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夜入皇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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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令儀走上前,看著他乾淨的掌心,突然發出一聲冷笑,眼底的失望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你在水缸裡,自始至終都攥緊了拳頭,根本不敢張開雙手,對吧?”

陳瑾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

方令儀朝著跪了一地的眾人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了幾分。

“都起來吧,這缸里根本沒有什麼太醫院的辨心散。”

她指著那口青釉大缸,聲音清晰地傳遍庭院。

“那包藥粉,不過是染墨粉,遇水即溶,能把清水變成墨色。

無論說謊與否,只要伸手進去,掌心手背都會變黑。”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站起身,後怕地喘著氣。

方令儀的目光重新落回陳瑾身上,一臉痛心地問道。

“若是心裡沒鬼,你為什麼在水缸裡不敢張開手掌?”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

陳瑾趴在地上,額頭一下下重重地磕在地上,很快就磕出了血印。

他不敢抬頭,不敢看皇后的眼睛,只能一遍遍地重複著求饒的話。

方令儀微微嘆息了一聲,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人,竟然真的是第五璇璣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

“本宮給你的榮寵還不夠嗎,景仁宮總管太監,宮裡誰不敬著你,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她看著趴在地上的陳瑾,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第五璇璣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背叛本宮?”

春桃站在一旁,眼圈也紅了。

她一直把陳瑾當成長輩敬重,此刻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裡又氣又痛。

陳瑾依舊不停地磕頭,他不敢回答皇后的問題,更不敢說自己貪圖那筆能讓他後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銀兩。

他只能不停地磕頭,重複著那句蒼白的話。

“娘娘饒命!”

方令儀眼底的失望化為決絕,無力地揮了揮手。

“把他帶下去,關進慎刑司,好好審問。”

……

入夜。

世子府。

姜白是被頸間的涼意硌醒的,宿醉的頭痛還纏著太陽穴,眼皮重得像墜了鉛。

眯著眼摸索了半天,她才反應過來是脖子上戴的東西勒得慌。

姜白迷迷糊糊地抬手,指尖摸到搭扣處輕輕一掰。

咔嗒!

這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坐在凳上的白玉京猛地僵住了。

他怔怔地望著那個剛剛開啟,卻還沒有來得及從脖頸上摘下來的頸圈,喉結滾動了一下。

記憶瞬間回溯到了昨晚,他竟忘了將其收起來。

今天一天都沒有看到它,他甚至都把這東西忘了。

更重要的是他竟不知姜白竟然戴了一整天,上午入宮見第五璇璣時,她就頂著這玩意兒?

難怪當時第五璇璣看他的眼神,好似要殺人一般。

“你、你怎麼會戴著這東西?”

姜白被他這反應問得一愣,宿醉的混沌散去大半。

“不是你讓我戴的嗎?”

“我什麼時候讓你戴了?”

燭光照在白玉京臉上,能看見他眼底的震驚,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姜白捏著頸圈的手指慢慢蜷縮起來,早晨的畫面清晰地浮了上來。

“你、你把它放在床頭,不就是想讓我戴上嗎……”

姜白的聲音越說越輕,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根本不是什麼暗示,只是白玉京隨手放的東西。

心念及此,她的臉頰一下燒了起來,從顴骨一直紅到耳根。

她慌忙低下頭,不敢看白玉京的眼睛,捏著頸圈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啊——”

沒等白玉京開口,姜白已經徹底反應過來,她像受驚的小獸般猛地掀起錦被,連頭帶腳地裹了進去,在床中央裹成個圓滾滾的蠶繭,錦被邊緣還在微微發抖。

頸間沒了頸圈的涼意,卻像還殘留著那道印記,燒得她渾身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怎麼會這麼蠢!

竟把白玉京隨手放的東西戴了一整天,還戴著去見了貴妃娘娘。

半晌。

被子裡傳出悶悶的聲音,還帶著點羞惱的鼻音。

“你不許將這件事說出去!”

就在此時,白玉京的衣袖微微震顫了一下。

他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淡金色的字跡如流水般在玉面浮現。

“我已經按照你的方法,揪出了奸細,陳瑾。”

緊接著,第二句話浮了上來。

“但他什麼都不肯說。”

玉符的溫熱漸漸褪去,恢復了慣常的瑩白。

白玉京將玉符收起,起身走出了房間。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聽到動靜,姜白從錦被中探出腦袋,只望見窗紙上一道修長的影子轉瞬即逝。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餘光看到床頭的頸圈,腦袋又鑽回錦被。

……

景仁宮。

方令儀側身躺在床上,手中緊緊攥著那枚傳信玉符,指腹反覆摩挲著玉符,遲遲無法入睡。

這枚玉符是白玉京交給她的,已經滴血認主。

因為她沒有真氣,所以只能藉助靈筆,將想要說的話寫在玉符上。

“都過了兩刻鐘了,怎麼還不回本宮的訊息?”

她糾結了半晌,咬著下唇,在玉符上一筆一劃地又寫了兩個字。

【在嗎?】

就在這時,西窗傳來一聲輕響,像是風吹動了窗欞。

方令儀起初並未在意,可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我在。”

方令儀猛地驚坐起來,月光瞬間傾瀉而下,將床邊那人的身影勾勒得愈發清晰。

白玉京!

她上身只穿了一件紅色的肚兜,上邊繡著幾枝盛放的海棠花,金線繡就的花莖纏繞著繫帶,鬆鬆垮垮地系在腰後。

月光落在她肩頭,將肌膚映得像凝脂般細膩。

“你、你怎麼敢夜闖皇宮,要是被巡夜的禁軍發現,你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白玉京沒有說話,只是俯身將一枚玉符遞到她面前。

月光照在玉面上,只有兩個字:在嗎?

“臣這是奉旨入宮,何來夜闖之說?”

方令儀瞥見那玉符,冷哼一聲,抬手將錦被拉到胸前。

“本宮何時召你入宮了,你少在這裡強詞奪理。”

白玉京挑了挑眉,收回手揣進袖中,作勢轉身就走。

“既然皇后娘娘未曾傳召,那臣這就告退。”

他的腳步極快,轉眼就走到了寢宮門口。

方令儀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著那道即將消失在門口的身影,下意識開口道。

“你、你回來。”

話音剛落,眼前一花,白玉京已經回到了床邊。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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