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青天老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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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士紳之子被送進衙堂,這千載難逢的奇觀,引來了無數百姓觀看,將縣衙外邊圍得水洩不通。

於嘉沒有換乾淨的官服,而是就穿著這一身,盯著胸前乾涸的痰。

“我今天不讓你們知道教訓,我就不叫於仙嬰!當街調戲良家女,簡直無法無天,給我跪下!!!”

哼!

除了被踹斷肋骨的王宣躺在地上,幾個花花公子高高昂著頭,滿臉不服地看著於嘉。

後邊幾人眼神還好說,站在前面的那個公子,挑釁的目光比王宣還要嚴重。

果不其然,就是他先開了口。

那公子被五花大綁,依然高高昂著頭:“我叫張波,我爹是後軍都督府右都督張元,他是正三品,你是正六品,我爹官位比你高,你應該給老子跪下!”

滄浪浪~

於嘉也不廢話,一把拔出了腰間的劍。

那張波也是痛快,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哼!

於嘉冷哼一聲,這才將劍插回了腰間。

“還你孃的張元,他是正三品,我最多就給他作揖,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連點禮數都不明白,你爹也不是好爹!”

身後的幾個公子,見張波都跪下了,也心不甘情不願地跪了下來。

砰!

於嘉一拍驚堂木,冷冷說:“告訴我,為什麼當街非禮民女?”

為什麼?

非禮民女還問為什麼?

這些花花公子們都知道不對,也沒想到新上任的知縣是一個狠人,早就習慣了呀。

見幾人不說話,於嘉拿起令牌扔了下去:“每人打三十大板,給我狠狠地打!打完關進地牢裡!”

“遵命!”

一時間,這些花花公子被打得鬼哭狼嚎,言語中有求饒,有痛苦,但更多的是威脅。

一套操作下來,看得百姓們目瞪口呆,紛紛揉著眼睛,不敢相信縣衙裡發生的一幕。

都說官商勾結,幾年來,他們也沒見到過官為了窮人打士紳的,今天可是開了大眼。

不多時,那些尋常避之不及的花花公子,屁股都被開啟了花。

但不知道怎麼的,現場沒有人鼓掌,也沒有人吶喊叫好,而是默默的看著這一幕,表情行屍走肉。

就連被調戲的那個民女,也是跪在一旁呆呆的看著這一切,默默垂淚:“大人,民女不準備追究了,還請你把公子們都放了吧。”

“不追究了?”

於嘉想不明白,這姑娘看上去很不甘心的樣子,為什麼就不追究了呢!

而且,她臉上的擔憂比之前還要多了。

這時,師爺陳星湊上前來,小聲地說:“大哥,百姓們都認為老爺才是鐵打的老爺,知縣只是曇花一現,短時間內想讓他們心裡向著你,不太現實。”

嗯!

於嘉也是這麼認為。

如果他是百姓,也是不敢鼓掌較好的,誰知道人群中摻沒摻著士紳們的眼線?

萬一拍手鼓個掌,那麻煩就來了!

於嘉這才想出來,那被調戲的民女為何會這樣擔心了。

“姑娘,你叫什麼,家住何處?”

民女如實回答:“回侯爺,小女名叫喇叭,年方二九,父母早亡,流浪四方。三天前找了這份工,在岳陽樓端盤子。”

花花公子調戲民女,岳陽樓的掌櫃竟然不出來阻止……

看這姑娘長得還不錯,正好妻兄滿天還沒有娘子,那就先讓他當自己的丫鬟,留著給滿天做娘子好了。

“你願不願意跟著我,做我的丫鬟?我會給你找個好人家,也免得流浪四方,讓人欺負。”

啊?

那姑娘猛的睜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片刻之後,連連叩頭道:“多謝大人,民女願意追隨大人!”

解決了姑娘的生計,也算了給這姑娘安全了,圍觀的百姓也鬆了口氣,看於嘉的表情軟了軟,紛紛跪了下去,但是都沒有說話。

這一下清晰可見,有幾個站著不想跪的,賊眉鼠眼,最後也不得不跪下,想必,他們就是各大家族的眼線。

果不其然!

沒過了多一會兒,幾臺轎子停在了縣衙門口。

他們都是被抓那些公子的長輩,是來縣衙裡面要人的。

當老爺的,就是比孩子想的要多,不說跪下,但也都躬身行禮,畢恭畢敬地拜見。

於嘉揮了揮手,讓各位士紳老爺都直起身來,看著王家老太公說:“王太公,你孫子吐了我一身的痰,當街非禮民女,你是替他來贖身的嗎?”

贖身?

王老太公眉頭一皺,看了眼於嘉官袍上的痰,勾起嘴角笑道:“侯爺,他爹是後軍都督府左都督,與您岳父夏侯大人私交甚密……”

“別說那些沒用的!”

於嘉一揮手,打斷了王太公的話:“他現在觸犯了大明律,百姓們都看見了,本官也不好包庇!假如您願意借兩千兩銀子,支援本縣建立工廠,給百姓弄活計,本縣可以考慮一下給他一個單間!並且,本縣還可以找醫師給他醫治一下傷。”

單間?

兩千兩就換個單間,不放?

“我孫子受傷了?”

王老太公心裡罵著,臉上卻笑著:“侯爺,要借錢好說,只是他爹是個武將,過年過節串門的少,一時間拿不出這麼多錢,你給我點時間,我和他爹……”

於嘉又沒讓老太公說完,回頭看向負責刑獄的典史吳彪:“老三,王宣你準備給他關哪個牢房?依我所見,和百姓關一個牢房裡吧,讓他體驗體驗百姓生活,知道知道以後該和知縣怎麼說話。”

“知道了,大哥!”

別別別!

典史吳彪還沒轉身,便被王太公一把抓住了。

於嘉這不當人子的!

王宣多少年來,就仗著老爹的官橫行霸市,欺男霸女,這要是和普通百姓關一個牢房,用不了一夜,可能會被犯人活活打死啊!

“侯爺,典史大人,兩千兩好說,我身上就有!”王老太公從身上掏出銀票,顫抖的手遞上前來:“侯爺您看,這是兩張千兩的銀票,啥時候還都行!咱也變單間了,直接我領走吧。他受了傷,我帶他去治治。”

於嘉接過銀票,仔細地看了一眼。

老狐狸,還說家裡沒有錢,還苦窮。

“啥時候還都行哈,那行,有老太公這句話,那必須給王宣安排一個標間。但是,領走不行,可以找醫師進縣獄給他治。像他這種情況很惡劣,我必須查清他所有罪狀,還百姓一個公道。”

所有罪狀……

王宣今年不過二十歲,殺人的事兒沒幹過,但禍害姑娘幹了幾回,強行收購百姓土地也幹了幾回。

面前這小子可是皇上的紅人,真要是把事查清楚了,一封奏報直送京師,孩子一生就毀了呀,就是他那正三品的爹,官位估計都也保不住!

王老太公又掏出一千兩銀票,悄悄地塞給了於嘉,拽了拽他的袖子:“侯爺,咱們可能有什麼誤會!這是一千兩的銀票,喝茶錢,這個不用還。”

啥意思?

於嘉看著一千兩銀票,臉瞬間黑了下來,聲音也拔高了八度:“給我一千兩的喝茶錢?當本侯是什麼了?本侯可是夕陽製造的大掌櫃,差你這一千兩?借就是借,到時候,三千兩如數奉還!”

咯吱咯吱!

王老太公牙咬得咔咔響,得了,孫子沒救出來,又搭進去一千兩。

砰!

於嘉走回高臺,一拍驚堂木。

“你們每人都三千兩,給我擺在這兒,我給你們打借條,到時候我如數奉還。不借也行,你們家的公子若是在牢房裡出了什麼意外,別怨我啊!”

不是,不是……

一聽於嘉這麼說,其他幾個士紳紛紛上前,從懷裡掏出了銀票,拍在了桌子上。

“大人,我家小兒身子弱,給他找個沒耗子的啊。”

“大人,給我們找個朝陽的,這錢啥時候還都行,千萬別和百姓關一個牢裡!”

“對對,大人,我們也要個朝陽的,從早到晚有陽光的那種……”

……

給你們找個南北通透的牢房得了!

地牢地牢,哪裡來的陽光?

沒有耗子就已經很高標準了!

“行了,咱們都是朋友!這麼多百姓看著,我也沒辦法徇私枉法,等我給他們列齊罪狀,如果不構成流放或者殺頭罪名,自然會放回去。”

唉!

要說流放和殺頭,誰家孩子也犯不上。

這時代男尊女卑,玩幾個姑娘,想買些土地還不至於流放。

士紳們見勸說無果,無奈都退出了衙門,急匆匆地離開了人群,想必,都回家找關係去了,或者,想辦法給被欺壓的人送禮去了。

於嘉看著百姓,高聲說:“各位鄉親父老,我要用這些錢,在宛平縣蓋出大明直屬的工業園區,到時候,你們在場無論老人、孩子、女人、兒童都可以去做工,只要守工廠的規矩,每人每天十文錢!”

啊?

百姓面面相覷。

在碼頭扛包一天,不過也就五六文錢,這個價格已經不便宜了。

老人女人和兒童,都給十文錢,這不是青天大老爺又是什麼呢?

百姓再次跪了下來,這回不再是寂靜無聲,而是高聲喊道:“青天大老爺!”

吶喊聲,震徹九霄。

於嘉讓師爺拿出一沓紙,擺在了桌子上,說:“你們有什麼冤屈,儘管寫訴狀,排上隊,一個一個來!放心,沒有人敢打擊報復,我帶了兩個總的兵力守護宛平縣,每條街每條巷,日夜巡邏,儘管舉報就可!”

黃老爺家答應出一千貫。

呂老爺家答應借了兩千貫。

王太公借了三千貫,其他六位調戲喇叭的公子家都借了三千貫。

現在共有兩萬四千兩銀票,要說蓋工廠,解決二十七萬人的生計,這些錢還遠遠不夠。

那麻煩還得繼續找啊!

然而,就是這時,一個年輕計程車紳急匆匆的走出了人群:“臭知縣,一個芝麻官讓你當的這麼狂!我張家就要帶走張波,看你能怎麼著!”

哼!

還能怎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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