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試探(1 / 1)
徐主任來的時候,陸尚銘點的那些外賣也正好送過來不久,還熱騰騰的冒著氣。
“對不住,對不住!”徐主任就像是進自己家門一樣,極為熟稔的一邊換鞋掛衣服,一邊口中唸唸有詞的說道:“我正準備下班,那邊就收了個急診病人,腸梗阻,也幸好今天是高副主任值班,我這才能回來。”
腸梗阻,這種病本來就是個說起來聽起來都各應人的毛病,徐主任也就點到為止,入了席,看著秦羽笑道:“小秦,這也算是咱們正式見面了。”
“是是。”秦羽連忙說道:“上次急診科的事兒,給您添麻煩了,您海涵。”
徐主任擺擺手,臉上沒有那天見面時候沉著臉嚴肅的模樣,這會兒倒是笑吟吟的,顯得可親多了:“你這孩子,謙虛了,那天要不是你,不定是個什麼情況呢。”
秦羽和徐主任就這麼來回客套了幾句,最後還是陸尚銘聽的牙酸,開口制止了:“行了行了,這都是自己人,說這麼些客套話。”
徐主任聞言,緊忙連連稱是,倒是秦羽納悶了,他這是什麼時候和陸尚銘這老爺子,還有徐主任,成了一路人了?
秦羽還沒想通,徐主任又開了口,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徐行知,私底下就不用‘徐主任’的叫了,喊我徐大哥就行,就是老師說的話,咱們都是自己人,沒必要這樣客氣。”
‘徐大哥……’秦羽在心裡默默的抽了抽嘴角,心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明明上回急診室裡,這個徐主任還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怎麼今天就這麼熱情了?’
在上位坐著的陸尚銘一眼就看穿了秦羽心裡頭那點疑惑,笑吟吟的拿起桌上的酒盅,秦羽和徐行知緊忙也雙手端起酒盅,畢恭畢敬的晚輩樣子。
“今兒我這個老頭子高興。”陸尚銘發話了,眼裡淌著欣慰的目光說道:“小徐算是我半個徒弟,當年要不是他們家人非逼著要他學西醫,這會兒早就接了我的衣缽,我也不用再這麼費勁帶徒弟。”
秦羽端著酒杯,心裡尋思:‘我這是什麼時候和這兩個人關係這麼親密了?連這種私話都能告訴我?’
陸尚銘可不管秦羽這會兒什麼心思,他高興,因為難得,就想多說幾句:“小羽是我師兄的得意弟子,也是親傳的,學了我師兄的一手好本事,今兒啊,就差我師兄啦。”
說著,陸尚銘眼中似乎閃爍起淚花,揚脖就著那盅小酒,喝個精光,秦羽和徐行知也是緊忙跟著陸尚銘之後,一口悶完那盅白酒。
秦羽一邊悶,一邊心中震驚不已,畢竟自己家那老頭子,可是從沒提過他是有師弟的。
於是,喝完了酒的秦羽,放下杯子就立刻問道:“陸老爺子,你是說,您和我們家老爺子是……師兄弟?我們家老爺子……我怎麼沒聽他提起過?”
“嗤……”陸尚銘聞言,從鼻喉之間噴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氣音,神態之中分明有些氣惱,但秦羽看得出來,並不是針對自己師父的。
“翁景棠這倔老頭子,才不會說這些。”陸尚銘深深的看了一眼秦羽,意味深長的說道:“不然你以為,就你師父那手藝,怎麼就只在山裡頭當個赤腳醫生?”
這話其實也正中秦羽心中疑惑,這幾年,秦羽越是跟著老頭子學東西,就越是覺得自己那看起來為老不尊的師父,可能疑似是個世外高人。
現在,秦羽基本上就從陸尚銘這裡得到了答案,自己的師父不簡單!
秦羽來了興趣,頭往過去一湊,看著陸老爺子就問道:“您和我師父多少年師兄弟了?”
這就是打聽交情深淺的意思了。
陸尚銘怎麼會看不明白,眼皮子一眯,像是心算年頭,末了,報了個數出來:“四十年。”
嚯!這個數真是把秦羽驚了,他沒想過看起來無親無故無朋無友的師父,能有個年頭這麼長的師弟,還是瀾海市大名鼎鼎的中醫大師。
秦羽開始尋思,自己說不定能從陸尚銘這兒套出來不少話,畢竟陸尚銘和自己師父的交情,不可能不知道當年發生在自己家的事兒。
“老爺子。”秦羽笑眯眯的端起一盅酒,要敬陸尚銘,言語之間恭恭敬敬的客氣:“師叔!原諒我這眼拙,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來您老人家!”
秦羽這聲師叔,可給陸尚銘叫美了,同時也嫉妒怎麼翁景棠這老頭子就能有這麼個有慧根的徒弟,自己好不容易遇見一個吧,還偏偏最後就學了西醫。
這麼一想,陸尚銘就目光幽幽瞟了一眼一旁笑而不語的徐行知。
徐行知叫陸尚銘這一眼看的心中一凜,連忙也賠笑著端起酒盅敬陸尚銘,口中還極有眼力見的‘老師’‘老師’叫個不停。
陸尚銘又悶了一盅,別看當醫生的,工作的時候正正經經,白大褂套上那就是一臉嚴肅,其實私下,幹醫生這一行的,沒幾個不太能喝酒的。
陸尚銘和徐行知顯然都是屬於能喝的那類人,秦羽從小跟著翁景棠長的,一歲多就被翁景棠拿著筷子蘸了酒往嘴裡喂,這會兒大了必然是個好酒量。
於是幾人,便有聊有說的喝了起來,連菜都顧不上吃,頂多就個花生米。
三個男人,就著一盤花生米,一瓶好酒,痛痛快快的喝了個盡興,席間,也不管輩分了,秦羽和徐行知哥倆好的勾肩搭背,和陸尚銘又是爺倆好的相見恨晚。
秦羽估摸著差不多到點兒了,臉上微紅,醉意熏熏的湊近陸尚銘,問道:“師、師叔啊,您說說,我們家那老爺子,圖、圖個什麼呢,就待在山裡也不出來,你瞧瞧,外頭……外頭多好!”
秦羽還是小看了陸尚銘的酒量,老爺子一輩子給人號脈看病,看的也是人心,就一眼,都能看出來秦羽這話,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陸尚銘一張老臉喝的紅光滿面,笑呵呵的說道:“我……我哪知道,那你要、要翁景棠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