果到時候出事了，高可彤被夾在中間絕對會兩頭不是人的。
“高政，你夠了！”高可彤的母親，也就是美淑伯母叫了一聲，快步趕到了高政的身邊，一把拉住了高政就朝著高可彤的臥室走了過去。
“啪！”臥室的門被重重的關上了。
我和高可彤都在沙發上大口的喘著氣，我是被嚇的，幸好美淑伯母把高政給攔住了，我這未來岳父才沒做出啥傻事。
而高可彤呢，不用說都知道，是被氣的，高政這人有點拎不清，可能是工作的緣故，一口一個詐騙一口一個作案工具的，還偷偷的叫人跟蹤可彤，別說她了，我都覺得好氣啊。
可無奈，我是局外人，今天還是第一天見高可彤的父母，肯定不能跟高政頂嘴啊。
真沒想到，本來好好的一次見家長，卻在一瞬間演變成了這種局面，我看了一眼地上放著的中華茅臺保健品，它們東倒西歪的躺在那裡，彷彿是在嘲諷我一般。
果然萬事有因果啊，我今天拿我姐的東西沒給錢，回頭就遭了報應了，看來等會出門說啥也得把錢給我姐轉過去。
想到了這，我打量了一下高可彤，她還在大口的喘著氣，可就算這樣，還是阻止不了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真是難為她了，一個仙緣慧根之人，卻出生在這樣的一個家庭裡。
“你知道嗎，他從小就限制我的自由，去逼迫我做那些我不喜歡的東西。”高可彤的聲音有些顫抖，“在我被仙家找到之前，我一直以為我是個廢物，因為我無論做什麼，怎麼做，做到什麼份上，都沒法得到他的滿意。”
我沒有說話，輕輕的扶著她，讓她把頭靠在了我的肩上。
“再後來，我做夢夢到了蛇，它帶著我去見了我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東西，是它們改變了我，讓我開堂修道，我沒怪過他們，因為這些都是我自願的，開堂立位，修道辦事，從來沒有誰強迫過我，我樂意至極，是他們教會了我如何去做人，教會了我有意義的活著。”高可彤的眼淚淌在了我的衣服上，給我的心裡留下了陣陣涼意。
“可是他呢，他撕了我的堂單，差點崩毀了整個常家堂營，還砸了常老太爺他們的牌位，幸虧常老太爺大度，禁止手下任何常家弟子私自尋仇，所以我才搬了出來，請了我的領路師父從新開的堂單。”高可彤抽泣的聲音愈演愈烈，“可是他呢，他這些年一直沒放過我，派人跟蹤我，我沒有揭穿他，以為可以各退一步，誰成想他會在今天拿出來說事，我也沒想到他竟然連你都知道，沒想到他非要把我們之間的矛盾鬧大。”
高可彤的話，也讓我的心情沉重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氣氛的緣故，我的眼圈也紅了。
果然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高可彤的父親高政，是一位律師，又是一個典型的中國式家長，他們這樣的人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自以為是，把自己的兒女往絕路上逼，從少年時就扼殺了孩子的自由，也順手剪碎了他們高翔的翅膀。
而高可彤，又是一位仙緣慧根之人，很早之前，我很羨慕她這樣的人，自打出生就註定了有一堂子的野仙追隨，可現實就是，她們這樣的人從小就會被人戴上封建迷信、不知好歹的帽子，就連親生父親，也會領著頭，張牙舞爪般，以科學社會的高傲角度，肆意去評判高可彤。
可無奈的是，應了那句老話，你認為神存在，那神就是存在，你認為神只是人們假象出的東西，那神就永遠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高政這輩子都不信神明，或者說，他唾棄一切愛戴神明者，這樣的人，我和可彤也拿他沒辦法，因為我們不能在一個無神論者的面前展露道法，就只能咬住牙，硬挺著。
外人也就罷了，可他是高政，是可彤的父親，就算這個世界都不相信神明，都可以辱罵可彤，可她的父親不應該這樣啊。
我覺得胸口很悶，好像是有棉花堵在了裡面。
縱然是去過陰間、見過虛耗、親手乾死一隻煞僵的我，在面對滿天妖魔鬼怪的時候，也未曾覺得有什麼嚇人，也不會覺得死了可怕，可面對的是高政這種人，我會覺得很委屈，很無奈。
我都是如此，可彤呢，她又怎麼不會傷心？
聽著臥室傳來的爭吵聲，是美淑伯母和高政，他們在叫喊著，企圖說服對方，可無奈，高政沒有絲毫的動搖，他已經認準了，自己的女兒是詐騙，而且是一個詐騙團伙。
我甚至覺得，這個拎不清的高政，下一秒會掏出手機報警，供出高可彤的一切，來一個大義滅親，為我偉大的社會，再創一絲光明。
“我陪著你呢。”我摟著哭到顫抖的高可彤，深呼了口氣，說道，“丫頭，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日子總會熬過去的。”
這句話像是給了高可彤一劑猛藥，她的情緒終於沒有那麼激動了：“小黑，你有沒有做過什麼不孝的事？”
我被她這麼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搞的有些不知所措，可還是老實回答道：“我活著，就已經是最大的不孝了。”
是啊，我爸和我爺我奶都賜給了我十年陽壽，這不就是不孝嗎。
“看來……”高可彤擦了擦眼淚，“我們終究都無法去做一個全面的好人，對吧。”
“你想做什麼？”我皺了皺眉頭，聽出了她這話的不對勁。
高可彤紅著眼睛，回頭望了一眼緊鎖著的臥室門，爭吵聲不絕於耳，猶如毒藥，滲透著她那顆逐漸冰冷的心。
“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在嘗試著做一個好孩子，可是無論如何，就算我學的像模像樣，就算我成績很好，在他們的眼裡，我還是一個不讓人省心的傢伙。再後來，當我接受了仙家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註定無法去做他們眼中的好孩子了。不過我也明白，就算我不是仙緣慧根之人，我在他們眼中，一樣是個失敗者。”
高可彤的呼吸不再急促，眼神也堅定了起來：“可能所有人都會說，他們是為了我好，所有人都會說我不懂事，可我還是要說，我討厭我的父親，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討厭著他，他不會去聽我說，無論如何，無論我怎麼解釋，他都不會聽。幾年前，他砸了我的堂口，我選擇了忍讓退步，離開了那個不叫家的家，我以為這些年他會變了，他能接受我了，所以我主動聯絡了他們，想把你介紹給他們，可是我現在才發現，他沒變，我也沒變，我們永遠都不會變。”
我沉默著，隱約間有點明白了高可彤的意思，可是我沒有說話，還是靜靜的聽著她說。
“既然無法相處，那我就消失在他們的眼前吧，我知道，我這麼做是大不孝，可我還是要這麼幹，我會派常家弟子保護他們、會隔三差五的給他們打錢、還會等他們歲數大了回來照顧他們、可我不會再給他們我的聯絡方式、我不會再讓他隨便派人來監視我、我更不會再讓他作孽砸我的堂口了！”
高可彤抬起了頭，一滴眼淚，悄無聲息的流下：“我這麼做是大不孝，還會損失一大筆陰德，會帶著整個常家陷入萬劫不復，可我只能這麼做，因為我叫高可彤，五族之一，柳家最大的地馬……律師高政的不孝女。”
見她如此，我心如刀割，情不自禁的伸手擦去了她的那滴眼淚：“我說了，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其實咱倆挺像的，都很不孝，可能做咱們這一行的，就沒有幾個好人吧。”
此時此刻，讓我想起了曾幾何時，稚嫩的我聽著肖依晗講她的故事，她的老爸肖三就是一個混蛋，也得到了他應有的報應。
當年的我，沒能阻止沈軒敏殺肖三，如今的我，沒能阻止高可彤的離開，我就好像受了詛咒一樣，一輩子就交了兩個女朋友，都是如此不幸的家庭。
可高可彤不是肖依晗，她長相成熟，性格靦腆，和肖依晗完全就是兩個相反的極端，卻又有著一個共同點——不會向命運屈服。
只見高可彤苦笑了一下，有些歉意的說：“小黑，對不起啊，我聯絡我的父母，只是想讓他們見見你，我沒想到會這樣，看來，以後咱倆是真的沒法結婚了，我的戶口本在他們手裡，他們不會給我的。”
“沒事。”我滿不在意的說道，“我會用此生，陪你談一場不結婚的戀愛，一場不會開始，也永遠沒有結果的婚姻！”
就這樣，我和高可彤這兩個不孝順的孩子，撒了個謊，哄著那高政，跟他說我們不幹這一行了，相信科學，找份體面像樣的工作，好好生活。
以前的我倆不懂事，團伙作案詐騙了無數錢財，今下來的一段日子，會好好的算賬，把騙的錢都還回去，知錯能改還善莫大焉呢，希望高政能原諒我們，讓我們去越變越好。
其實哄高政挺簡單的，反正就是順著他的思路來，可勁的埋汰自己就行了。
而高政呢，聽到我倆這麼說，顯得很開心，彷彿這麼多年的心病終於解開了一般，忙叫美淑伯母去做兩個菜，他要好好跟我這準女婿喝一頓。
看著他那不加掩飾的笑，就好像成功勸了兩個大奸大惡的賊子回頭了一樣，看得我在心裡止不住的嘖嘖稱奇，可無論怎麼說，他畢竟是我的岳父。
人家想跟我喝，我就陪著吧。
可是我沒想到，我這岳父如此的不勝酒力，剛開啟的茅臺，沒幹兩杯，我還沒喝多呢，他就不行了。
見高政晃晃悠悠的被美淑伯母扶著離開，我和高可彤對視了一眼，趕緊就收拾了起來，又拜託相識的人打聽了一番，終於在兩天之內，搬離了這個高可彤口中“比家更像家的家”。
這次，高可彤搬的新家是一個兩室一廳的房子，她為了方便跟我在一塊，特意把其中一個臥室空了出來，專門放置常家供桌和堂營，這樣我來找她的時候，就可以住她那間臥室了。
先說好，這是可彤的原話，可不是我胡編亂造的！
書歸正傳，兩天後的夜裡，當我們搬完所有東西之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這兩天我沒回過家，還跟劉道長請了假，一直在高可彤這裡忙活著，現在終於完事了，我也快被累死了，只能是無力的倚在高可彤新家的沙發上，傻傻的瞪著眼前的天花板。
“辛苦了辛苦了，我的免費勞動力。”高可彤嘿嘿笑著，遞過來了一罐冰哈啤。
我接了過來，開啟咕咚咚的喝了幾口，終於緩了過來：“這次搬家確實是太著急了，本身你東西就多，我都沒想到，咱們能在兩天之內搬完，看來在逆境之下，人的潛力還真是無窮無盡的。”
此時的高可彤有了新家，也就從之前的種種不愉快裡走了出來，見她這般開心，我就沒再提起高政的事，不是說我真的支援高可彤老死不相往來，可至少，最近的日子，讓這丫頭冷靜冷靜吧。
“想什麼呢，小黑？”見我愣神，高可彤問道，“你該不會想著時間這麼晚了，找個什麼理由才能賴在這不走吧？”
聽她這麼一說，我嘿嘿一笑，心想著這種事，我當然是提前想好了。
於是我笑著跟高可彤說道：“我也不是不走，你看時間還早，看個電影再走唄！”
“看啥？”
“嘿嘿嘿，《致命彎道》。”
這可是我提前想好了的電影，要說我和高可彤這種經常見鬼的成年人，屍體也見過無數次了，現在再看那些港臺的恐怖片，肯定就嚇不到了。
可如果不看恐怖片，還怎麼讓高可彤害怕啊？如果她不害怕，我還怎麼賴在她家裡不走呢？
開玩笑，我幹了兩天的活，在女朋友家住一宿，過分嗎？不過分吧！
於是乎，我想到了個好辦法，那就是看血腥片，而且必須是國外都限制的電影。
再後來，我向無所不知的神靈——度娘詢問過後，終於決定了看《致命彎道》。
說起來，這部電影絕對算是十八禁中的十八禁，我偷偷的看過一段，確實夠帶勁，讓我這種經常見鬼的陰陽先生都不寒而慄，我覺得嚇到高可彤應該不難。
友情提示，各位看客老爺儘量不要因為好奇心去網站裡找這部電影看奧，如果想看，請找無刪減的版本一幀一幀的看，看完七部了，你們會回來感謝我的。
再次書歸正傳，只見高可彤挑了挑眉毛，笑意吟吟的說道：“你的小伎倆我還能不知道？來啊，誰怕誰，你能讓我害怕了，也算是你的本事！”
“好，我就佩服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子！”我哈哈大笑著，拿手機開啟網站，跟高可彤看了起來。
也多虧現在條件好了，哥們換手機了，這要是以前那個山寨機，別說上網站看電影了，我打個電話都恨不得給我曠個工。
這部電影真的挺吸引人的，不知不覺間，我和高可彤牽著對方的手看到了故事的高潮，前面那些血腥的鏡頭確實很棒，也達到了預期的效果，現在的高可彤，抓著我的手心都出汗了。
嘿嘿，這計劃不就成功了嗎？看樣子，今晚上哥們不用回去了。
我本以為今天的局勢已經被我拿捏住了，可該死的賊老天，再一次的教會了我，什麼叫樂極生悲。
就在我倆看到那男主開車撞大個畸形之時，常八諾忽然從臥室穿牆而過，見我倆還在看電影，趕忙叫道：“別特麼看了，你倆趕緊跟我出門，出大事了！”
他這一叫，把我和高可彤嚇了一跳，不約而同的抬起了頭望著他，滿是不解。
我剛想開口詢問是怎麼一回事，之前去鐵剎山還沒回來的關偆紅那滿是焦急的聲音在我心中響了起來：“小黑，我在樓下，你們趕緊下來，出大事了，胡藍穎和阿意，被偷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