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人踩(1 / 1)
薛撲大氣,偌大的勝星樓燈火通明,今天不接賓客,叫那廝包圓了去,說是今兒爺高興,只接生員不待百姓。
兩官老爺也不傻,叫上些同僚明說是引薦,暗地裡收禮,花大價錢的事,爾等理應與我分擔分擔。
也罷,今日裡來的都是些肥頭大耳,阿諛奉承的豬狗之輩。
酒過一巡,眾人都還生分,舉杯相邀,互捧臭腳,其樂融融。
酒過二巡,大家你我不分,推杯換盞,點頭哈腰,醜態盡顯。
酒過三巡,高桌子低板櫈,都可站人,地上睡的,爬的,花活兒玩得薛撲聞所未聞。
酒過四巡,那廝翻臉不認人,短撲刀,立廳中,霍霍勁風直取苟利,劉其山二人,刀兒落,人頭滾,一眾豪強鬼哭狼嚎,入地無門。
股兒顫,酒盡醒,血染朱紗,惡貫滿盈。
“殺狗官者,清河薛撲是也,”在眾人齊跪一堂,高聲討饒時,那廝卻是拋下這麼句話,逃之夭夭了。
州城無宵禁,吳統在夜幕中疾行,一頭扎進密林中,城中亂作一團,府庫兵全部出動,搜查捉拿匪徒薜撲,那廝卻杳無蹤跡。
隔日城中百姓張燈結綵,鞭炮聲此起彼伏,奇了個怪哉,不年不節的,抽哪門子瘋。
沒回雞公嶺,吳統直奔昌陵郡,晝伏夜行,七日間奔行千餘里,以為是脫離了追逋,哪從想今晚剛動身,就被兩府庫都尉攔住了去路。
“清河薛撲,怕是假名吧!報上你真實名號,束手就擒,不要髒了咱哥倆的手,”其中一人道。
“兩位攔我去路,一見面就說些不著調的話,真是莫名其妙,報出名號來,爺姑且聽著,”吳統故做鎮定。
“不怕告訴你,咱們來自靖州府兵馬司,我領左都尉,付一成,他領右都尉,賀休,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付一成道。
“付都尉,既然知曉我是薛撲,又知我行蹤,為何等到現在才出手?”吳統問道。
“不要同他廢說,咱倆一同出手,先制服這廝,”旁邊的賀休道。
“這麼久都等了,也不在於這一時,你說是不是?”吳統道。
“兄弟,商量個事,江湖救急,借點銀子使使。”付一成道。
“就這,給個理由,”吳統道。
“你殺那兩個狗官也算是一樁好事,我兄弟倆佩服得很,可你捲走那什麼錢財,可叫我們這群當差的咋活?”付一成道。
吳統眉毛一挑“哦,有啥說道?”
“你從苟利那騙走的三十萬兩銀子,其中一部分是我們府庫兵半年的響銀,八百人啦,兄弟,也就是八百戶莊戶人家,你叫人家怎麼活?”付一成道。
“你這麼說,我倒成了罪人囉?你兩個上嘴皮碰下嘴皮就想從我這分錢,沒這樣的道理?”吳統道。
“左副都尉,不要跟這小子廢話,咱兩個飛龍境,跟一個華表境磨嘴皮子,說出去讓人笑話死,”一旁的賀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我勸你倆不要有動手的打算,輸了更丟人,”吳統道。
“哦,看來是非動手不可?”付一成道。
吳統右手往右前方一揮,請字出口,亮出了他的丈二撲刀。
左右都尉一左一右,不急不緩地靠了過來。
吳統揮刀就劈向左邊的付一成,付一成一個閃身,從腰間抽出柄長鞭來,繞過吳統的刀芒,抽擊向他的腰腹,賀休欺身而上,一副鐵錘舞得獵獵作響。
吳統忙呼不好,今兒個點子有點硬,兩廝配合太過恰到好處,稍不留神就得栽跟頭。
兩都尉也是越戰越心驚,平時兩人聯手,大成境手底下也能討點彩頭,怎的眼前這廝莫不是大門派核心弟子?
三人都是越戰越勇,一時間天地靈氣湧動,電光火石飛射,龍吟虎嘯大作。
吳統從來沒有這般痛快地出過手過,那是越打越痛快,越打越興奮,身上的衣衫被鞭子抽成布條也不在乎,手上的僕刀捲了刃更不在意,尋龍棍法加持的丈二朴刀如龍入大海,氣勢一浪高過一浪。
兩都蔚出手配合簡直算得上是天衣無縫,兩人忽而一左一右,忽而一前一後,左邊出錘疾如風,右面鞭甩影層層,只叫那廝上竄下跳,身體扭轉如陀螺。前邊重錘砸刀身,後邊鞭繞不留情,叫那廝手忙腿亂胡招架,身形狼狽懶驢打滾。
三人對碰上千招,所過之處飛沙走石,寸草不生,只見那石山擊成平壩壩,平壩壩再打成深坑坑。
吳統身上的衣衫絲絲縷縷,鬢髮散亂,狀若狂人,心中翻起萬千浪,手上刀芒猶不停。
左右都尉的身上好不到哪兒去,使錘的賀休剩褲衩,使鞭的付一成布包臀,眼見取勝無望,兩人收了自己的武器一屁股坐在地上,賀休道“罷了,技不如人。”
吳統換了身衣衫,喝著點小酒,在兩人面前站定“你倆今兒個的身手,值。”
“倒是頭猖狂貨,不過也有那本錢吹,”賀休氣喘吁吁。
“一個七八百人的府庫衙門,竟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骯髒貨拿捏,你們這兩個都尉當得那叫一個憋屈,”吳統也絲毫不給兩人留面子。
“唉,官大一級壓死人啦,何況上有老,下有小,哪裡翻得起浪花來嘛?”賀休倒是個爽快人。
吳統從金牛洞天內取出一罈酒水,“江湖行,身不由己人不通情酒通情,”說罷將酒罈推到兩人跟前。
賀休接過酒罈,開啟泥封,仰頭一陣猛灌後,將酒遞給旁邊的傅一成,大呼一聲“痛快。”
“你二人回去作何打算?”吳統問道。
付一成嚥下口中的酒水道“還能有啥打算,繼續當差聽成使喚唄。”
望著眼前的兩人,吳統心中複雜,如此高手,竟也遭貪官汙史盤剝,實在是憋屈至極。
“兄弟,酒也喝了,你走吧,咱哥兩心服口服,”賀休眼底的不甘哪逃得過吳統的眼睛,忙問道“那苟利從你們那颳走了多少銀子。”
“二萬兩,”兩人同時脫口而出。
“兄弟倆今兒這番陪練,值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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