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敲心靜氣（1 / 1）
終於將拳罡壓住且保持平衡，望著天邊露出的魚肚白，吳統決定今日便上豆仔村，見一見尤六師兄，免得被人擾亂心境，那拳罡的霸道實在是難以名狀。
吃過早點，告別了家人，吳統輕裝上路，此去豆仔村七八里地，如裡尤師兄家裡可以過夜，自然是最好。
山間的林蔭小道，人跡罕見，除了幾個鋤地的老人，再無其他。吳統一路心如止水，默默運轉磬體經，對抗並融合丘老八打入他體內的拳罡。
朝霞滿天，豆仔村村口，一孩童阻住了吳統的去路。
“你找誰？”開襠的小娃娃，裝出一幅大人的摸樣。
吳統春風拂面，“小娃娃，你們村上的劁豬匠是哪家？”
開檔娃娃眉頭一皺，老氣橫秋地道“許是要醃豬的吧？你咋嫩個急，尤醃匠每村每戶一年都得走兩遭，你浪費這個腳力作甚？”
吳統不再搭理他，抬頭望去，豆仔村十七八戶人家，自己上去問算了，跟你個光屁股娃娃扯個啥子筋。
見吳統抬腳要走，小娃娃一路小跑，叉開雙腿張開雙手再次擋住吳統的去路，“你這人怎麼回事？都和你說得那麼清楚了，你家能有幾頭豬嘛，好意思讓人家專門跑一趟。”
吳統心中瞭然，輕聲細語道“我又沒餵豬。”
小娃娃抬起買“那你不醃豬找尤醃匠幹嘛？”
吳統無奈道“我是來學劁豬的。”
小娃娃一驚，像是遇到個稀奇事般，一邊往村子裡跑，一邊大聲嚷嚷著“尤老六，你快出來啊，你個老東西，你的手藝終於後繼有人了。”
吳統無語至極，但還是加快腳步，跟上那開襠小娃娃。
路過幾間民房，在開檔小娃的叫喊聲中，每家每戶都有人走出門來打量著吳統，聽他們竊竊私語，吳統手撫額頭，汗珠子如泉湧。
三間木板房，許是尤老六的家，一精壯鼠目老兒，身穿無袖短褂，出得門來，開口便問道“老三十三吧？等你有些日子了。”
吳統點頭“尤師兄，打擾了。”
開襠小娃娃上下打量吳統，喃喃道“哦豁，又來個小師公。”
尤老六上前，一巴掌拍在小娃娃後腦勺上，“尤衝芝，快叫師公。”
開襠娃娃尤衝芝雙眼一翻“憑啥？你尤老六混不開，連帶著讓我給人當孫子，你看他怕是二十歲都不到，我可開不了口。”
尤老六面露尷尬，“老三十三啊！我這孫子啊鄉野小兒一個，不識禮數，你可千萬莫要多怪啊。”
吳統微笑著擺手，“沒事兒，小娃娃天性使然。”說罷用手輕撫尤衝芝的頭頂，道“小傢伙，多大了？”
小傢伙抬臂掃開吳統的右手，大吼道“我的個娘啊！你摸了我的天菩薩。”
尤老六抬手又是一巴掌，道“鬼叫什麼，小師公摸你那是看得起你。”
尤衝芝依舊憤憤不平，“你個老六，幫外人都不幫你孫子。”
吳統臉上笑意正濃，尤老六氣急，操起一根小竹條就抽了過去，尤衝芝眼疾手快，迅速躲過一擊，飛也似的跑遠了。
打發走這個小傢伙，吳統這才隨尤老六進了院子。
尤老六嘆氣道“沒爹沒媽的娃娃，可憐著呢。”
吳統心中訝異“尤師兄，難道這小娃娃不是你親孫子。”
尤老六點頭道“路邊拾來的，難養得很。”
“尤師兄，家裡就你們爺孫兩人嗎？”吳統打量著屋子道。
尤老六道“可不是嘛。”
像是看穿了吳統的身體狀況，尤老六將吳統帶到一張木板床邊，“老三十三啦，你先休息一下，將罡氣壓一壓。”
吳統鬆了口氣，忙道“那敢情好。”
這一通修煉只到黃昏時分，吳統剛收功，就聽到門外傳來尤衝芝的聲音，“尤老六，晚飯做好沒有，老子餓慘啦！”
吳統眼皮子狂跳，趕忙起身，正與那開襠娃娃撞了個滿懷，“唉喲，我的個天菩薩喲，把老子撞安逸了。”
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尤衝芝，吳統忙道“撞到哪兒啦，我給你看看。”
尤衝芝正要開口，卻被進來的尤老六一把捏住後脖衣領“老三十三啦，這娃娃皮實得很，莫要理他。”
尤衝芝正要開口，尤老六張口道“老三十三啦，咱這小地方，沒什麼好吃的，殺了只公雞，咱兩喝一碗。”
吳統兩眼放光，雙手互搓道“那怎麼好意思呢？”
尤衝之雙眼上翻，道“別搞這一套了，你們不吃我可要開動了。”
尤老久鼠目一瞪道“急啥？你個沒規矩的娃娃。”
三人終是上了桌，二碟時興小菜，一碟煎豆腐，一碗菜湯外加一大盆子雞肉。
吳統拿出自己的虎骨酒道“尤師兄，這是我從妖域帶來的虎骨酒，咱們幹他三大碗。”
尤老六驚喜萬分，道“那可比我的燒刀子強得不止一星半點。”
兩人正說話間，小傢伙便動了筷子，不偏不倚地夾走了盆裡的雞頭。
尤老六趕忙道“尤衝芝，懂不懂規矩，雞頭都是留給客人吃的。”
小傢伙不慌不忙，道“我當然知道，雞頭哪有我吃的份，”說歸說，吃歸吃，小傢伙並沒有將雞頭放入盆中，而是嘴一張咬掉了雞頭的雞冠部分，再夾著放入吳統碗中道“我吃雞冠，客人吃雞頭。”
吳統被這小傢伙的操作給整懵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朝那小傢伙伸出了大拇指。
尤老六氣急，又是一巴掌拍在尤衝芝後腦勺上，“你個頑劣小兒。”
尤衝芝也不惱，飯照樣吃，雞肉自是吃了不少。
吳統望了小娃娃，又望了眼碗裡的雞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猶豫也一翻，還是夾起啃了起來。
小傢伙斜眼望著吳統，嘴裡鼓鼓囊囊地快速蠕動著，吳統便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見到吳統也不像很講究，尤老六也便放寬了心，兩人大碗一碰，各自開幹，終是將桌上的飯食吃了個乾淨。
掌燈時分，小傢伙嚷著要跟吳統睡一床，左一聲師公又一聲師公，將吳統都繞昏了頭，終是隨了小傢伙的願。
小傢伙裹鋪蓋的本事一流，待吳統上床便只給他留了個被角，堪堪可以遮住胸口。
剛躺下，身邊便鼾聲如雷，吳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四歲的小娃娃，睡個覺而己，哪來這麼大動靜。
幫小傢伙換了好幾個睡覺姿勢，竟然絲亳都沒起到作用，吳統氣急，反正睡不著，索性盤腳修煉起來。
不多時，吳統便進入物我兩忘之境，小傢伙蠕動著身子，許是因為太冷，一點點朝吳統靠近，不多時便倦到了吳統的腿上。
雞剛鬧五更，沉浸在修煉中的吳統忽然覺得身上一暖，絲絲熱流湧上心頭，正覺奇怪呢？那小傢伙又蠕動著身體去了別處。
熱氣漸涼，吳統猛地睜開了眼睛，一股要罵孃的衝動襲上心頭，竟是這小傢伙一泡尿將自己給淹了。
體內好不容易壓下的拳罡猛地四處衝撞，吳統急呼“唉喲，怕是天菩薩找上門囉。”
連衣衫都來不急換，吳統不得不進入修煉狀態，好抵擋體內翻騰的氣血。
天色漸亮，尤衝芝睜開了眼，看著吳統的狼狽樣，翻身下床，飛速奔走，像極了房樑上穿梭的耗子。
吳統起了床，換了身乾淨衣裳，臉色萎靡，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般，呼吸也異常急促。
尤老六上前，望著神情異樣的吳統道“老三十三啊！昨晚你沒睡嗎？”
吳統正要開口，卻被探出頭來的尤衝芝打斷“不是，尤老六，小師公昨晚上尿床了。”
吳統臉色一僵，一口鮮血噴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尤又俠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老三十三啊，不要怪咱，這拳罡養金身啦，不僅僅是養身體，更要守本心啦。”
吳統雖然動彈不得，但尤老六的話語如重錘砸在其心坎，直接讓他昏厥過去。
朦朧中，耳邊傳來一首童謠，“天蒼蒼，地茫茫，哪家的漢子還尿床……”
不是尤衝芝那娃娃還有誰，吳統睜開眼，喘著粗氣道“你這開襠娃娃，真是我命裡的剋星。”
尤老六笑而不語，將一絲靈氣注入吳統體內，道“老三十三啊！金身易得，本心難求，這本就是師門給你的考驗，今天白天，再也不會有人來打擾你了，你再好生將這拳罡壓一壓。”
吳統喘息著起身，上床盤腿，望著尤老六道“尤師兄啦，早知如此，我就不會這麼早上你這裡來的。”
尤老六點頭道“老三十三啊，這話可不能這樣說啊，只要你還在師門，該過的心關還是必須要過的，譚泗涯上，可沒有我這麼好的條件。”
吳統有氣無力道“拉倒吧您，破屋兩間，一天只吃一頓飯，還她孃的好條件，你真開得了口。”
尤老六嘿嘿一笑“譚泗涯上可沒這雞吃。”
吳統氣笑，道“什麼雞不雞的，小爺怎麼會在乎這點吃食。”
尤老六臉色一沉，道“老三十三啊，走遍天下你怕都難找到這樣的公雞吃，你知道我這雞可是吃什麼長大的嗎？”
吳統疑惑，“能吃什麼？”
“豬卵”尤衝芝從老六身後探出頭來道。
吳統臉色一凝，又是一口老血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