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甦醒(1 / 1)
那一刻,我終於想通了神龍拐的設定,原來自身魂魄帶有華宿星殘魂的,將血塗到神龍拐上,神龍拐會變黑,而我們這些自身魂魄沒帶有華宿星殘魂的,塗抹過後,神龍拐就會變白,這還是一個鑑定儀器。
而現在,昔日的兄弟拿著黑色神龍拐對著肖依晗威脅著我,企圖讓我交出真正的浮羅眼,這讓我覺得他很傻,傻里傻氣的就跟電影小說裡的那些腦殘反派一樣。
可沒辦法,這一次,是我們輸了,輸的徹頭徹尾,一敗塗地。
所以眼下,為了救出肖依晗,我不得不這麼做。
“可彤,你會原諒我的,對麼?”動手之前,我輕聲詢問著身旁的高可彤。
只見高可彤微微一笑,說道:“我還不知道你麼,老好人一個,總是為了別人苦了自己,沒事的,我一直都在。”
我點了點頭:“八哥,紅姐在我身上壓制著我五感之一的痛覺,騰不出手來幫我,你幫我進一下冬火好嗎?”
一旁的常八諾看了我一眼,沒有了以往的戲謔:“你真的想好了?”
“沒想好又能怎麼辦,叫山下的野仙上來?劉辛民的神龍拐離肖依晗的喉嚨只有幾釐米啊,只要插進去,那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我不想我的下半輩子都活在自責裡。”
“唉,這就是命嗎?罷了罷了,我來幫你。”
話剛說完,常八諾就化成了一道虛影鑽進了我的身體裡。
也是那一刻,我的身體冰涼,火氣降低,進入了冬火狀態。
於是在這一天,哈市周邊不知名的山巔之上,我這個倒黴蛋,在眾人的圍觀之下,以浮羅氣為刀,活生生的把魂魄之中的浮羅眼給挖了出來。
我不知道當時我怎麼想的,甚至都不知道我為什麼能堅持下來,我只知道,那是一種非人的痛苦,無法壓制的痛苦。
沒辦法,肉身疼痛尚有傷丹和關偆紅幫我,可是靈魂深處的撕裂感,那種無法言喻,卻又真是存在的疼,一度讓我覺得,我活不下來了,哪怕是真死了,也不過如此。
可事實上,我挺了下來,咬住了牙痛哼著把那團幽綠色的鬼火從我魂魄裡撕扯了出來。
那一刻,我覺得我頭暈目眩,魂魄不穩,甚至有些要崩散的跡象,好在高可彤和常八諾都在,他們將一道道綠氣送進了我的身體裡,幫著我鞏固了魂魄,至少還不至於魂飛魄散。
我喘了兩口粗氣,單手之上,懸浮著一團鬼火,衝著劉辛民說道:“浮羅眼就在我手裡,你把肖依晗放出來,我把它給你。”
劉辛民見我真下了手,也沒怎麼吃驚,只是點了點頭,示意一旁的禪塗解開繩子。
就這樣,我拿著浮羅眼向劉辛民那邊走去,禪塗押著肖依晗往我這邊走來。
在那一刻,肖依晗剛被鬆開、劉辛民接手浮羅眼的一瞬間,我冷笑了一聲,心中對著關偆紅、常八諾叫道:“就是現在,動手,叫野仙們上來,抓住他們仨!”
一時間,我身體裡竄出了一紅一綠兩道身影,衝著劉辛民就迎了上去,同時的山腳下,數不盡的野仙全力奔山而上,估計著用不了半分鐘,局勢就會被他們給徹底扭轉過來。
可是這些我都顧不過來了,因為關偆紅撤出了我的身體,眼睛和靈魂帶來的雙重疼痛再次佔領了我的五感,血液汩汩流出,像是為我自己流了場血淚。
我有些無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昏死之前的那一刻,我看見劉辛民冷笑著向後撤去,絲毫沒有該有的慌張。
他好像還說了什麼,可是我聽不見了,那種爆炸般的耳鳴聲吵的我腦子都要裂開了,只是知道,如今的我,真的離死不遠了。
漸漸的,我失去了意識,又一次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說起來,我自己都快記不清,我這是第幾次昏死過去了,只是知道,這不是第一次,估計著,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不過和以往不一樣的是,以往我的意識恢復了以後,就算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眼皮外面的光亮,黑紅黑紅的,可是這次,我右邊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完完全全的漆黑一片。
對啊,我的眼睛沒了,靈魂深處的浮羅眼也被我自己親手挖了出來。
我很明白我這樣做會有什麼結果,眼下來看,會影響燎原大火的走勢,長遠來看,我以後的每一世投胎都會是先天命殘之人。
可我也不算是毫無所獲,至少我把肖依晗救下來了,我給了她一個希望,一個活下去的希望。
“對不起,常家丫頭,眼下我們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送回去吧,讓他養養,他會醒過來的……”
“小黑,小黑……”
迷迷糊糊間,我好像出現了幻覺,我覺得我能聽得見人說話,很多人說話,他們在討論著什麼,說著一些關於我的事情。
再後來,我右眼的眼皮被人翻開了,可我還是什麼都看不見,因為沒有眼睛,但是我能感覺的到,有人把什麼東西放進了我的眼眶裡,再後來……再後來我的意識就清晰了起來,逐漸恢復了五感。
“可彤……”我猛的睜開了眼睛,一個打挺坐了起來,喊出了聲。
這一嗓子,給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我以為我這次的甦醒會很虛弱呢,可事實上,我現在活蹦亂跳的,沒有絲毫的不適。
於是我下意識的打量了一下身旁的環境,這才發現,我正躺在算命館的裡屋。
“小黑!”可能是聽到了我的叫喊,屋外傳來了一聲回應,正是我女朋友高可彤發出的。
沒過五秒,兩個情理之中卻又意料之外的女人就出現在了我的視野裡,是可彤和肖依晗。
“你怎麼樣,應該沒事了吧?”見我醒來,高可彤快步走到了我的身旁,用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恩,還行,沒有問題了。”
她這一靠近,我才反應過來,我右眼還下意識的睜著呢,那個什麼都沒有的眼眶讓可彤看見了終歸不是回事,便趕忙閉上了眼睛。
“放心吧,你的右眼裡有填充物,不用這麼拘謹,嚇不到別人的。”見我這樣,高可彤有些心疼,“只是想要恢復視覺,幾乎是不可能了。”
填充物?
我趕忙拿起了手機的自拍相機看了看自己的右眼,果然,那裡面有一顆看上去跟人眼毫無差別的眼珠,做工逼真不說,甚至還會跟隨我的目光晃動,和正常的眼睛一模一樣。
不過讓我有些犯愁的是,這隻眼珠的瞳孔是黑色的,我另一隻浮羅眼是綠色的,這一綠一黑的,咋看都有點不倫不類。
我鬆了口氣,行啊,有個這麼真實的填充物就不錯了,就別挑三揀四了,起碼要比啥也沒有強啊。
說句不好聽的,現在這樣回了家,我爸媽要是問起了,我還能應付過去,可要是真瞎了隻眼睛回家,我還怎麼交差啊?
我晃了晃頭,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可彤,都發生了什麼,跟我講講?”
可彤點了點頭,從屋子裡找了件道袍扔給了我:“你先去洗把臉收拾收拾,我和肖依晗在外面等你,到時候再跟你講。”
我恩了一聲,光著膀子拿著道袍就去了算命館的衛生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算命館曾經有蒼道長和老狐狸坐鎮的緣故,我原本的思緒還亂的很呢,現在睡了一覺從這裡醒來,也就下意識的放下了心。
在我心裡,這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沒出算命館的大門,所有人就都不會有危險,可能這就叫安全感吧。
開啟了衛生間的燈,我照著鏡子有些愣神,原本有兩隻眼睛的時候,我沒怎麼在意,現在只剩一隻眼睛了,我反倒看見了很多以前看不見的細節。
就好比我自己這一身的傷疤,有浮羅惡犬咬的、有魂海虛耗抓的……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而現在,又加上了個異瞳,唉,我還真是在不著調的路上越走越遠了。
洗了個頭換上了高可彤給我拿的道袍,有點小,應該是以前蒼道長或者老狐狸穿的,不過也挺好,看上去挺像那麼回事的。
回了算命館的大廳,只有兩個女人坐在這裡喝茶,其他的野仙我一個都沒看見,包括常八諾和關偆紅。
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那主位之上的太師椅,苦笑了一下,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劉辛民怎麼處置的?”我接過了高可彤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問道。
聽我這麼問,高可彤嘆了口氣:“唉,沒抓到。”
“沒抓到?一眾野仙都快把那山給圍的水洩不通了,怎麼可能沒抓到呢?”
“你才剛醒,別太激動。”高可彤見我這樣,趕忙說道,“劉辛民帶著禪塗魏晨華躲進了冥幽境,所以才從野仙的手裡逃了出來。不光這次,以前野仙們一直查不到華眾等人的下落,也是因為冥幽境。”
高可彤的話一語點醒了夢中人,我突然就想到了當初在五四村西北山上,華眾帶著魏晨華等人一下山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還有之前魏晨華跳樓跑路,原來他們是透過這種方式,逃到了冥幽境,以此躲避野仙的追捕。
我說麼,就算他華眾一個個都是有殼的王八也不能藏的這麼滴水不漏啊,原來是有避風港。
見我沉默了,高可彤接著說道:“我們在山巔上差一點就抓到劉辛民了,結果被他給跑了,不過咱們也不算是毫無收穫,至少咱們知道了他們跑路的花招,還有,劉辛民逃跑的時候,撕裂空間的那一瞬間,冥幽境暴露在了眾野仙的眼前,有了這麼一瞬間的地利,開天門的日子很快就會算出來了。”
“那我的眼睛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卻跟個沒事人似的呢?”
“下了山後,你的肉體被我送到了算命館來,由秦姐找人給你清理了傷口,又拿最後一粒傷丹給你止住了血,至於魂魄,被八哥和紅姐護送著進了白家堂營,治了一天一夜才送回來。”
說到這裡,高可彤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眼睛的填充物是阿意寄過來的死人淚,就是之前藍穎姐流下的那粒眼淚,經過了白家之手,在上面裹了很多層秘製草藥,又下了一道障眼法,才達到如今的效果,騙騙普通人沒有問題,可有道行的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蹊蹺。”
“阿意是怎麼知道我瞎了的?”
“阿意說小緣慧算出了你最近有血光之災,註定肢體不全,就把死人淚寄了過來,想幫你一把。”
話說到這裡,我終於懂了我為什麼還能活蹦亂跳的了,死人淚是療傷聖品,治病救人不在話下,現在又經了白家之手放在了我眼眶裡,肯定沒少為我的康復做貢獻。
唉,只是可惜了這粒死人淚,這可能是穎姐留給阿意唯一的念想了。
“那紅姐和八哥去哪了?”我繼續問道,“還有,我昏迷了多久了?”
“他們去了鐵剎山,說是為了去冥幽境做準備。你啊,已經昏迷了三天了,這三天都是我和肖依晗在照顧的你,幸好有這粒死人淚,否則你身體肯定吃不消。”
“去冥幽境?”
“對啊,眼下開天門的日子馬上就會揭曉,浮羅眼神龍拐也被搶走了,他們甚至還能大批次的控制惡鬼隨心所欲,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會更糟糕了,所以我們擅自決定,率領眾仙家去一趟冥幽境,在那裡徹底撲滅這場燎原大火。”
“不可能的,你沒聽劉辛民說嗎?燎原大火是滅不掉的。”
聽到高可彤這麼說,我心中莫名的有些失落,這一次我們輸的太離譜了,完全沒想到劉辛民會是華宿星,以至於摔了這麼大的跟頭。
心裡不好受還是次要的,主要是這場人間大惡的燎原大火,我們又能怎麼解決呢?
“小黑,命裡有時終須有,這話算是咱們這一行最大的道理了,燎原大火確實存在,咱們只管問心無愧,剩下的,交給老天爺吧。”
我苦笑了一下,從褲兜裡翻出了煙,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
現在的局面吶,真的是夠噁心人的,不知不覺間,我們這個小分隊就只剩下我和高可彤了,我們還有機會做到問心無愧了嗎?
特孃的,想想這些我就頭疼,算命館現在還停了,劉辛民這小犢子反水以後,那把太師椅的位置又該誰去坐呢,總不至於讓蒼道長這麼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吧。
可彤這丫頭聰明伶俐,當然看的出我此刻的一蹶不振,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的走到了我的身後,幫我揉捏起了肩膀來。
也不知道為什麼,她這一舉動,讓我焦躁的心情立馬就平復了下來,也沒有剛才那麼上火了。
“謝謝你啊,丫頭。”
“咱倆還談什麼謝不謝的。”高可彤彎下腰,趴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道,“燎原大火的事先放一放,什麼都得等八諾哥他們回來了再說,你先把你的私事處理好了,別落下病根。”
她這話說的我一頭霧水,便不解的問道:“私事,什麼私事?我姐嗎?對啊,我姐去哪了?”
見我這樣,高可彤又好氣又好笑,捶了一下我的後背,小聲笑罵道:“別裝蒜,跟你說肖依晗呢,你跟我扯什麼秦姐?咱們這邊太危險,我讓秦姐去本溪那邊玩了,那是鐵剎山的地界,沒誰能動她。”
“啊……奧。”我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屋子裡除了我和高可彤,還有個肖依晗呢。
可這也不能怪我啊,我才剛醒,正是鬧心的時候,又只剩下了一隻眼睛看東西,再加上我右邊遠處坐著的肖依晗好半天都不吱聲,跟個透明人一樣,我上哪看她去?
“可彤,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肖依晗真的都過去了,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話剛說完,高可彤就又錘了我一下:“這都哪跟哪啊,我是讓你處理一下私事,不是讓你招供。肖依晗這姐姐心眼真不壞,這些天一直都在幫我照顧你,她很知道分寸,沒做啥不該做的。我知道她是個可憐人,而且你也曾對她念念不忘過,雖然現在都結束了,可你應該知道,她的生活,還是一片深淵呢。”
高可彤幫我回憶起了肖依晗曾在山巔說過的那些話,那會我就知道,肖依晗能有這樣的一生,跟我脫不開關係,所以我想要去補償她。
我以為把她救下來,就算是給了她生的希望,可現在想想,這個想法有點幼稚。
有些人活在這個世上,心已經死了,那也能叫活著嗎?
想到了這,我點了點頭:“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那就好。”高可彤鬆開了我的肩膀,有意加大了自己的音量,“小黑,堂營有點事,我先回去一趟,你在這養養吧,晚上我過來給你帶飯。”
說罷,這鬼精鬼精的高可彤轉身就要走。
我趕忙把她攔了下來:“別介啊,這種事不用你迴避的,你是我女朋友,沒什麼事是要揹著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高可彤微笑著,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我太瞭解你了,以至於對你,我從來不會不放心。我堂營是真的有事,而且你和她,最好有一個安靜的環境,我在這,她還是有些畏懼的。”
確實,我看得出來,高可彤這御姐長相配上青蛇紋身,讓人覺得不好親近也就算了,關鍵是這姐姐還有一身渾然天成的氣場,典型的生人莫近。
所以當年我才會想著親眼目睹一下高可彤男朋友的風彩,我覺得那人得老厲害了,要不然怎麼能駕馭的住她呢?
時過境遷,沒想到啊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