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湧泉相報(1 / 1)
叢林外停靠著幾輛馬車,劉纓走上馬車回頭對王明傑說道:“王老爺,你也到這裡來吧,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請教你。”
王明傑偷偷看了一眼葉浦,見葉浦並沒有任何的不悅便點點頭道:“老奴遵命。”
劉纓忍不住笑道:“王老爺不必這樣說,您不是我們劉府的下人,與劉家世代也沒有契約,只不過是去年哥哥幫助過你,您不必在我面前自稱奴才。”
王明傑連忙跪在地上道:“九皇妃千萬不要這樣說,雖然老奴沒有與劉家簽訂契約,但是老奴已經認定生生世世都效忠劉家,王家上下也必定會對劉家鞍前馬後,以報答劉少爺的恩情,雖然我沒有讀過書,但是我知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道理。”
劉纓還未來得及開口葉浦上前將王明傑扶起道:“王老爺,您快起,您的心意我們都知道,只不過現在事情緊急,這件事情我們稍後再議行嗎?”
王明傑站在馬車前從懷中拿出一疊紙舉過頭頂道:“這些是老奴以及全家人的賣身契,請九皇妃收下帶回金城交給劉少爺,我知道九皇妃和九皇子對我們還有一些懷疑,雖然當年劉少爺做的事情在你們看來不過是舉手之勞,但是對我們全家人來說那是天翻地覆的改變,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劉少爺當年不僅給了我們錢財,更給了我們能繼續生存的活路。”
劉纓接過王明傑手中的一疊紙放進衣袖中,若是劉纓不收下賣身契,恐怕王明傑會跪在這裡一直不起。見劉纓收下他們的賣身契,王明傑長舒了一口氣。劉纓有些尷尬的看著葉浦,沒想到哥哥當年的一點小小的幫助,竟然換來了這樣大的回報。
待眾人都準備好了,王明傑一聲令下,馬車隊緩緩向祁縣縣內出發,葉浦坐在馬車裡靠著劉纓的肩膀閉目休息,王明傑在一旁不自覺的將目光移向別的方向,他從沒見過這樣恩愛的夫妻,在人前也毫不顧忌。
劉纓一手搭在葉浦身上問道:“王老爺,麗城的具體情況是什麼?能不能詳細的說一遍。”
王明傑恭敬的答道:“皇妃,您叫老奴王明傑就好。麗城現在已經全都毀了,什麼都沒有了百姓們逃的逃死的死,麗城已經變成了一個死城了。”說起自己從小便生活著的那片沃土現在卻變的滿目瘡痍,王明傑的眼淚不停往下流。麗城雖比不上金城的繁華和其他江南城市的富饒,但是在王明傑眼中故鄉是任何地方都不必上的世上最美麗的地方。
感慨片刻王明傑繼續說道:“半月以前麗城便開始遭到北華的騷擾,當時有八皇子在麗城,麗城的百姓們也沒有過於擔心,可是過了沒幾天我們聽說八皇子被北華扣押了,當時大家知道要出事了,我們去找縣太爺,縣太爺說已經傳信給金城了,很快就會有訊息,我們也就沒有再擔心什麼,誰知道突然有一天夜裡北華攻進城來,外邊一片哀嚎,但那時候北華只是搶了一些平民百姓,並沒有對麗城裡的富商豪紳下手,我們也知道早晚會出事,便連夜一起舉薦一個領頭人,將各家的家產全都上交給北華,以求得全家人的平安,北華那邊也沒有來找過我們的麻煩。每天晚上我們都不敢睡熟生怕北華人晚上會突襲。”
說起前段時間心驚膽跳的日子,王明傑猶如歷歷在目身體不自覺的開始顫抖。
劉纓遞給王明傑一杯熱茶問道:“王老爺,關於八皇子的事情你們有沒有聽說什麼?”
王明傑皺眉想了一會道:“關於八皇子的事情劉少爺在心中吩咐我了,離開麗城前我已經把八皇子的事情都弄清楚了。一開始八皇子到麗城的時候,我們大家都很高興,心想著這窮鄉僻壤的地方終於來了一位大貴人了,八皇子的住處每天都圍滿了人,大家都想巴結巴結這位八皇子,有的甚至還想著把家裡的女兒送到八皇子身邊當個妾室什麼的。可是後來我們慢慢發現八皇子和麗城裡那些紈絝的公子哥們沒有什麼區別,八皇子在麗城每天吃喝嫖賭樣樣都要玩個遍,而且還從不付賬,總讓那些跟在他後邊想要巴結的人來還賬,後來八皇子覺得在麗城整天玩膩了,想著出城去找些樂子玩玩,便跑出城去跑到北華的軍營前邊挑釁人家,而且還不止一次,事不過三的事情我們都知道,八皇子覺得北華每一次都容忍著他,第三次竟然直接騎著馬跑到人家軍營裡,想要將北華的軍旗給砍倒,北華當然不能忍受了,就這樣八皇子就成了人家的階下囚。可是誰也不知道八皇子是怎麼死在北華軍營中的,我只打聽到有一天早上北華計程車兵去給八皇子送飯時發現八皇子已經死了,北華軍中並沒有下處死八皇子的決定,北華當時發現八皇子死了之後也是異常驚慌,而且北華突然對麗城發動攻擊也是在八皇子死了之後的事情。”
劉纓細細的梳理著王明傑的話,思索片刻開口道:“麗城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半個月了,怎麼金城中一點訊息都沒有,而且哥哥那邊也沒有收到任何訊息,到底是誰在阻攔麗城的事情傳回金城?照你剛才所說北華是在八皇子死了之後開始攻擊麗城北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以至於他們在八皇子死了之後還想要攻擊麗城,難道他們真的想在兩國之間發動戰爭嗎?”
王明傑喝一口茶潤一潤嗓子說道:“聽說北華今年年初春天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雪,春天剛抽芽的嫩苗全都被凍壞了,我猜他們這麼著急的攻擊麗城只是想要搶奪一些糧食以供應國內的需求。”
劉纓微微搖搖頭道:“這樣也說不通,若是武周和北華真的打起來了,最後吃虧的不一定就是武周,北華現在國內鬧著饑荒外邊有面臨武周這個強敵,這樣的情況對於北華來說並不樂觀。”
北華皇宮中一片死寂,北華皇上高高坐在皇位之上,一腳將面前的書桌踢翻怒吼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你不是說你的計劃天衣無縫非常完美嗎?現在你要怎麼解釋現在的這個局面?”
自從安泰公主甍歿之後,北華皇上的性情變得越來越不穩定,先是將安泰公主殿中所有服侍的宮人全部處死,接著又將安泰公主的宮殿全部封鎖起來,更禁止任何人再提起安泰公主的名諱。
重重的書桌轟然倒在地上,說上的東西散落一地,純金質地的筆筒滾落在楊松面前,楊松低垂著頭跪在地上,一場大雪給北華全國造成的損失不計其數,更不要說長遠的影響,為了解決眼前的困難,楊松提議趁著武周皇上昏迷不醒這段時間,大軍壓境逼迫武周與北華談條件,沒想到意外的是俘獲到了武周八皇子,這無非更增加了北華的勝算,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武周八皇子會突然死在北華軍營之中,無奈之下,楊松只得命人立刻攻入麗城中,能搶到多少就算多少。
楊松也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總覺得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推著他往前走,他已經不能控制整個事情的發展了,楊松的聲音低沉道:“兒臣聽說武周已經派了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到麗城來調查這件事情,他們一定能查清楚武周八皇子的死與北華無關,兒臣相信武周不會派兵攻打北華。”
北華皇上冷哼一聲道:“你倒是說的輕巧,讓別人來調查這件事情。若是這件事情沒有解決,我就把你交給武周來抵這份過錯。”
楊松的心冷如冰窖,雖然自小在皇家長大,對於皇室中的薄情寡義他也深有體會,但他卻沒想到皇上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在他心中皇上始終是他的父親,可是在皇上心中呢,除了安泰公主,他們誰還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楊松握緊雙拳走出大殿,心中不斷思考著這一連串的事情,究竟是誰在擾亂他的計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直跟在楊松身後的貼身侍衛悄悄在楊松耳邊說道:“太子殿下,武周九皇妃失蹤了。”
楊松猛然站住問道:“怎麼回事,怎麼會失蹤了?”
侍衛隨著楊松的腳步站住道:“奴才不知,只是從武周那邊傳來的訊息說是武周九皇妃和九皇子在武周寧縣遭遇一夥人的埋伏,最後武周九皇妃和九皇子便失蹤了,武周皇上現在正到處派人搜查他們二人的蹤跡,我們的人也在尋找,不過還有另外一波人和我們的目的一樣,都在尋找武周九皇妃和九皇子的下落。”
楊松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對了,派人去武周金城劉府上看一看劉家大少爺的情況怎麼樣,若是劉家大少爺也與我們一樣在到處派人尋找,那就說明他們兩個真的失蹤了。”侍衛點點頭轉身消失在暗夜下的皇宮之中。
楊松抬頭看一眼天空小聲呢喃道:“劉纓……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與楊松有同樣想法的還有葉良,葉良這邊剛吩咐好人去尋找並截殺劉纓,那邊就已經踏進了劉府的大門。
劉博正在宗祠中祭拜就聽下人來報說三皇子到府上來了,將手中的香火插進神壇中,又拜了拜轉身離開宗祠,將宗祠的大門緊緊鎖上鑰匙貼身收好,才向前院走去。
葉良靜靜的坐在凳子上觀察著周圍的事物,這裡的一草一樹都與幾年前一模一樣。
劉博闊步走進廳中表情淡淡道:“微臣不知三皇子駕臨,有失遠迎,請三皇子恕罪。”
葉良連忙站起身道:“劉大人說笑了,劉大人身為朝廷一品命官,而我只是一個庶二品皇子,論品階還沒有劉大人的品階高,該是我向劉大人行禮才對。”
劉博微微一笑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問道:“三皇子今天到劉府來有什麼事情嗎?”
葉良見劉博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也隨著語氣輕鬆到:“我與劉大人多年不見,來貴府看看劉大人不好嗎?”
劉博微微抬眼,他與葉良並不算是深交,只不過見過幾次面而已,見葉良這樣一說便猜到了葉良來劉府的用意為何了:“三皇子何必大人大人的叫我呢,我的官位是怎麼得到的三皇子也清楚的很不是嗎?”
葉良撫摸著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道:“劉大人有這樣一個好妹妹,葉良實在是羨慕的很,若是我也有這樣一個能說會道善於謀劃的好妹妹,我現在也就不會落得這步田地了。說起來,不知劉大人聽說了沒有,關於九弟和弟妹在寧縣遇伏的事情,劉大人有什麼想法呢?”
劉博微微低頭道:“九皇子和九皇妃吉人自有天相,對我來說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三皇子覺得不對嗎?”
葉良站起身拱手道:“既然劉大人這樣想,那葉良也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就此告辭了。”
葉良說完便轉身向外邊走去,劉博的聲音子啊葉良的背後響起:“三皇子,西焰送來的翡翠扳指可還合乎你的心意?”
葉良雙手握緊,將翡翠扳指藏在兩手中間轉身尷尬一笑道:“劉大人為何會這樣說?我手上的這個翡翠扳指是自己閒時無事買來玩玩的,怎麼會與西焰扯上什麼關係呢?”
劉博站起身步步逼近葉良道:“三皇子,西焰那邊想必早已經回覆了您的訊息,為何一直到現在還不稟報皇上,三皇子是在等什麼嗎?”
葉良微微退後半步道:“你怎麼知道的?”
劉博臉上掛著邪邪的笑意道:“三皇子不必關心我只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只要你保證不再追捕纓兒和九皇子,我就將這件事情放在心底,絕不會說出去半個字。”
葉良一甩手語氣冰涼道:“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怕你了嗎?不過是一個扳指而已能說明什麼?”
劉博站直身體從懷中拿出一份名單道:“三皇子近年來在金城中使用各種方法籠絡朝中大臣,這裡有所有人的名單,若是我將這份名單交到皇上手中,不知道皇上在盛怒之下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葉良抬手將名單從劉博的手中一把搶過撕成碎片,得意的看著劉博道:“現在你什麼都沒有了,我看你還有什麼辦法,我不信劉纓會隔著那麼遠的地方還能給你出什麼主意。”
劉博像是看小孩子一般看著葉良,從袖中又拿出幾份一模一樣的名單道:“三皇子真的以為我什麼準備都沒有嗎?同樣的名單還有幾十份,遍佈在劉家各處,而且不僅僅只有劉家有這份名單,其他的地方也都有,三皇子難道要把每一個都找出來撕毀嗎?”
葉良狠狠的看著劉博,手中緊緊攥著暗器。
劉博看了一眼葉良的手笑道:“三皇子還是把暗器收回去吧,如果我現在死在這裡了,不出片刻這份名單就會落在皇上的書桌上,同時附上的還有三皇子與西焰勾結想要趁機篡位的事情。到時候就算我死了,也有三皇子作陪。”
葉良將手中的暗器扔在地上道:“劉纓還真是神機妙算啊,早就已經為自己安排好了後路。”
劉博冷冷一笑譏諷道:“三皇子自詡為眾位皇子中最聰明的皇子,怎麼現在還沒有想明白嗎?這些事情纓兒都還不知道,我手裡的這些訊息全是在纓兒離開金城以後才得到的,原來三皇子連對手到底是誰也不知道。”
葉良一連後退幾步,險些被門檻絆倒:“一直以為你這個劉家大公子不過是靠著劉纓才混得一官半職,沒想到我們都看錯了你,原來你一直躲在劉纓背後,有你這樣的哥哥劉纓也真是可憐。”
劉博上前一步緊緊抓住葉良的衣領道:“一直以來總是纓兒擋在我的前邊,現在我不會再讓纓兒受到任何傷害。若是你敢動纓兒一根毛髮,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終生。”
葉良被人從劉府裡毫不客氣的扔出來,劉博回到書房繼續自己的事情,在迴廊處碰上了前來找他的安泰公主,安泰公主一臉擔憂的看著劉博問道:“博哥哥,纓姐姐她怎麼樣了?”
劉博攬過安泰公主聲音柔柔道:“纓兒已經到祁縣了,婷兒你不用擔心,纓兒一定會把這件事情解決好的。”
安泰公主雙手環上劉博的腰問道:“博哥哥,今天為什麼要告訴三皇子這麼多事情?我們的底牌都被他知道了,這樣真的好麼?”
劉博微微點頭道:“只有這樣才能把三皇子所有的注意力都轉到我們身上來,纓兒那邊也會輕鬆不少,現在她們在那邊的情況我們也不十分清楚,只能用這樣的方法幫他們一點了,只是……婷兒,這幾天府裡應該不會很安全,要連累你了。”
安泰公主環在劉博腰上的雙手緊了緊道:“博哥哥,你將來是我的夫君,我們應該要同甘苦共進退,你怎麼能說這些話呢,只要有博哥哥在身邊,婷兒就什麼都不怕了。”
葉良剛走,葉輝跟著便上門來了,見到劉博便劈頭問道:“纓兒現在在哪裡?”
“在祁縣,他們現在很安全,六皇子不必擔心。”劉博語氣淡淡,就像是在評價天氣一般。
葉輝臉上的神情才稍稍和緩一些問道:“剛剛三哥是不是來這裡了?三哥是不是要準備對劉府下手了?”
劉博輕輕點點頭:“一旦能分散三皇子的注意力,對纓兒來說就會輕鬆許多。”
葉輝點點頭思索一會道:“既然如此,我也該做點什麼,我會將手中的侍衛派到這裡來協助你們,總不能讓纓兒回來以後發現劉府已經不見了。”
劉纓一行人感到祁縣時天色已經全黑了,人馬在一座大院子前停住。
一陣飯香從院中飄出來,王明傑看了看劉纓促狹的笑道:“我已經提前讓人回來讓家裡人都準備好飯菜了,只是不知道合不合九皇妃和九皇子的胃口。”
葉浦已經醒過來,坐直身體道:“王老爺不必擔心,我和纓兒不挑食的,只是不知道有沒有準備熱水,我想先把身上這些血跡洗掉。”
王明傑連聲應道:“有的有的,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九皇子請隨意,若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還請九皇子和九皇妃見諒。”
劉纓搖搖頭道:“王老爺想多了,只要能有一口熱飯熱湯我們就心滿意足了,今天真的是麻煩你們了。”
王明傑連忙擺手道:“九皇妃這話就見外了,我們全家的賣身契都在您的手上,只要您一句話,我們一定做牛做馬絕不說一個不字。”
劉纓和葉浦兩人剛走下馬車便看到一群人跪在院門前,見兩人從馬車上下來齊聲道:“奴才,奴婢恭候九皇妃,九皇子大駕。”
劉纓尷尬的看了一眼王明傑,王明傑連忙道:“這都是奴才的家人,他們已經等候多時了。”
雖然在金城中,劉纓身為皇上御封的妍姍夫人更是當朝九皇子妃,卻從沒有遇見過這樣的陣仗,金城中的人哪個不是嘴上一套心裡一套的。
在一群人的注視下劉纓艱難的吃了小半碗飯就已經受不了了,看看身邊的葉浦卻是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對著站在一旁的王明傑道:“王老爺,你還是坐下一起吃飯吧。”
王明傑練練擺手道:“九皇妃,這可使不得,您是主子,我們是下人,哪有下人和主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的道理。”
劉纓放下手中的碗說道:“你們若是不坐下一起吃,那我就不吃了。”見劉纓這樣態度堅決,王明傑不得不在遠離劉纓的下位上坐下。
用過晚飯稍微休息一會,葉浦抽出腰間的軟劍在院中練劍,劉纓沐浴過後站在迴廊下看著葉浦的身影在小院中來來回回,對身後的之遙道:“之遙,你連夜趕去北華找北華太子,將北華的事情弄清楚,到時候我們在麗城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