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世事難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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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弟子一進到天幽老人房間,看不到人便傻了眼,心想難不成他已經去探敵人底細了?

大家再急忙趕到雲天龍房間,老遠聽見了閣主老人的聲音算是鬆了一口氣,可推門一看,大傢伙再一次傻眼了。

只見不大的房間裡擺放著一扇香噴流油的全羊宴,桌上整整兩壇酥油茶似乎都見了底,而天幽老人跟一名同樣花白頭髮的中年男子舉杯相邀,談著人生幾何的大實話,畫面一派祥和。

李昊然最後趕來,推開了一眾掉脫眼睛的師兄弟,轉頭去問老實待在一旁還在啃在大烙餅的雲天龍。

“什麼情況?”

眼看著流著哈喇子的雲天龍再一次將手伸向羊腿子,卻被天幽老人一掌拍開。

雲天龍也很無奈的朝大家解釋,“我也不知道呢!我還以為兩人會一見面就刀劍無影,狂魔亂舞的打一通,我正準備幫忙來著,沒想到他們竟然直接擺起了全羊宴,竟然,還不讓我吃一口。”

“那是不是吃完了再打?”李昊然沒來由的一句。

將雲天龍問得眼睛都跌脫了,他兀地也吼上來,“酒肉穿腸過,情誼心中留,你懂不懂?你會跟喝過酒的朋友打架嗎?”

李昊然揪了揪自己的腦袋,彷彿跟長輩們就學會這個習慣性動作了,卻也是嘻嘻的一笑,忙道,“不會,那要不我們也出去喝一口。”

雲天龍一雙眼瞪得滾圓,這李昊然的交好他怎麼看不出來,心裡發癢,卻是強忍著搖頭,“不行,我擔心他們二人一會兒還得掐一架,我得守著以防事態惡化。”

“你剛才不是說……”

雲天龍吞下一口餅面道,“唔,世事難料!”

“啊呸!”天幽老人終於對雲天龍示以今天以來的一個冷眼,朝雲天龍嘟嚷,“你才世事難料!”

隨即三叔公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教訓雲天龍道,“雲天龍,要對長輩有禮貌,從小是怎麼教你的。”

雲天龍苦著臉,“剛才還擔心無憂谷跟靈寶閣會成為世仇來著,你們轉眼就把‘茶’言歡了,這世事難料那個字說錯了?”

兩位長輩對視一眼,極其默契的沉默下來,不想還是李昊然機靈一句話打破局面。“相見歡不也是這麼說嗎?一見如故不也是這麼說嗎?我倒覺得無憂谷跟靈寶閣能成為世交好友。”

李昊然的立場讓靈寶閣的弟子很不能苟同,可這些人全都是偶像派,光知道拿著靈寶閣的寶器在外招搖撞騙,他們亦深知靈寶閣的路數,也猜想著若是兩位實幹家真打起來,拼寶器也許不分伯仲,但拼功法靈寶閣不一定占上峰。

雲天龍對李昊然這樣的兩面派心裡有些牴觸,可想想自己何嘗沒有在三叔公面前說一套,在七叔公面前做一套的時候,便嘟嚷著,繼續吭他的大烙餅。

李昊然讓下面弟子都散去後,徑直坐在雲天龍身旁,聽著兩位長輩有一句沒有句的聊著實事跟八卦,再沒有一句湊到點子上,便試圖跟懨懨無力的雲天龍說上話。

沒想倒是一旁的松鼠爺爺吃撐了在一邊打著飽嗝,一邊調解氣氛。

“想當年老子也有那麼一兩個忘年交,可惜都沒老子活得長久,早不之化為塵土,還是化為雨露了。”松鼠憨態可掬的用那不甚清楚的爪子扶著肚子,看似並不憂愁。

“那你多大了?”李昊然隨口便問。

“五千歲左右吧!早懶得數了。”

李昊然跟雲天龍皆被自己的唾沫給嚥了,根本不敢相信松鼠說的是大實話。

“這御獸宗數十年來被你弄得不成氣候,你還好意思說。”天幽老人冷聲道。

“我記得是上一任宗主想霸佔苗疆蠱人之術,反被蠱人侵蝕,能幹的人幾乎不剩幾個了。”三叔公沉聲說道。

“那都是被苗疆蠱王所害,還有那殺千刀的仁增索朗,他們天竺山與我御獸宗從此勢不兩立。”松鼠說得憤然,卻仍舊是一副橫躺的架勢。

“人都是被自己的慾望所害,如果不是御獸宗想得到苗蠱之術,又怎麼會反被侵蝕。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義也必自斃。”天幽老人仍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他對宋書敬的態度已然顯現。

也不知是不是瞧見了天幽老人的態度,三叔公沉聲如雷的說道:

“據說,御獸宗這些年來欺壓靈獸,殘暴之舉早已是不堪入目,卻因你們的獨門秘法,各大門派中的仁者想幫卻無能為力,徒看著你們壓榨靈獸,現如今你落得此番下場,我無憂谷也只能順勢而為了。”

雲天龍愣怔住,眼軲轆一轉,“對,靈寶閣這困獸籠實在是天下第一靈透的寶器,竟然能分清獸心善惡,治天下作惡之徒。”

將麻煩推出去誰不會,不想兩位晚輩卻也是甩得一手好牌。

李昊然心善,卻不代表沒心眼,他飛快的介面道:

“對,得虧雲天龍兄弟行俠仗義,義薄雲天的壯舉,否則狼王不反叛,我們也不能安全脫身,亦不能將助眾靈獸擺脫禁錮出一份力,真不愧是無憂谷的大弟子,在下佩服。”

“你們什麼意思?”牢籠裡的松鼠直嚷嚷。

兩位晚輩的互相抬槓讓身為長輩的兩位掌事人對望一眼,再一次心照不宣的沉默下來,這一件事跟一件事環繞,得處理妥當,又不能讓身外之人起疑,這才是藝術。

整個房間裡只聽見一個人的嚷嚷聲。

“我宋書敬雖說真身是一支松鼠,但是我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當年御獸宗凋零,我勉為其難擔當御獸宗的宗主,我容易嗎?你們知道那狼王裡法對我有多蔑視嗎?如果不是我用御獸術駕馭住這些真正的畜禽,我根本活不到現在,御獸宗也早完了,我這是忍辱負重,我……”

三叔公臉色並不好看,他責備似的剮了雲天龍一眼,對於狼王與雲天龍建立的承諾,他知絕對不能背棄,只是如果是無憂谷履行了這份承諾,無異於無辜讓無憂谷揹負上搗毀一代宗派的罵名。

但如果不將這宋書敬軟禁,只怕狼王裡法報復,雲天龍也不會有痛快日子過了。還有那更讓人頭痛的莽靈,一旦他尋找到雲天龍所處位置,更不可能讓雲天龍,讓無憂谷有好日子過了。

天幽老人彷彿看出三叔公的思緒,款款一笑,“放心,我靈寶閣不會置身事外,這件事也有靈寶閣一份,說到底御獸宗在我們眼裡也不算什麼,若是放在當年門主還在時,分分鐘滅了這些人畜,還靈獸自由。”

天幽老人是越說越氣憤,可三叔公卻看得越來越淡漠,最後兩人對視一眼,彷彿睹人思人,在同一時皆黯淡下來。

雲天龍最會察言觀色,他一直不明白二人到底什麼關係,只在這最後一眼中,終於看出端倪,脫口而出,“三叔公,你也認得萬仙門主?”

不想,三叔公從沒有過的厲聲道,“我這年歲的人,多少得有些朋友吧,難不成得一個個都跟你說清楚?”

這雲天龍隨即笑臉堆滿,雙手撲打著諂媚道,“三叔公,吃羊肉上火,酥油茶也上火,來,我給你扇扇熱氣。”

不想卻是那天幽老人破聲笑了出來,他滿臉盡是慈祥之色道,“含飴弄孫,頤享天年也不失為人生樂趣。”

“大師傅,你不是還有我嗎?”李昊然也忙著上前給天幽老人扇空氣,卻被老人笑笑推開。

三叔公再看視一眼天幽老人,沉沉的道,“有空到無憂谷去轉轉,那兒空氣好,在無憂谷,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一向以天為蓋地為廬,習慣了,真要待在一個地方反倒是渾身不舒服,不過,聽你這麼說倒是真想去看看。”天幽老人終是放下了筷子,將最後一口酥油茶喝盡。

“這就走了?”

“是啊!先上御獸宗瞧瞧,待那邊一切安妥之後我再去尋你,商討處理之事。”

“那您一路保重。”

兩位長輩的對話,小輩自然插不上嘴,只是雲天龍二人皆覺得他們熟稔到根本不用客套,三言兩語便心知肚明。

果真天幽老人一言不發抽身離開,離去前餘光飄來似乎瞧了雲天龍一眼,李昊然這才從驚異中醒脫,以為那是喚自己的意思,忙追趕上去。

直到酒店門口李昊然才追上天幽老人,他忙不迭的追問,“大師傅,我們靈寶閣易主之事難道不追究了?”

天幽老人渾然不在意的剔牙,“你仍是李家少主,也仍是靈寶閣大弟子,有什麼需要追究的?”

“可……”

李昊然不明白天幽老人的態度代表著什麼,但他看得明白靈寶閣閣主跟無憂谷雲天龍的三叔公是故交好友,那情誼看似淡薄,卻掩蓋著胸腹內的波濤浪湧。

“行了,昊然小子,這靈寶閣別的事物暫時就交給你打理了,記得告訴其他弟子消停些,不要妄自做主靈寶閣的任何事。”

李昊然脆生生的應道,“是,大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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