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炸山通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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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鏡山是四國之中最高的山峰,亦是武周國境內唯一的山脈,在劉纓眼中能稱為山脈的需是山高百餘丈的山峰,站在高高的山峰腳下劉纓抬頭望著漂浮在雲端之上的山頂,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敬畏之意。

“纓兒,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動手?”葉浦明顯感覺到劉纓心中對這裡充滿了恨意。

將視線從山頂上收回來劉纓微微搖搖頭道:“我們現在還不著急,我想先祭山,等祭山之後再在將山洞炸燬。”

葉浦的手輕輕環上劉纓的腰輕聲道:“一切都聽你的。”

劉纓習慣性的靠在葉浦的肩膀上,很快就又躲開看向周圍道:“鴻軒,我們這幾日就住在桃李村吧。”

葉浦點點頭轉身對身後的越彬吩咐道:“你去帶人看看村子裡有沒有閒置的院子,把它買下來,然後收拾收拾,我們這幾天就先住在那裡。”

趙楠走到葉浦面前請求道:“九皇子,我對這裡比較熟悉,還是我帶人去問問吧。”

葉浦冷哼一聲看著趙楠,手下一緊將劉纓緊緊抱在懷中道:“越彬你也隨他一起去,注意不要將我們的身份洩露出去。”東芒國的人偷偷潛入武周境內,還在明鏡山中開鑿山洞,這件事情無論如何皇上也不會說出來的,畢竟這屬於國家邊境防範上的重大失誤。

幾人的動作很快,不一會便找到了合適的院子,在越林的帶領下,劉纓和葉浦走進小院之中,古樸簡單的院子裡腫了一棵棗樹,書上已經結滿了青色的大棗,再過不久就可以直接摘下來吃了。

劉纓站在院中失望的看了一眼趙楠,當初葉浦派越彬來找房子,劉纓便猜到葉浦的心思,偷偷示意趙楠一起來,最後找到的房子依舊這樣的。

越彬看著劉纓頗有些失望的表情道:“皇妃,我們這次出來帶的銀兩有限,只能買下一個這樣的院子,而且我想如果買一個大院子的話難免會讓村子裡的人起疑心,因此我才選擇了這個院子。”

劉纓看了一眼越彬輕嘆一聲道:“你說的有道理,就在這裡住下來吧。”

其實劉纓對這個院子並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只不過……這院子裡只有一件臥房和兩間客房,這下子劉纓就只能跟葉浦睡在一個房間裡了。

趙楠走到劉纓身旁壓低聲音道:“皇妃,你交代我的事情沒有辦好,請皇妃恕罪。”

劉纓長嘆一聲道:“這件事情不怪你,鴻軒他這樣做也是被我逼迫的了。”他們故意找一個這樣狹小的院子就是為了強迫劉纓與葉浦睡在同一個房間中,劉纓看了一眼在遠處忙活的葉浦低聲輕嘆,她真怕再這樣下去葉浦會被她給逼瘋,可是她又有什麼辦法呢?她始終不能接受自己在一群男人面前被脫光了衣服的事實。

用過晚飯,劉纓尷尬的坐在房間裡檢視劉博傳來的訊息,想到劉博見到她時那隱忍的表情,劉纓要忍不住將所有發生的事情都告訴劉博。

葉浦手中端著一碗粥走進房間,順手將房間的門給關上:“纓兒,天色不早,我們早點休息吧,等明天再看也行。”

劉纓依舊攥著手中的書卷不鬆手道:“鴻軒,你先休息吧,我把這些看完以後再休息。”

葉浦將手中的飯碗放在劉纓面前,強行將劉纓手中的書卷拿走道:“纓兒,你不準再看了,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說完從旁邊扯過一把凳子坐在劉纓身邊,端起飯碗一口一口喂劉纓吃下。

直到劉纓的嘴中塞滿了粥飯,再也塞不進去一粒米,葉浦將剩下的飯全部吃完,把空碗放在一旁拉著劉纓的手道:“纓兒,我們去休息吧。”

劉纓愣愣的看著葉浦深情滿滿的眼神,頭不自覺的點了點,順著葉浦的牽引走到床邊坐下。葉浦輕輕為劉纓脫去外衣,雖然劉纓拼命忍住心中的恐慌,身體卻忍不住的顫抖起來,葉浦將劉纓抱在懷中輕輕在劉纓的額頭印下一個吻聲音輕柔道:“纓兒,你怎麼了?”

劉纓抱住自己的雙肩,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葉浦的衣服上,雙唇緊咬一言不發的看著葉浦搖搖頭。

深夜,劉纓輕輕從床上起來,拿起一旁衣架上的外衣開啟房門走出去,明亮的月光撒在院子裡,為小小的院子鋪上一層銀光,劉纓走到院中的樹下,倚靠著樹幹抬頭看著天上的月光,臉上凝結成一層冰霜。

趙楠翻身從樹上跳下來道:“皇妃,您怎麼出來了。”

劉纓笑笑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趙楠道:“你不也一樣在外邊嗎,我們都一樣。”

趙楠自嘲道:“皇妃這話就說錯了,您與我不同,我是被趕出來的,而您是自己走出來的,您還有再回去的權利,可是我卻只能呆在這裡。”

劉纓攏攏耳邊的長髮道:“不一樣嗎?可是有一點我們是一樣的,你我都已經不再完整了。”

趙楠拱拱手道:“皇妃,屬下有話要說。”

劉纓苦笑一聲道:“趙楠,你不必再勸我了,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

“正因為我知道所有的事情,我才要勸皇妃。九爺對您的感情您比我更清楚,九爺絕不會因為那件事情與您之間產生隔閡,您又何必非要強迫自己不去在意九爺的感受呢,如果您能與九爺將所有的事情都說清楚,我相信九爺一定會比以前更加珍惜您。”趙楠跪在地上小聲說道。

“正是因為鴻軒他對我的感情是深厚,我才更不願意讓他接受現在的我,即使我的身體依舊完整,但是心在的我已經配不上他了。我有什麼資格讓那麼愛我的一個人為我傷心難過,還要接受我這個不乾淨的身子。”

第二天一大早,劉纓早早的就起床,換上一身輕便的戎裝準備嚮明鏡山出發,葉浦並肩站在劉纓旁邊,之雅將兩人的早餐準備好,在樹下襬上一張長桌,放上幾樣小菜和幾碗素粥,聞到飯菜的香味劉纓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走到樹下的小桌前彎腰看著桌上的飯菜笑道:“今天的飯菜很豐盛哦,之雅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之雅從廚房中拿著幾雙筷子走出來:“我看是皇妃的口味變差了吧。”

葉浦走到劉纓身邊習慣性的伸出手攬住劉纓的肩膀道:“纓兒說的沒錯,之雅的手藝真的越來越好了。”

用過早飯之後帶著地圖火把還有乾糧,劉纓和葉浦帶上幾個人便朝著明鏡山的山洞走去,即將到達山洞洞口之前,在路上遇到一個蓬頭垢面的啞巴,幾人上前想要將啞巴趕到一邊去。

趙楠不經意間看了一樣啞巴的臉,低聲在劉纓耳邊耳語幾句,劉纓頗有興致的牽著馬上前走幾步道:“你們幾個把他帶過來。”

幾人連忙順從的將啞巴帶到劉纓面前,劉纓走下馬,葉浦也隨著劉纓一起下馬走到啞巴的面前問道:“纓兒,怎麼了?”

劉纓臉上帶著莫名其妙的笑走到啞巴面前,拔出身邊侍衛身上的佩劍輕輕撩開啞巴髒亂的長髮笑道:“我只是覺得這人有趣罷了,沒什麼事了,你們給他點吃的吧。”

髒亂的長髮下眼神散亂渾然不知眼前發現了什麼情況,看到劉纓的一瞬間,眼神變得明亮有神,殘廢不堪的雙手向前方空洞的揮舞著,葉浦的眼神定定的在啞巴的臉上停留片刻,對啞巴身邊的幾個人投過去一個眼神便轉身回到自己的馬上。

“纓兒,剛剛那個人……你認識嗎?”葉浦試探的問道,雙眼緊緊盯著劉纓臉上的表情。

劉纓搖搖頭道:“我不認識,只不過是覺得在這荒山老林中,一個啞巴在這裡該怎麼生活呢,而且他的雙手還殘廢了,看起來真是可憐。”劉纓的臉上掛著淡淡的擔憂和憐憫,只是眼底卻掩藏著抵擋不住的恨意。

葉浦注意到劉纓眼神的變化,剛剛遇到的那個人一定與劉纓認識,可是那個人他卻從未見過,再看看趙楠的神情,那個人一定是在劉纓被劫的那幾天裡認識劉纓的,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葉浦的眼神飄向身旁的越彬,越彬立刻會意故意走在隊伍的最後邊。

穿過一片樹林,越靠近山洞的洞口,道路便月狹窄,最後一行人不得不棄馬徒步前行,攀過一小段山岩,山洞的出口便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趙楠和越林準備好火把在前邊領路,葉浦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攬著劉纓的腰,之雅走在後邊,留幾個人守在洞口處,只帶著五六個人走進山洞中。

沿著蜿蜒前行的隧道,陽光漸漸隱沒在他們身後,最後就只剩下火把的亮度,在狹小的隧道中周圍的溫度都變得越來越悶熱。

就在幾人即將到達極限之前,終於走到了連線著石室的石門之前,劉纓熟練的在石門上摸索,不一會厚重的石門便緩緩開啟。

昏暗的石室呈現在眾人面前,趙楠拿著火把在石室中轉過一圈,將石室四周牆壁上的火把點亮,晦暗的石室立刻變的一片明亮,石室中所有的事物都展現在眾人面前,眾人走進石室之中,首先看到的就是兩個大大的鐵籠子,兩個鐵籠子中只剩下兩隻已經死去多時的熊,葉浦站在牢籠前定定的看著籠中的熊的屍體。

劉纓看著兩隻熊的屍體微微搖頭道:“沒想到這兩個畜生會被他們留在這裡,看它們的樣子像是被殺死的。”

葉浦伸手將劉纓抱在懷中輕聲問道:“纓兒見過這兩個畜生嗎?”

劉纓指著棕熊的屍體問道:“鴻軒難道不記得這個畜生了嗎?它就是當初我們從寧縣去祁縣時遇上的那隻棕熊。”

葉浦轉個圈走到棕熊的面前仔細觀察一遍點點頭道:“纓兒若是不提醒我,我還真的不記得了呢,怪不得當初我怎麼也想不通,武周國從沒有熊的身影,可是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遇上棕熊,原來都是東芒國的人帶過來的。”

劉纓點點頭道:“那時我們也很詫異,為什麼河道的兩邊會有那麼多的人工開鑿的痕跡,原來都是東芒國的人在這裡留下的痕跡。”

葉浦站在石室中間看了一圈周圍的環境,一手撐著下巴道:“纓兒,這個石室……你有沒有覺得有些奇怪?”

“這個石室是按照八卦的方位來建造的,這兩隻熊所在的地方正是八卦的兩個陰陽眼。”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在這裡建造一個這樣的石室呢?”葉浦似是自問,眼神卻依舊停留在劉纓身上。

劉纓微微搖搖頭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東芒國的人一向行事神秘,我們都猜不到他們究竟想要做什麼。”

葉浦將劉纓的頭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語氣低沉道:“纓兒,我究竟該怎麼做才能讓你對我說出你心裡的秘密呢?”

劉纓的身體在葉浦懷中微微顫抖,她能體會到葉浦的心中有多麼迫切的想要知道在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之雅拿著地圖在石室中轉了一圈走到劉纓身邊指著面前的一堵牆問道:“皇妃,這面牆就是您在地圖上標註的這個吧,我們到時候是在這裡放炸藥嗎?”

劉纓點點頭接過之雅手中的地圖指著面前的牆對葉浦道:“鴻軒,你看這面牆的外邊就是明鏡山的暗流,我們到時候在這裡放上適量的炸藥,將這面牆炸燬之後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劉纓拿著地圖走到牆壁面前,從懷中拿出一隻碳筆在牆上標出幾處道:“我現在在這裡先標明記號並在每個記號下標上數字,接下來我們就不用再進來了,到時候,我會將每個記號處放置多少炸藥給他們說明。”

葉浦走到劉纓身邊看著牆上的點點圈圈問道:“纓兒,你怎麼知道該在這裡放炸藥的數量?”

劉纓輕笑道:“其實這也不難,我只不過是大概估計了一下這面牆的厚度,至於炸藥的數量,其實都差不多,我也只是大概有一個分量而已。”

粗略計算一下時間,之雅將包裹中的乾糧拿出來分給眾人,劉纓邊吃邊在石室中來回徘徊,想要再看看石室中有沒有其他的還沒有發現的東西,趙楠停在關著棕熊的籠門前,眼神淡淡的盯著籠中的棕熊,想起曾經在這裡發生的一切,那時的絕望現在他依舊能感受的到,朝著劉纓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才真切的感受到了劉纓當時的絕望和無助,就更加體會到了劉纓對東芒國的恨意。

劉纓始終不敢看自己當初承受痛苦的地方,她害怕自己忍不住淚奔,忍不住的想要立即將這裡炸燬,劉纓刻意避過那個地方向其他方向走去。

用過簡單的午飯之後,又在石室中停留片刻,眾人便離開石室走出山洞,山洞外新鮮的空氣讓眾人忍不住狂吸幾口。

劉纓在石室中的表現全部都被葉浦看在眼裡,葉浦敏銳的察覺劉纓在這個石室中一定發生過什麼事情,要不然她絕對不會對這個石室中的事情那麼敏感,只是要想知道劉纓到底發生過什麼,還是要從劉纓和趙楠身上下手,當然還有先前遇到的那個啞巴,葉浦看向趙楠的目光變得鋒利尖銳。

趙楠只覺得渾身不舒服轉過身就看到葉浦的目光,訕訕笑道:“九皇子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葉浦的語氣冷冷道:“你自己的心裡應該清楚,那個石室中一定發生過什麼事情。”葉浦說完便繞過劉纓繼續向前走去。

趙楠看著葉浦的背影,長嘆一聲,劉纓對他下過死命令,也為了劉纓的名聲,他無論如何不能將那件事情告訴其他人。

劉纓坐在書桌前,仔細在宣紙上寫下在各處安放炸藥的數量,還有一些準備事項。

葉浦在院子中吩咐越彬越林去準備祭山的東西,還有提前告訴附近的百姓,最近炸藥爆炸後幾天之內不能進山,要等到整體穩定下來之後才能進山。

劉纓站在門口看著葉浦英俊挺拔的背影,她的丈夫,是她這一生唯一認定的一個人,她曾以為他們會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她卻失去了能陪他看盡河山的權利,明鏡山的事情解決之後,葉浦連連立功皇上一定會有特別獎勵,劉纓自然能想到皇上的特殊獎勵除了賜給葉浦一個側妃之外,還能有什麼呢?眼睜睜看著自己將要與別人共侍一夫,若是在以前,劉纓一定不會同意,但是現在的她一定會接受這件事情,她已經決定拼盡全力將葉浦推上皇位,她就要離開金城,尋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孤獨終老。

葉浦明顯感覺到身後劉纓的目光,轉身便看到劉纓站在臺階上含笑看著他,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劉纓,顯得無助有孤獨,就像是一隻隨時能被風吹走的風箏一般,讓人想要緊緊抓住劉纓的手,葉浦拾階而上,走到劉纓身邊,將劉纓緊緊擁在懷中。

劉纓微微一愣神雙手撫上葉浦寬厚的肩背問道:“鴻軒,你怎麼了?”

葉浦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哭腔道:“纓兒,你說過你不會離開我,對嗎?”

劉纓手上的動作一頓道:“鴻軒,你怎麼突然這麼說呢?”

葉浦抱著劉纓走進房間中,一抬腳將房門關上,將劉纓放在床上雙手捧住劉纓的臉道:“纓兒,告訴我,你不會離開我。”

劉纓愣愣的看著葉浦問道:“鴻軒,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葉浦這樣說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難道是自己心中的想法被他發現了?劉纓有些慌亂的看著葉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問題。

葉浦看著劉纓驚慌的神情,心中不忍長嘆一聲道:“纓兒,就算你真的離開我了,我也會把你找回來的,你永遠都是我的妻,永遠不會改變。”

有水汽在劉纓的雙眼中聚集起來,劉纓匆忙的低下頭掩住眼中的淚水,她何嘗不想陪著他看盡天下風光,可是她總覺得自己的身上滿滿都是那些人的味道,不論自己洗了多少遍,身上的味道卻依舊存在。

之雅在門外小心翼翼的敲門道:“九爺,皇妃祭山的事情已經全部準備好了,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葉浦渾厚的聲音從門外傳出來:“你們都準備好,我們這就出發。”

葉浦在劉纓面前蹲下道:“纓兒,我不管你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我都只有一個要求,你絕對不能離開我的身邊。對於曾經在你身上發生的事情,我希望你能親自告訴我,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告訴我,對你我有用不完的耐心和毅力。”

葉浦說完便轉身離開房間,劉纓看著葉浦剛毅的背影,眼淚肆虐的奔湧出來。

村子中的人聽說要炸山,紛紛跑到劉纓和葉浦暫住的小院前,手中拿著鋤頭耙子和鎬等各種工具,要把這一群想要炸山的人給趕出去。

葉浦站在院子前,面對一眾憤怒的村民語氣鎮靜緩緩道:“我們現在要去祭山,若是大家不放心,可以隨我們一起來看一看,如果山神不同意,我們絕對不會動它分毫。”

見葉浦一身錦衣,村民們自然知道葉浦的身份高貴,見葉浦這樣說,他們也不好意思再找什麼麻煩,便默默的跟在葉浦身邊朝著祭山的地方走去。

祭山選在明鏡山前一處空曠開闊的地方,劉纓和葉浦並肩站在一起。祭山的過程無比順利,村民們見大山都沒有什麼意見,他們也不好再找麻煩便紛紛散去。

第二日,四個人身上在趙楠的帶領下走進山洞中,在劉纓標明的位置上安放好炸藥以後,用纏繞在腰間的麻繩做火引子,延伸到洞門外。

轟隆隆的響聲震徹天際,山洞轟然倒塌,碎石紛紛落入水中,硝煙瀰漫開來。

葉浦一手掩住劉纓的耳朵,將劉纓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另一手擋在劉纓的面前,寬大的衣袖將灰塵和瀰漫的硝煙全部擋在外邊。

大山振動了許久,知道第二天傍晚才稍稍緩和一下,再去觀察地形時發現所有的事情都和預想的一樣,石洞連帶著佈滿山底的隧道一起被炸燬,原本狹小湍急的暗流變得開闊明朗起來,水流也漸漸和緩,透過寬闊的隧道,似乎能看到山對面的村莊。

又在桃李村停留了幾日,劉纓和葉浦親自乘船順著河流走了一遍,見山石已經穩定下來,也沒有滑坡墜石的跡象,整理好行囊以後準備回金城去。

劉纓站在馬車上回頭看了看已經被炸開的暗流,斂起眼中的恨意走進馬車之中。

即將到達金城時,消失已久的之遙突然出現在劉纓面前:“皇妃,金城中又有新情況了。”

劉纓放下手中的書,看著之遙滿臉的風霜還有眼下的烏青道:“之遙,你先休息休息,這些事情等回到金城之後再說,你這幾天沒有休息好吧。”

之遙搖搖頭著急道:“皇妃,我要說的事情十分緊急,您一定要聽我說。”

劉纓盯著之遙的臉問道:“皇上是不是要給鴻軒賜婚?”

之遙微微一愣點點頭道:“皇妃,不只這個。明鏡山的事情順利解決,皇上說九爺一連立了兩個大功,只給九爺一個側妃還不行,還說好事成雙,皇上要將古家小姐和慕容家的小姐一起賜給九爺,兩人同為側妃。”

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動,滾燙的茶水灑在手上,劉纓輕呼一聲將茶杯放在桌上,輕輕拭去手上的水漬,之雅連忙從懷中拿出一瓶藥膏,取出一些塗抹在劉纓的手上,清清涼涼的感覺滲入皮膚之中,劉纓的手也變得冰涼。

之遙看了一眼之雅繼續道:“而且,不只這些事情,少爺讓我告訴您,東芒國的新任大祭司到金城來了,而且這個大祭司彷彿對皇妃有敵意,請皇妃小心一些。”

“新任大祭司?”劉纓皺著眉問道。

之遙點點頭思索道:“對,聽說前任大祭司前幾天突然暴病而死,現在這個是剛剛上任幾天的大祭司,不過他剛剛上任就迫不及待的到武周來究竟是什麼意思呢?東芒國一向都很神秘,怎麼會突然想到到武周來,而且來的還是武周地位至高無上的大祭司。”

之遙搖搖頭道:“皇妃,這些都不是重點,您真的要看著九爺另娶他人嗎?奴婢雖然不知道您被劫的那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那都是奴婢的錯,您不能將所有的氣都發在九爺身上,您這幾天一直在躲著九爺,我們都能看的出來。若是真的讓那兩個女人進來了,再這樣下您以後在王府中該怎麼辦啊?”

劉纓低垂著眉頭小聲道:“既然是皇上的意思我也沒有辦法,一切都聽鴻軒的意思吧,只要他願意我也不會阻攔,更何況聽說古家小姐和慕容小姐早就對九爺芳心暗許,她們嫁進來對九爺沒有什麼壞處。”

葉浦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纓兒,這真的是你心中所想嗎?”

劉纓微微愣神輕輕點點頭道:“這……就是我心中所想。”

葉浦站在馬車外,只覺得頭上的太陽灼燒著他的身體,他可以接受劉纓的抗拒冷漠和逃避,他相信自己一定有絕對的耐力直到劉纓完全接受他,可是他如何也接受不了劉纓將他推倒別人的身邊,這是不是說劉纓的心中從來就沒有他的存在,他的身邊有了其他人劉纓便隨時可以離開。

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給他希望,曾經的溫存依賴和相依偎難道都是裝出來的嗎?葉浦搖搖晃晃的向前走,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多,他能感受到劉纓曾經真切的情誼,同樣能感受到劉纓現在壓抑在心底的感情,可是為什麼要把他推到別人身邊。

聽著馬車外葉浦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劉纓緊緊攥住手中的錦帕,之遙正要開口說話,旁邊的之雅輕輕拉一拉之遙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話。

一路沉默的回到金城中,之雅準備好熱水以後,劉纓將所有人都趕出去,自己一個人鎖在房間中,坐在一片溫水中,劉纓拿著粗布毛巾拼命摩擦自己的身體,直到身上出現一片一片紅色痕跡依然不停手。看著身上斑駁的紅色,劉纓漸漸沉在水中,讓溫潤的水將自己整體包圍起來。

僅存的一點呼吸在慢慢變少,身體變得沉重而疼痛,這些痛又怎麼能比得上自己心中的痛苦。原本以為緊緊攥在手中的幸福,正在一點一點流失,如果沒有那些人,她怎麼會走到現在這一步,恨,是撐著她走到現在的動力。

在還剩最後一絲意識時,劉纓雙手撐著浴桶的邊緣緩緩坐起,算算時間東芒國前任大祭司暴病而死的時間正是他們離開明鏡山之後不久的事情,現在這個大祭司剛剛上任幾天就直奔著金城而來,難道是要向她討債嗎?

既然如此這件事情一定會牽扯到葉浦,劉纓從浴桶中出來,擦乾身上的水穿上衣衫將門開啟,將之遙和之雅遣開將趙楠叫到面前:“趙楠,有一件事情只有你能做。”

趙楠單膝跪地:“奴才全憑皇妃吩咐。”

劉纓拿起桌上的信紙放到趙楠手中道:“這張紙上寫有我讓你做的事情,事情緊急你務必要儘快辦好。”

趙楠鄭重的從劉纓手中接過信紙放在懷中轉身出去。

西焰的事情解決之後,武周與北華之間的關係更加緊密,北華隱隱有依附於武周的意思,西焰在經過這次重擊之後也不敢再對武周出兵,三國之間形成了短暫的和平的局面。

沒想到一向隱秘的東芒國竟然會突然排除大祭司前往武周來,東芒國大祭司在武周的地位自然不必再多說明,東芒國第一次出使武周便派出如此重要的人物,皇上的心中別提有多高興了,這足以說明在各國之中武周的地位依舊至高無上。

面對東芒國重要來使,皇上在宮中大擺筵席,一是為了接待東芒國大祭司,二是為了慶祝與與北華之間額聯盟更加穩固,以及共同擊敗西焰的事情,再加上這一次明鏡山下水路的通行,一連幾件喜事,皇上的臉色都比以前好看了許多,甚至是被關在禁閉中的廢太子也被放了出來。

站在厚重的宮門前,劉纓依舊不願意進入這個冰冷的大型鳥籠。

葉良站在劉纓身後冷笑一聲:“怎麼今天九弟沒有陪在你身邊嗎?”

劉纓無奈的回過頭,顯然葉良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譏諷打擊她的機會:“三皇子,難道不懂得品階的高低嗎?為何見到我卻不行禮呢?”自從上次葉浦聽到她說的話之後,一連幾天都沒有再出現在她面前。

葉良的臉色微摒冷哼一聲:“聽說父皇有意給九弟納側妃,妍姍夫人怎麼看呢?”

劉纓莞爾一笑:“這都是父皇的意思,纓兒不會有什麼異議。”

葉良正要譏諷一番,葉浦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沒想到三個這麼關心我和纓兒之間的事情,怎麼?西焰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嗎?”

葉良最怕的就是別人提起西焰的事情,他在武周和西焰之間兩邊碰壁,更惹得兩位皇上都對他極度不滿,可是,始作俑者依然滿臉春風的站在他面前。

劉纓走到葉浦身邊挽住葉浦的胳膊笑道:“只要鴻軒心中有我,縱使他的身邊美女如雲我也不會介意。”

葉浦微微愣神,這是劉纓回來以後第一次與他這樣親密接觸,他也明白這其中多少摻雜著有意而為的意思。

遠處的葉輝一直緊密關注著這邊的事情,雖然劉纓和葉浦依舊在人前恩愛如常,可是他能看出來兩人之間已經產生了一些隔閡,想起之遙曾經偷偷透漏給他的訊息,劉纓失蹤的那幾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讓她的性格又再一次發生改變,就像是四年前一樣,這一次他一定要弄清楚這其中的隱情到底是什麼。

眾人落座之後,皇上滿面春光的坐在上坐上,一旁的皇后依舊面色蠟黃,和坐在下邊的太子的臉色一樣。在皇上身邊坐著一個身形妖嬈面若桃花的女子,她緊緊挨著皇上坐著,享受著所有人都得不到的殊榮。

依照劉博傳來的訊息,這個人想必就是東芒國大祭司進獻上的美人了,不過短短几日,這個美人便被封為莜妃,在宮中的地位甚至比孫德妃的地位還高。孫德妃由於三皇子的事情,在宮中的勢力也大不如從前了。

劉纓冷冷的看著坐在皇上身邊的莜妃,她的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著一股高貴的氣質,彷彿天生是這樣的一般,上座的莜妃抬眼注意到下邊坐著的劉纓,她自認為容貌天下第一,可是卻也比劉纓稍稍遜色了一些,劉纓的眉宇間沒有她的魅惑,一股清冷的氣質從黝黑明亮的雙眸中散發出來。

太監的高聲的傳報聲傳進殿中:“東芒國大祭司覲見……。”

眾人的目光轉向門口,之間東芒國大祭司一身墨色長衫走進殿中,舉手之間有一股仙風道骨的意味,可是看他的容貌卻始終不能相信這麼年輕的一個少年,正是東芒國地位最崇高的大祭司。

大祭司剛走進殿中就注意到了坐在女賓席上的劉纓,不得不說她確實有能吸引人目光的能力,不只是因為她絕豔的容貌,還有身上散發出來的幽冷的氣質,都讓人不由的想要靠近一點。

雖然劉纓的容貌足以讓人流連忘返,但是劉纓身上微微發出的紅光,是他真正無法將目光移開的原因,那道只有他能看到的紅光,引誘他朝著劉纓的方向走去。

眾人都發現大祭司的不尋常,驚異的看著大祭司朝著劉纓的方向走過去,大祭司在劉纓面前停下,雙手撐著劉纓面前的桌子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劉纓自然知道大祭司的意思,緩緩站起身微微施禮道:“武周國九皇子妃,當朝一品妍姍夫人劉纓見過東芒大祭司。”

大祭司想要伸手抓住劉纓的手,被站在劉纓身後的之雅攔住:“請大祭司自重,這位是武周九皇子妃。”之遙再一次重複劉纓的身份,大祭司這才反應過來,發現周圍都用奇怪的眼光看著他,他將手縮回輕咳一聲走到皇上面前。

葉浦的目光在大祭司和劉纓身上來回徘徊,大祭司的問話絕對不只是想知道劉纓是什麼身份那麼簡單,這其中一定有隱情,他發現劉纓身上隱藏著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一曲舞樂結束之後,皇上端起酒杯站起身道:“祝武周和東芒永世結好。”

群臣站起紛紛發表祝福語最後一飲而盡,皇上將酒杯放在桌上意猶未盡道:“浦兒,你這次為武周立下了大功,朕再要重重賞你。”

葉浦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皇上面前道:“父皇,為武周獻身是兒臣的本分,兒臣不求賞賜。”

皇上擺擺手道:“這怎麼能行呢,大祭司已經為你算了一卦,說你命中還缺少兩個美人,朕今天就給你補上。”說完對著身後的太監道:“念詔書。”

太監上前,將明黃色的詔書展開,一字一句敲打在劉纓的心上。

詔書唸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劉纓,誰不知道九皇子和劉纓之間感情深厚,現在皇上突然要在兩人中間插進來兩個人,他們要怎麼辦,許是由於平日裡太閒了,眾人都期待著劉纓和葉浦當庭抗旨,想看看皇上會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劉博雙手緊緊攥住,雖然早已知道皇上的心思,但若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不會為劉纓擔心,不過劉纓自從回來之後所有的表現,劉博都看在眼裡,他已經將這件事情提前告訴劉纓,可劉纓卻絲毫沒有抗拒的意思,一切緣由都在劉纓消失的那幾天裡。

大祭司唇邊含笑看著劉纓,他知道劉纓與葉浦之間的牽絆,他就是要在他們中間插上一腳,給他們添點麻煩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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