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如釋重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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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纓坐在座位上低頭安靜的喝茶,彷彿皇上宣佈的事情與她無關,葉浦正要反駁,皇上抬手製止住葉浦道:“浦兒,大祭司說過,若是沒有這兩個美人相伴,你可能會被邪祟侵體,最後危及性命,這一次朕絕不會收回成命。”

邪祟侵體?眾人看向劉纓的目光多了幾分置疑,坐在劉纓身邊的星儀公主緊緊抓住劉纓的手小聲說道:“纓姐姐,別聽父皇說的話,那都是大祭司在父皇面前胡編亂造的,非說纓姐姐就是那個邪祟,我在父皇面前大鬧一場,父皇才沒有相信大祭司說的話。纓姐姐這麼好,怎麼可能是邪祟呢,我看父皇身邊那個什麼莜妃才是邪祟。”

劉纓低頭輕輕一笑,沒想到鳳凰當初說的話這麼快就應驗了,若是在東芒國,大祭司的話一說出口,劉纓必死無疑,不過這裡是武周,對於神佛的理論並沒有東芒國那樣痴迷。可是皇上當著眾人的面說葉浦和會遭遇邪祟侵體,這不得不讓人懷疑道劉纓身上,看來皇上已經看不慣她的能力,樹大招風,皇上這是要搓一搓她的氣勢。

葉輝看著劉纓坐在座位上穩如泰山,心裡也是十分緊急,他知道縱使這兩個人進入府中也絕對威脅不到劉纓的地位,但是他們兩個之間現在已經出現隔閡,這樣下去劉纓和葉浦會發展成什麼樣,誰也不會知道。

葉浦一言不發的跪在皇上面前,古珊珊和慕容藍連忙上前叩謝皇恩,皇上滿意的看著所有人的反應,宣佈宴席繼續。

星儀公主不接的看著劉纓:“纓姐姐,為什麼你不生氣呢?父皇他這樣做根本就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九哥也是,他怎麼能一句話也不說呢?”星儀公主氣呼呼的看著葉浦,葉浦的眼神一直掛在劉纓身上。

劉纓一直低著頭看著自己手中的茶杯,晶瑩的眼淚滴落在茶杯之中,劉纓抬手一飲而盡,混雜著眼淚的茶水散發一絲淡淡的鹹味,就像是她現在的心情一樣。

葉浦一邊接受眾人的祝賀,一邊將目光鎖定在劉纓身上,臉上失望的神情越來越重。

古珊珊和慕容藍一起端著茶杯走到劉纓面前,古珊珊頭上耀眼的朱釵在燭光下閃耀著刺進劉纓的眼中,柔軟的腰肢輕輕扭動盈盈一拜道:“珊珊敬姐姐一杯,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若是我們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請姐姐多多體諒。”一句姐姐刺痛了劉纓的心,從此以後她就要與別人共侍一夫了,劉纓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接過兩人遞過來的茶杯一飲而下道:“兩位妹妹不必這麼客氣,我們都是一家人。”

這邊的事情沒有逃過其他人的眼睛,一旁的幾個當朝一品大員的正妻冷豔瞧著劉纓和古珊珊慕容藍之間的寒暄,一陣冷嘲熱諷:“哼,在大家面前裝作一副闔家歡樂的樣子,轉過頭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呢?”

“對啊,你看那劉纓年紀輕輕的就當上一品夫人,手段也是了不得,不過……那兩個人能巴結上東芒國大祭司來為他們說話,也是有一定的能力,看來這九皇子府也不太平了。”她們幾個家中哪個不是妻妾成群,早前葉浦一直沒有納側妃,她們就已經看不過去了,現在皇上強行在九皇子府中塞進去兩個人,她們的心中開心了不少。

古珊珊和慕容藍離開以後,劉纓繼續獨自坐在一邊喝茶,眼前突然出現一片陰影:“九皇子妃為何一個人在這裡獨自傷心呢?”

劉纓抬起頭微微一笑道:“大祭司為何要這樣說呢?”

大祭司看了一眼劉纓旁邊對他怒目而視的星儀公主說道:“以前一直聽人說武周九皇子與九皇子妃的感情深厚,現在皇府中要多出兩個人來,九皇妃的心中怎麼會開心呢。每一個女人都不願與別人一同分享自己的丈夫,我相信九皇妃也一樣。”

大祭司一臉得意的看著劉纓,劉纓一定想不到,他在到達武周之前就已經先與古家和慕容家聯絡好了,先把古珊珊和慕容藍打入他們內部,繼而裡應外合一舉將劉纓打倒。

劉纓放下手中的被子,一手玩弄著桌上的小物件道:“大祭司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麼前任大祭司從武週迴到東芒不久之後便去世了嗎?”

大祭司緊緊握住手中的杯子,聲音低沉一字一句道:“劉纓,你果然見過我師父,告訴我。你的身份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我師父他會因你而死。”他一走進大殿就看到劉纓身上發出的微微的紅光,可是那紅光卻時而出現時而消失,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心中對劉纓更加好奇了。

劉纓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看著大祭司小聲道:“原來大祭司與前任大祭司是師徒關係,看來兩位的感情一定很好,要不然大祭司也不會千里迢迢跑到武周來。”

星儀公主不解的聽著眼前兩人的話,圓滾滾的大眼在兩人身上來回徘徊。劉纓將臉轉到一邊星儀公主的方向,不再看面前的大祭司,她實在是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與眼前這個人有太多的瓜葛,周圍的目光都看著他們的方向。

古珊珊和慕容藍看到那邊的事情,古珊珊在慕容藍的耳邊小聲議論道:“這個大祭司不會與劉纓聯合在一起了吧,看他們的像是已經認識很久了的樣子,我們不會掉進他們的圈套了吧。”

慕容藍秀麗的眉頭微微皺起緩緩搖搖頭道:“我想應該不會,你看大祭司的表情,像是要把劉纓給吃了一樣,他們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麼事情。如果這真的是一個陷阱的話,他們絕對不會在眾人的面前表現出來,不過我們對這個大祭司的也都不夠了解,我們還是多多小心的好。”

古珊珊微微點點頭,輕輕挽住慕容藍的手臂笑道:“我們以後就是姐妹了,慕容姐姐還要多多關照妹妹,妹妹若是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請姐姐多多指教。”

慕容藍的臉色微微一變,雖然她確實比古珊珊大上幾個月,但是女人總會特別在意自己的年齡,聽著古珊珊口中一個姐姐接一個姐姐的叫著,她的心中不免產生一陣煩惡。

古珊珊稍稍看了一眼葉浦的方向,發現葉浦的眼神始終停留在劉纓的身上,手上不禁微微用力。慕容藍輕呼一聲掙開古珊珊的手,輕柔自己的手臂問道:“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用力,我的手臂都要被你捏斷了。”

古珊珊的眼神轉向劉纓身上咬牙輕聲道:“劉纓究竟有什麼好的,值得九皇子這樣為她著迷,你看九皇子的眼神一直停在她的身上,看不看我們一眼。”

慕容藍順著古珊珊的話看向葉浦自言自語道:“她是武周第一美女,儘管比我們年長一兩歲,但是不得不說,我們還比不上她的十分之一,九皇子那麼迷戀她也是有原因的,不過……人的容貌總有老去的一天,就算是再漂亮的臉,每天看也總有看膩了的一天,我們每天陪在九爺身邊,九爺的心中總會有我們的位置的。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子嗣的事情了,九爺和劉纓成親有一年了,只要我們在劉纓之前生下孩子,還愁不能將劉纓踩在腳下嗎?”

古珊珊的雙眼微微放光道:“姐姐說的是,我只顧著吃醋了,竟忘了男人最忌諱的就是女人之間爭風吃醋了,你看劉纓那一副隱忍的表情,她的心裡肯定難受極了。”

大祭司移動身體擋在劉纓和星儀公主之間,盯著劉纓問道:“劉纓,你告訴我,我師父他究竟怎麼了?”

劉纓微微抬頭道:“聽聞東芒國的大祭司都會預測未來,與神鬼對話,大祭司何不將前任大祭司的魂魄召喚出來,親自問個究竟呢?”

大祭司的臉色變得鐵青,那些不過都是外邊的人胡亂編造出來的,身為東芒國的大祭司,他自然有幾分能力,可是還達不到劉纓說的那樣與神鬼對話,這個就連被稱為東芒國百年難遇的天才的他的師父也難以做到,更何況是他了。

劉纓拉著星儀公主站起身,將星儀公主擋在身後,她實在是不想當著星儀公主的面說這些事情,可是大祭司顯然在東芒國已經隨心而來慣了,已經忘了這裡是武周,再這樣下去,不知道別人說出什麼樣離奇的八卦故事。

“大祭司,請您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這裡是武周,不是在東芒國,大祭司可以任性而為,雖然武週一向好客,卻也容不得您這樣無禮。”劉纓的語氣冰冷而含有威嚴。

大祭司轉頭向四周看了看,這才發覺原本熱鬧的大殿,已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目光中含著疑惑和不解,尤其是葉浦,那目光像是要將他殺死一般。

大祭司尷尬的走回自己的位置上,與劉纓的第一次交手,竟然什麼也沒有撈到,他雖然能看到劉纓身上的紅光,但是也僅限於此,他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事情,也是因為他先天的條件,這大殿上的眾人能與劉纓相提並論的,就只有葉浦了,可是為什麼他在這兩個人的身上看到了不一樣的結果,一個為九天之上的巨龍,另一個卻是墮入凡塵的鳳凰,很顯然現在的葉浦正處於巨龍的上升時期,而劉纓卻已經過早的墮入了凡塵,究竟……在劉纓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件事情又為什麼會與他的師父扯上關係。

古珊珊和慕容藍嫁進皇府的日子已經確定下來,由於兩人只是側妃並不用大擺筵席,這件事情也勞煩不到劉纓的身上。

依舊是在茶樓的二樓,劉纓靜靜坐在床邊看著外邊街道上的人來人往,杯中的茶水已經涼透了,她卻還沒有察覺。

自從古珊珊和慕容藍嫁進皇府的時間定下來以後,劉纓便每日都到這家茶樓來喝茶,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茶樓中,正要走上二樓的樓梯,老闆連忙上前攔住道:“趙小姐,樓上已經被貴客包場了,趙小姐請改日再來吧。”

趙錦帕站在樓梯口看向樓上陰陽怪氣道:“錦帕有要事相見,請九皇妃同意。”

之雅厭惡的瞥了一眼樓下小聲道:“皇妃,又是那個難纏的趙小姐,她原本和大皇子一起被關了禁閉,可是她每天都會寫上百封表明心意的肉麻的書信讓人送到六皇子府上。由於永寧城和明鏡山的事情,皇上便解除了她和大皇子的緊閉,自那以後她便一刻也不肯休息,肯定是知道皇妃這幾天都會到這裡來,又知道九爺就要納側妃的事情,今天肯定會好好膈應皇妃一番。奴婢去把她打發走,省的她汙了皇妃的眼。”

之雅正要下樓去,劉纓淡淡開口道:“讓她上來,她今天不說,以後總會想辦法說出來的,難道你想看著她跑到皇府上去膈應我嗎?反正我最近心情不好,正要找一個人發洩發洩,她既然自己找上門來了,就不怪我手下不留情了。之遙,你去請大皇子過來。”

之雅點點頭,看了一眼樓下,轉身從窗戶上飛出去。

之雅遲疑了一下,雖然相信劉纓絕不會輸給趙錦帕,但是之雅實在是不希望那些閒言碎語飄進劉纓的耳中,可是劉纓的話對她來說比聖旨還要管用,既然劉纓開口了,她也沒有理由再攔著趙錦帕,不讓她上來走到樓梯口,對著樓下不悅道:“讓她上來吧。”

之雅的話音剛落,趙錦帕便迫不及待的撥開兩邊侍衛的手跑到樓上,只見劉纓慵懶的斜靠在床沿上,一手撐頭看著樓下過往的人群,這才發現自己剛剛走進這家茶樓就已經被劉纓發現了,原本還想給劉纓一個措手不及,失望的走到劉纓身邊坐下。

一張利嘴直戳劉纓的痛處:“恭喜九皇妃,以後家裡多了兩個人,您也輕鬆了許多呢。”她就是看不過劉纓每天都開開心心的樣子,為什麼她已經為人妻,可是六皇子的心依舊在她的身上,不管她多努力,六皇子卻依舊看不到她。

劉纓的眼神依舊看著外邊,好像她說的事情是發生在別人身上一般毫無反應,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就在趙錦帕以為劉纓睡著了的時候,劉纓的聲音緩緩飄出來:“多謝趙小姐關心,能為鴻軒求得兩個美人也是我的榮幸。不過……聽說趙小姐現在每天都去六皇子府上,卻次次碰壁,現在更是連六皇子府都進不去了,看來是六皇子辜負了趙小姐的一片痴心啊。”

趙錦帕狠狠擰著手中的方帕咬咬牙繼續回嘴道:“就算現在在六爺的心裡沒有我的位置,但是六爺的身邊也沒有其他人,我總會有機會的。你可不一樣了,九爺身邊一下子多出來兩個比你年輕的美女,等你人老珠黃之後,九爺真的會再將你視若珍寶嗎?而且,如果她們兩人中有一人在你之前先生下了皇孫,我就不信你還能保住你皇妃的位置,劉纓,雖然你得到了九爺,但是九爺的身邊總會有美女的出現,我就不同了,只要六爺不曾娶妻,我就一定有機會,我不信六爺他看不到我的真情。不過我可是聽說在九皇子身邊有一個邪祟正在危害著九皇子,你說那個邪祟會是誰呢?我想不會是你吧,不過一直都只有你陪在就皇子身邊,還有可能是其他人嗎?”

劉纓唇角微微含笑轉過頭:“看來趙小姐對六皇子還真是一片情深呢,不過……難道趙小姐真的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了嗎?若是忘了,我倒是可以提醒你一下。你現在是太子……不對應該是大皇子的側妃,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再成為六皇子的正妃呢?還是說你覺得六皇子會要一個已經嫁過人的女子為正妃嗎?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嫂嫂,這要是傳出去了,六皇子的顏面該放在哪裡。你每天都跑到六皇子府上,展示自己的一片柔情,你將大皇子置於何處,將整個趙家至於何處。現在皇上正忙於與東芒國之間的事情,待皇上反應過來之後,你要如何解釋你的行為,你這樣敗壞皇家的名聲,你以為皇上還能容得下你嗎?趙小姐不會忘了為什麼會被皇上關禁閉了吧,難道說趙小姐還想再被皇上關禁閉嗎?”

趙錦帕將手中的杯子我地上,怒聲吼道:“我會被關禁閉還不是被你陷害的結果,你還有臉在我面前提起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每次我想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我都想抽你的筋扒你的皮喝你的血食你的肉。你不要跟我提什麼大皇子側妃,憑什麼,我憑什麼就要做他的側妃,我是趙家的大小姐,他只是一個被廢了的太子,有什麼資格配的上我,我就是要和六皇子在一起。”同樣的話,趙大人不知道已經說了多少遍了,可是她就是聽不進去,她不管不顧一定要和葉輝在一起,葉輝早已成為她心中的一個魔障,這一生,她都將淪陷在其中。

劉纓唇角的笑意更深看著趙錦帕的背後道:“大皇子,您也聽到了,我已經盡力了,可是您的側妃依舊執迷不悟,我也沒辦法了。”

趙錦帕焦急的轉過頭,見大皇子一臉鐵青的站在她身後,趙錦帕渾身顫抖的站在原地雙唇微微顫抖道:“您……您怎麼來了?”

大皇子上前兩步,手臂掄圓了扇在趙錦帕的臉上,趙錦帕一下子被打倒在地,臉上霎時便出現一個通紅的五指印,嘴角緩緩流出一道血跡。

大皇子走到趙錦帕身旁,一腳狠狠踢在趙錦帕身上道:“你這個賤貨,平日裡你整天往六弟府上跑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沒想到你現在竟然這樣不顧廉恥,在大庭廣眾之下越來越放肆了,你還不趕快回府裡給我老老實實的待著,不要再出來給我丟人現眼了,我的臉都要被你給丟盡了。”

趙錦帕匍匐在地上艱難的轉過頭看著劉纓慢吞吞道:“劉纓,我說你為什麼那麼久也沒有說話,原來你一直在拖延時間,你將大皇子叫到這裡來,逼迫我說出那樣的話,就是要陷害我。”一口鮮血噴出,浸染了趙錦帕面前的地板。

劉纓坐在身後的椅子上,將腳往後收,恐怕沾到趙錦帕吐出來的鮮血:“趙小姐,不好意思,是大皇子側妃,你方才說的話怎麼能說是我強迫你說的呢,一切都是你自願的不是嗎?難道是我讓你來這裡找我的嗎?是我讓你去六皇子府上找他的嗎?是我讓你毫無顧忌的宣揚你對六皇子的心意嗎?這一切不都是你自找的嗎?”

趙錦帕強撐著身體坐在地上,身上的衣物已經被鮮血和的灰塵染髒,頭上的髮飾掉落一地。

大皇子厭惡的轉過頭對身後的人吩咐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點把這個賤人帶回去,都給我好好看著,不要讓她再出來給我丟人現眼了。”跟在大皇子身後的人連忙走到趙錦帕身邊,將趙錦帕架起來拖出去。

大皇子轉過頭對劉纓微微拱手道:“多謝妍姍夫人的打量,若是今天的話傳到父皇的耳中,那這個賤人一定活不了幾天。”

劉纓看先一邊道:“大皇子不必多謝,這都是你們的家事,自然要告訴你們的,不過……以後還要好好看管著,若是再這樣放肆,我不敢保證下一次她還會這麼輕易逃脫。”

大皇子的肩膀微微顫抖,他被廢之後,身邊的人對他的態度也與以前大不一樣,再加上皇后的身體也越來越差,他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再來與劉纓糾纏了,可是眼前的人卻比以前愈發光彩耀人,已經到了他遙不可及的地步。

大皇子的身影搖搖晃晃的走出茶樓,之雅看著他的身影在劉纓身邊碎碎念道:“這個大皇子,被廢了之後比以前老實多了,但是怎麼變得這麼軟弱了,明明知道趙錦帕每天揹著他找六皇子,而且現在還親耳聽到了趙錦帕的話,怎麼就簡簡單單的把人帶回去就好了,這要是換了其他皇子,恐怕早就鬧到皇上面前了,現在看來大皇子也並沒有什麼膽量,連一個側妃都管不住。”

劉纓輕輕嘆口氣道:“他不是管不住而是不敢管,他現在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人人都想要巴結的皇太子了,他只是一個被廢了的大皇子,而且皇后的病情越來越重,他即便知道趙錦帕做的事情,他也要忍著,因為只有這樣,趙家才會竭盡全力的幫助他,要不然你以為趙錦帕她憑什麼能這麼趾高氣昂的滿世界的宣揚自己的心思,她不過是仗著身後有趙家在給她撐腰罷了,趙家因為她的所作所為,知道大皇子心中對趙錦帕的容忍,便在朝政上儘可能的幫助他,所以皇上才會這麼快就解除了他們的禁閉,沒想到她剛剛被解除禁閉,就這麼著急的跑到我面前來了。”

之雅小聲唏噓道:“想想原來的皇太子是多麼的風光,可是現在呢,不僅要忍受著一個側妃給他帶來的恥辱,他還要一邊承受這樣的恥辱,一邊去接受丈人家的恩惠,這樣看來大皇子還真的是能屈能伸。”

劉纓微微點點頭道:“大皇子他確實比以前更能忍受了,而且他的心思也更加深厚,這次的事情不出半日趙家一定會知道,到時候趙大人一定會親自到大皇子府上去負荊請罪,只要大皇子表現出一副大肚不計較的樣子,趙大人絕對會再在協助大皇子的事情上更加努力,畢竟大皇子正在忍受著所有人都忍受不了痛苦,過幾日皇上一定會將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給大皇子去處理,只要大皇子能將皇上交代的事情處理好,他就能翻身成功。”

之雅絲毫不在意道:“皇上曾經將朝政的事情全部交給大皇子去處理,可是大皇子處理的結果卻是險些導致武周面對兩國的攻擊,皇上還敢把什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去處理呢?”

劉纓轉過身拿起桌上的杯子道:“麗城那邊現在正缺人呢,皇上正愁著要將誰派到那裡去,你說這件事情,皇上會不會交給大皇子去處理呢?”

之雅微微一愣道:“可是……麗城那邊靠近北華,又剛剛經過戰亂,就算是皇妃去了也不一定能將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大皇子他……真的行嗎?”

劉纓看著茶杯中漂浮的茶葉道:“既然趙大人會請皇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大皇子,就一定會在大皇子身邊安排好人手,以防止出現和以前類似的情況。最重要的是皇后的身體快要支撐不住了,皇上對皇后雖然已經沒有了男女之情,但是皇后畢竟是陪著皇上一路血雨腥風闖過來的人,皇上自然不願意看到自己的結髮妻子在最後的時間裡依舊不能安穩的度過,就算是為了安撫皇后,皇上也一定會將太子之位還給大皇子,但是隻要皇后嚥氣之後,這一切就說不定了。”

之雅略微有些緊張道:“皇妃,若是太子的身份真的恢復了,對於我們來說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情,我們一定要想辦法阻止這件事情。”

劉纓看著茶葉漸漸沉底低聲道:“這件事情還不著急,再等等吧。”

劉博站在茶樓門前,抬起頭便看到站在二樓視窗的劉纓,一步一步走上臺階,站在樓梯門口道:“之雅之遙,你們兩個先下去,我要和纓兒單獨聊一聊。”

之雅和之遙互視一眼等待著劉纓下命令,劉纓放下手中的茶杯道:“之雅之遙,你們兩個去樓梯口守著,不要讓任何人上來。”

樓上只剩下劉纓和劉博兩人,劉纓倒出兩杯熱茶看向劉博道:“哥哥怎麼不坐下呢?”

劉博這才上前坐在劉纓面前定定的看了劉纓一會開口問道:“纓兒……。”

“哥哥,可不可以不要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真的不想再想起了。”劉纓的語氣哀求道,雙眼含著氤氳的熱氣看向劉博。

劉博長長嘆了口氣道:“纓兒,當初父母被斬之後,我又輾轉躲在金城之外的地方,只剩下你一個人在金城中,你卻都堅持了過來,纓兒,還有什麼事情能比獨自一人在金城這個殘酷的環境中摸爬滾打更讓你不願意面對的嗎?在這裡你都有勇氣面對所有的事情,為什麼偏偏在其他的事情上你失去了勇氣。纓兒,劉家現在已經只剩下你我兩個人了,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告訴我的嗎?難道哥哥就這樣無能到讓你不能信任嗎?哥哥只想讓你幸福。”

劉纓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杯子,熱氣漸漸升騰,在劉纓的眼前蒙起一陣陣水汽,劉纓重重的吸口氣緩緩開口道:“哥哥……,當年我在金城被劫的事情,都知道是胡威做的事情,可是你們都不知道那兩天中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想起那個充滿了血色的夜晚,劉纓的身體就止不住的開始顫抖:“哥哥,胡亦他沒有死,他一直都在我的身體裡。胡威他把我抓起來之後,把胡亦的屍體血肉灌進我的嘴裡,那肉上邊還漂浮著白蛆。哥哥,我的身體裡流淌著胡亦的血肉,他已經和我融為一體了。哥哥,我以為我就要死了,可是我卻沒想到我竟然會從那裡逃出來,而且還能喝葉浦在一起,自從和葉浦在一起了之後,我發現我終於找到了自己這一輩子的幸福,但是哥哥,我的幸福又一次被他們給毀壞了。”

劉博的雙手緊扣,指甲在手心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跡,當年劉纓失蹤之後,江家為了不讓劉博著急,便瞞著劉博劉纓失訊息,直到劉纓回來之後,他才知道劉纓曾經被劫持的事情。

喝下一口暖暖的熱茶,劉纓雙手緊握道:“我被趙楠劫持之後,他將我關在明鏡山下的隧道中,可是,我們無意間發現了東芒國的山洞,在那裡邊,他們……他們八個將我的衣服全部脫光了,他們險些就要強暴了我,哥哥……我已經不乾淨了。”劉纓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得到。

杯子中的水灑落在桌子上,劉博絲毫沒有注意到衣袖已經被茶水沾溼,臉色凝結住,緩緩移動到劉纓身邊,一手輕輕撫摸著劉纓的頭安慰道:“纓兒,沒事,有哥哥在,哥哥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劉纓依賴的靠在劉博的手臂上,眼淚潺潺不絕的流出來,這件事情一直憋在她的心裡,不管其他人如何問,她都不曾將這件事情說出來,可是劉博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一個親人,在劉博的面前再也忍不住了,當所有的事情都被暴曬的陽光下,劉纓突然覺得心中一陣輕鬆,這件事情就像是一塊重重的石塊壓在她的心頭。

劉纓的聲音嗡嗡道:“哥哥,我想幫鴻軒登上皇位,等他登上皇位以後,我們一起離開金城好不好,在其他的地方尋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帶上婷兒我們三個相依為命好不好?”

劉博寵溺的看著自己的妹妹笑道:“好的,纓兒,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等這些事情都結束以後,我們就離開這裡,走遍大江南北,哥哥帶著你和婷兒一起去各處遊玩。”

“纓兒,所以你才會和東芒國之間結下恩怨。”劉博從懷中拿出方帕為劉纓擦乾臉上的淚痕。

劉纓微微點點頭:“在東芒國的山洞中我們遇到了東芒國的前任大祭司,當時就是那個大祭司把我救下來的,後來也是他把我們從山洞中送了出來。哥哥,在桃李村的時候我夢到了一隻鳳凰,她說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劉家的那場大火對我來說就是鳳凰涅槃,她說明鏡山下的山洞原本是她用來渡劫的山洞,可是卻沒有能渡劫成功。也正是由於這件事,東芒國的前任大祭司才會對我那麼忌憚,而且他也由於這件事情才會在剛剛回到東芒國之後不久便病逝,顯然現在的這個大祭司並不知道這其中的隱情,所以現任的東芒國大祭司才會對我這樣仇視。”

劉博一手寽著下巴道:“怪不得東芒國的新任大祭司會那樣針對你,原來是因為這樣,纓兒,他已經和古家慕容家聯合起來了,這一次九皇子納側妃的事情也是他想皇上提出來的,還說你是什麼邪祟,會危害道九皇子,纓兒,現在古珊珊和慕容藍還沒有嫁進九皇子府,我們還有機會,哥哥已經想好怎麼做了,只要你點點頭她們兩個絕對不會再踏進九皇子府的大門。”

劉纓盯著手中的杯子搖搖頭道:“哥哥,不用了,如果我真的不想讓她們嫁進府中,在皇上宣佈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就有辦法為鴻軒拒絕,可是……我們終究是要離開這裡的,不必再在這些事情上浪費心思了,況且她們兩個嫁進來以後,我們離開的時候,我也會放心不少。”

劉博心疼的看著劉纓,若不是發生過那樣的事情,劉纓絕對不會容忍在葉浦的身邊多出這兩個人來,可是……一切都已經變了。

劉博嘆息一聲道:“纓兒,這件事情,也許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把這件事情告訴九皇子,九皇子他根本就不會在意這些事情,而且最糟糕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不是嗎?”

劉纓緩緩抬起頭面如死灰道:“哥哥,縱使沒有發生任何實質性的事情,可是我的身體已經被八個男人看過了這件事情總還是發生過的,雖然當時那幾個人已經被我全部殺死了,但是難免會有漏網之魚,若是有人再加以利用這件事情,即使我自己知道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可是我該怎麼對鴻軒解釋呢?外邊人的嘴我能全部堵住嗎?哥哥,我愛鴻軒,我想要將完完整整的自己交給他,而不是現在這樣的我。”

劉博面色沉重的看著劉纓,低沉的聲音中帶著愧疚道:“纓兒,是哥哥沒能保護好你,遭遇到這樣的事情。東芒國的那些人,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我會在暗中派人去找一處我們都喜歡的地方,在那邊在那邊先佈置好,等金城的事情結束了之後,我們就可以直接去那邊了。”

九皇子府中,葉浦面色陰冷的坐在書桌前:“那邊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回稟九爺,從桃李村帶回來的那個啞巴,我們已經請人看過了,他的舌頭被完全拔掉,雙手也遭到重擊已經完全破碎,神智也變的混沌不清,可是在看到皇妃的畫像時,他卻會有很大的反應。”

眉峰微微挑起,葉浦看著越彬問道:“還有沒有其他的了?”

越彬恭敬的答道:“我們從他的衣著習慣上發現他穿的都是東芒國的衣物,所以可以肯定他就是東芒國的人。”

葉浦雙手合攏呢喃道:“東芒國?纓兒她到底和東芒國之間有什麼關係?越彬,你帶著那個啞巴去往東芒國皇城走一趟,那裡一定會有認識他的人,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都要知道他的身份,還有他和纓兒之間的關係。”

越彬離開以後,葉浦看著桌面上劉纓的畫像,即使兩人生活在同一個府中,可是自從上次大殿之後,他們已經有三天沒有再見過面了,他每天只能對著劉纓的畫像自我麻醉。雖然他每天都讓越林跟著劉纓,知道劉纓都去了哪裡,可是卻始終比不上他能親自陪在劉纓身邊。

越林從門外進來走到葉浦身邊,在葉浦耳邊小聲嘀咕幾句,葉浦的雙手握緊聲音冰冷道:“趙錦帕,她還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我已經警告過她,沒想到她剛剛被解除禁閉就敢跑到纓兒面前來,你去告訴大皇子,既然趙小姐這麼不識抬舉,看不上他側妃的位置,那便不必留著了,趙家……也要為這件事情付出一些代價。”

空蕩的書房就只剩下葉浦一個人,葉浦的眼神盯著劉纓的畫像小聲呢喃道:“纓兒……,你和東芒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要瞞著我,為什麼還要從我身邊離開。”雖然劉纓和劉博之間的對話越林聽到了不少,可是偏偏最重要的部分卻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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