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老衲射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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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前男人蠻橫無比,船伕也不對幾人笑了,手中船杆放在了船上。

“幾位老爺若是嫌貴,大可以換一條船,不過,我要提醒你們,這裡,如今都是這個價。”

“行了行了。”

徐皇后溫婉地笑道:“不就是四十文錢嗎?給他吧!”

有徐皇后說話,呂震自然不敢再說下去,只能又掏出二十文錢,放在了船伕的手中:“穩一點,別顛到夫人,否則,你全家命不夠賠的!”

呵~

船伕只是笑笑,並沒有反駁。

知縣大人已經嚴明規定了船舶和馬車營生,其中有一點說得明白,服務行業要有一個良好的態度,面對蠻橫的人,笑笑也就過了。

船隻行駛在河面之上。

透過船艙的窗子,可以看到來來往往的船隻很多。

朱棣有些不明白,這麼貴的船費,怎麼有這麼多人坐?

難道說,之前派人打探都是假的,宛平縣百姓其實很富有?

可他幾年前在順天府時,這裡的百姓就很窮,自從靖難開始,士紳們又開始兼併土地。

當時,兵荒馬亂,也就沒插手。

轉眼間,五年過去了,百姓應該更窮才對。

呂震躬身作揖,說:“老爺,想必是那於仙嬰胡作非為,如今都五月中旬了,萬頃良田還沒有耕種,導致通貨膨脹,船費才如此昂貴!”

誰知,呂震剛說到此處,船伕就推開了船艙的大門。

“說什麼呢?說什麼呢!老嗶登,你是不是在那說我們知縣大人不好?”

沒沒沒!

朱棣淺笑揮了揮手,船伕這才瞪了一眼呂震,對朱棣說:“這位老爺,草民不知你的身份,但草民要說一句良心話,草民活了四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好的知縣!你可不能聽這老嗶登胡說!”

“不聽,呵呵,不聽……”

朱棣笑了笑,船伕這才退了下去,關好了門。

呂震是朱棣的寵臣,根本沒人敢和他這麼說話,沒想到今天,竟被一個船伕罵了好幾句。

朱棣安慰道:“先別妄下結論,等咱們到了宛平縣,一切都明朗了。”

不多時,船舶靠岸。

那船伕服務態度相當周到,不僅船駕駛得穩,而且扶上扶下,還有客套話相送。

如果不是這個價格擺著,朱棣還真覺得順天府的百姓,比江南百姓要溫順很多呢!

“走吧,進城!”

說完,幾人便向碼頭出口走去。

剛到出口處,突然被三名官差攔下:“請幾位出示路引和牙牌。”

黃儼將提前準備好的身份遞了過去。

官差翻看著兩眼,問道:“你們來宛平縣,所謂何事啊?”

“我們是過路的客商。”

聽到客商二字,官差嘴角一勾,便沒有過多詢問,將牙牌還給了幾人。

朱棣左右看著街道兩旁,都是小商小販和過路客商,每個人都銷售香皂、花露水、鉛筆、玻璃這種小器具。

如今的宛平縣,比他幾年前造反的時候,繁華了不止一點半點,毫不誇張的說,單純碼頭這一條街,都能比上江南的揚州了!

在百姓的臉上,看到的都是笑容,也沒有奏摺上所說的,百姓們窮兇極惡的樣子。

最重要的是,這條街,竟然是用水泥鋪的路!

呂震沒去過夕陽縣,只是見過京師中央街改造後的樣子,也是水泥,但商人運到京師之後價格翻了十倍不止,他也就認為水泥就是那個價格。

“老爺,這裡竟然用水泥鋪路!水泥這種東西如此昂貴,一個小縣城,這麼有錢?那於……潑皮一定是搜刮民脂民膏了!”

朱棣看著徐皇后笑了笑,二人誰也沒有說話。

水泥就是於嘉製造出來的,聽說用的都是一些雜料,無非是被商人倒賣了多少手後才貴了,本地自己生產,有什麼鋪不起的?

看到是這一番景色,徐皇后本來病重的身體突然來了精神,只因為,街上的百姓精氣神比京師的百姓還要強!

人人面色紅潤,毫無菜色,顯然是過得非常幸福!

呂震和黃儼,心中疑惑越來越重。

“老爺,咱們快點去縣衙吧,直接把那潑皮拽出來,看他如何和您解釋,五月中旬還沒有耕地的問題!”

朱棣揮了揮手,笑道:“你別這麼激動,這裡邊可能有些故事,也不能單看你家親戚送上來的摺子,聽他們一面之詞。咱們先看看,如果仙嬰有過錯,一定會嚴查嚴辦,絕不姑息!”

隨後,幾人開始逛了起來。

去縣衙也不急於一時,宛平縣裡繁榮的集市很多,看的朱棣和徐皇后目不暇接,不僅僅是於嘉製造出那些新奇玩意,小孩子們也上街賣花,手藝人也賣起了吹糖、皮影之類。

“我大明,邊縣若是都如宛平一般,朕還愁死後沒臉見爹嗎?”朱棣沒有說出來,只是仰頭看天,默默的感慨著。

街道繁榮之處,直接延伸到視野盡頭,遠處上百座和夕陽縣一樣的工廠整齊的排列在一起,斯特林外燃機的轟鳴聲,從遠處就能聽見。

此時此刻,街道上沒有一個乞丐。

而且,百姓也沒有灰頭土臉的,似乎都是用香皂洗了臉才出的門,換上衣服,和書生沒什麼兩樣。

呂震和黃儼嚥了口唾沫,走了這般許久,也沒碰見百姓疾苦啊?

之前參了於嘉不知道多少本,說的都是他胡作非為、欺壓百姓、搜刮民脂民膏,沒想到,這麼快就打臉了。

忽然,身後跑過來一個小姑娘,手裡拿著一個風車,一邊跑一邊唱:“太陽出來我爬雞窩,爬到了雞窩我隨便摸,摸到兩個圓乎乎,掏出來一看是雞屁股……”

什麼玩意兒!

徐皇后掩嘴輕笑,朱棣也是滿心歡喜。

黃儼和呂震,同時轉頭看去,那小姑娘扎著兩個羊角辮,路過幾人,徑直跑到了一個攤位前,掏出了紅繩穿的一百文錢。

“胡嬸,我娘讓我來買布,說是要給我做衣服!”

這一幕,看著眾人更是不解。

在著名的貧困縣,七八歲小孩子拿著一百文錢在街上跑,不怕被人搶,不怕被偷了嗎?

呂震心頭不屑。

唱的什麼玩意兒,除了押韻和曲調新穎,詞寫的就是一坨屎啊,一定是於仙嬰寫的,簡直是強暴耳朵!

呸!

呂震瞪了眼四周,咬牙切齒的說:“老爺,夫人,那潑皮一定是知道您們要來,故意擺出的假象!”

誰知,一個孩子衝了上來!

就像在夕陽縣,王忠吐的那口痰一樣,被小孩子指著鼻子要錢:“你這個伯伯不講文明,罰款十文錢!”

太監王忠,已經領略了於嘉治理風格,可呂震和黃儼沒和於嘉接觸過多少,也不明白吐個痰也要罰錢。

這時,兵士迎面走了過來!

“交罰款,十文錢!”

“憑啥呀!知道爺是誰嗎?”

“你是誰也得交罰款,愛誰誰!這是侯爺規定的,就是宛平縣的呂太公,隨地吐痰也得罰款!如果不掏錢,我只有強制帶你去見官!我要提醒你,到時候脖子上掛個牌子,丟人別怨我!”

哎呀我去?

呂震心裡頭堵得慌啊。

難怪呂太公的信裡邊說,他這一把老骨頭委屈,吐個痰都要罰款,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而且,他被罰的事情人盡皆知?

於仙嬰,老子和你沒完!

呂震心不甘情不願地掏出十文錢,交給了兵士,有皇帝和皇后在場,他還沒法直接發脾氣,只能強壓著怒火。

“你剛才說的什麼意思?脖子上掛個牌子?呂太公因為吐痰被掛牌子了?”

兵士搖了搖頭,將十文錢收好,有一嘴無一嘴地說:“呂太公交了罰款,沒被掛牌,不交罰款的人,才會被掛牌,讓百姓們觀看。”

哦!

呂震這才嚥下一口氣。

“你還沒說,那牌子上寫的什麼?”

嗨!

這時,一個小男孩跑了過來,嘴裡叼著一塊糖,昂頭說道:“伯伯,你們是外地來的吧?那牌子上寫的是老衲射了!”

“回家去,亂說什麼!”

一個女人隨即追了出來,抱走了小孩子。

徐皇后臉都聽紅了,無奈閉眼。

朱棣仰頭大笑,差點笑岔氣兒了。

黃儼和呂震,怒火已經快衝破喉嚨了,吐個痰都不讓,不交罰款還掛這樣恥辱的牌子,這不是為禍一方這是什麼!

朱棣走到了一個攤位前,買了幾根小木棍糖,給其他人發了下去,學著孩子叼在了嘴中。

“掌櫃,我有一個問題,宛平縣怎麼看不到乞丐呀?”

掌櫃態度十分和藹,笑著說:“看到你們腳下的水泥地了嗎,真乞丐在工廠裡做工,知縣大人給他們蓋了集體宿舍,而假乞丐,都被送到京城修紫禁城去了。”

不是……

黃儼上前,小聲說道:“老爺,那潑皮竟然這麼做,讓乞丐當奴役,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誰知,此話一出,那賣糖的掌櫃臉瞬間黑了下來,憤怒的說:“你他娘會說話不?誰是潑皮?你再說一遍試試,老子不把你屎打出來!”

刁民呀!

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呀!

黃儼憤憤的說:“你們知縣把乞丐送去修紫禁城,他們身體好好的,能當乞丐?”

掌櫃嗓音也提高了不少:“你懂個屁?我剛才不是說了嗎,真乞丐在工廠裡做工,假乞丐送過去了,就是騙人的那些玩意兒!滾滾滾,我不想和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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