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喜歡怎麼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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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會結束後的喧囂漸漸沉澱,徐清風、裴明月以及樂隊的其他成員——羅輯、雲心瑤、羅穎,一起回到了他們熟悉的“根據地”——305音樂活動室。

舞臺上緊繃的神經此刻終於可以放鬆下來,興奮和成就感還在空氣中瀰漫。

羅輯一進門就把吉他小心地放好,然後迫不及待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裝著千元獎金的大紅包,興奮地在手裡掂量著。

“哇塞!一千塊!真沒想到咱們真能拿到頭獎!”

羅輯眼睛放光,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悅:

“這下可以好好出去搓一頓了!我知道學校後門新開了家燒烤店,味道賊棒!”

雲心瑤和羅穎也圍了過來,臉上帶著開心的笑容,顯然對這筆意外之財感到興奮。

要知道,這個年代的普通學生,即便是住校生,一個月的生活費也就三百左右,一千塊獎金已經很多了。

“說起來,我們能拿到這筆獎金,最大的功臣就是裴同學!”

“裴同學,你來說說這錢該怎麼分吧?”

徐清風看了眼裴明月,詢問她的意見。

裴明月是組建樂隊的大功臣,又是主唱,出力很多,她有這個話語權。

裴明月搖了搖頭,語氣隨意地說道:

“你們商量著分吧,不用管我的。”

“能順利完成這次表演,我就很開心了,謝謝大家這段時間以來的配合和付出。”

“獎金我就不要了。”

裴明月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彷彿那一千塊不是錢,而是一沓廢紙。

對她來說,這點錢確實不算什麼,她隨便一個通告、一個廣告的酬勞都能賺到幾百上千倍。

她有驕傲的資格。

可對於普通學生來說,這話聽起來多少有點彆扭。

一時間,活動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羅輯面露訕笑,看了眼徐清風,又看了看裴明月,不知該說什麼。

雲心瑤和羅穎也互相看了一眼,隨即保持了沉默。

他們都知道裴明月的收入很高,這話從她口中說出來,並不讓人意外。

只是,裴明月這番有點凡爾賽的發言,多少讓剛剛還沉浸在共同奮鬥獲獎喜悅中的幾人,感到了明顯的距離感。

對於羅輯幾人來說,裴明月就像是短暫下凡與民同樂的仙女,現在她要回歸天界,變成可望不可即的神仙了!

徐清風看著裴明月不以為然的側臉,又看了看有些窘迫的羅輯三人,眉頭微蹙,他嘆了口氣,語氣認真地說道:

“這可不行!裴明月,該是你的錢,你必須拿著!”

裴明月聞言,有些詫異地轉過頭看向他,漂亮的眉毛挑了起來:

“為什麼?我說了我不需要。”

“這不是你需要不需要的問題。”

徐清風搖了搖頭,目光掃過羅輯、雲心瑤和羅穎:

“這是我們五個人,作為一個團隊,共同努力獲得的成果。”

“1000塊獎金雖然不多,但它有象徵意義,它代表了我們這段時間的汗水,代表了今晚的掌聲,更代表了我們是一個整體。”

“原本你多要一點都可以的,但既然你不想多要,那就平分。”

“哪怕你拿到手之後,轉頭就請客花掉,或者捐了,都無所謂,但屬於你的酬勞,你必須拿著!”

徐清風的話條理清晰,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原則性。

羅輯連忙點頭附和:

“風哥說得對!裴同學,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你就收下吧!”

“是啊,裴同學,要是沒有你,我們肯定拿不到這個獎,千萬不要推辭啊。”

雲心瑤也輕聲說道。

羅穎也小聲附和:

“他們說的對,裴同學還是收下吧!不然我們於心不安!”

裴明月看著徐清風認真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三個眼巴巴望著她的隊友,原本那點“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感,似乎被這質樸而堅定的團隊情誼戳了一個小洞。

她沉默了幾秒鐘,目光落在那個紅包上,心情變得有些異樣。

徐清風這傢伙說得對,這次忙活了好幾個星期才賺到的獎金,確實好像跟其他酬勞不太一樣的......

“那好吧!”

最終,裴明月撇了撇嘴,看似有些不情願,又像是妥協般,從徐清風手裡接過200塊錢現金:

“那就聽你們的,平分。”

當兩張百元大鈔拿在手上時,裴明月感覺有陣細微的電流,悄然劃過心間,讓她感覺酥酥的。

這不是母親給她的零用錢,不是公司支付的報酬,也不是品牌商贈送的禮品。

這是她憑藉自己的努力,和身邊的同學一起,在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舞臺上,堂堂正正賺到手的獎金!

這代表了認可和榮譽!

一股微妙的成就感,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她心底悄悄探出頭來。

這種感覺很輕微,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愉悅,讓裴明月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現金。

就在這時,活動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隨即被推開。

顏瑩瑩探進頭來,臉上帶著點緊張和興奮:

“表姐!我們來啦!”

顏瑩瑩話音未落,兩道知性優雅的少婦身影就已出現在門口。

裴璇璣依舊穿著那身得體的套裝,儀態萬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官方化的微笑。

而她身旁的裴玉衡,則笑容更真切一些,目光好奇地打量著活動室裡的陳設和幾個年輕人。

眼看裴明月和顏瑩瑩的母親同時降臨,活動室裡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

羅輯、雲心瑤和羅穎幾乎是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顯得有些拘謹和緊張。

這兩位可是裴明月的母親和小姨,光看那容貌氣質,就知道她們的社會地位肯定不低。

“媽,小姨!”

裴明月收斂了臉上剛剛因為那兩百塊錢而浮現的微妙神情,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帶著距離感的平靜,語氣很是淡定地打了聲招呼。

裴璇璣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裴明月身上,與她簡單對視,算是給與了回應。

隨即,裴明月的視線轉向徐清風、羅輯等人,臉上保持著那抹無可挑剔的微笑,語氣溫和卻帶著明顯的疏離感:

“幾位同學,你們好,我是明月的母親!非常感謝各位這段時間對明月的照顧,以及在今晚演出中的努力和貢獻。明月能順利完成這次表演,離不開諸位的配合,你們都是大功臣!”

這番話聽起來客氣有禮,無可指摘。

羅輯三人受寵若驚,連忙擺手:

“阿姨太客氣了!”

“沒有沒有,是裴同學帶領得好!”

“我們也沒做什麼,談不上辛苦......”

這時,站在一旁的徐清風,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裴璇璣話語裡的潛藏意味。

在裴明月的語境裡,羅輯、雲心瑤、羅穎,甚至包括他徐清風,似乎都只是裴明月表演時的“伴唱”或者“背景板”,是圍繞著明月這顆“恆星”運轉的“行星”,他們的存在和價值,僅僅體現在“配合”和“貢獻”於裴明月的成功。

看似在熱情感謝,但實際上壓根沒有把他們當回事,骨子裡就帶著俯瞰和疏離。

這就是裴璇璣!

如果說裴明月平時的驕傲是帶著少女心性的、外顯的1,那麼裴璇璣此刻所展現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居高臨下的傲慢,程度是100。

她甚至沒有把徐清風幾人當成平等對話的個體,而是裴明月的附屬品...

意識到這一點後,徐清風心裡多少有點不舒服。

就算他們真的只是裴明月的陪襯,你也不能當面說出來啊!

這多打臉啊!

只不過,徐清風不想與裴璇璣起衝突,也不想希望羅輯他們繼續留在這被人耍猴,於是主動開口道:

“阿姨客氣了,我們跟裴同學都是一個團隊的,沒必要特意感謝。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

說完,徐清風對羅輯幾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一起離開。

羅輯三人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準備跟著徐清風往外走。

然而,徐清風剛邁出一步,卻被裴璇璣叫住了。

“等一下,你留下來。”

裴璇璣用手指著徐清風,聲音依舊平穩。

羅輯三人對視一眼,然後果斷加快腳步,溜走了。

徐清風停下腳步,轉過身,禮貌而疏離地問道:

“阿姨還有什麼事嗎?”

裴璇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雙銳利而審視的目光,仔細地、毫不避諱地打量著徐清風。

這個少年,就是此前兩次在電話裡幫裴明月向她請假的那個人?

應該是他了!

看起來倒是挺沉穩,不像一般的高中生那樣毛毛躁躁。

明月為什麼會如此信任他?甚至,依賴他?

難道真的像玉衡所說,這小子跟明月是那種關係?!

想到這裡,裴璇璣眼神不禁一冷。

如果真是這樣,她必須要把這種不好苗頭掐滅。

裴璇璣的目光太過直接,帶著一種評估物品般的審視感,讓徐清風感到愈發不適,但他面上依舊維持著基本禮貌。

就在徐清風以為裴璇璣會問他關於裴明月的話題時,對方卻忽然移開了目光,轉向了一旁的裴明月,問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明月,你喜歡他,是嗎?”

“......”

活動室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顏瑩瑩嚇得捂住了嘴,眼睛在裴明月和徐清風之間來回掃視。

她沒想到,大姨居然會知道這件事,這可太糟糕了!

徐清風也完全沒料到裴璇璣會如此直接、如此突兀地問出這個問題,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看向裴明月。

裴明月顯然也被母親這記直球打懵了,白皙的臉頰“唰”地一下染上了緋紅,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有些慌亂地看了徐清風一眼,嘴唇微張,似乎想否認,又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然而,在母親那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在徐清風的注視目光中,裴明月骨子裡的那份倔強和叛逆,似乎被瞬間點燃了。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迎上母親的目光,雖然臉頰依舊緋紅,眼神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勇敢和挑釁,聲音清晰地反問道:

“是啊!我是喜歡他,怎麼了?”

這話一出,活動室裡落針可聞。

徐清風看著裴明月,心中震動不已。

他沒想到,裴明月會在這個關頭,以這種方式,如此坦蕩地承認,或者說,回應她母親的質問。

更讓徐清風意外的是,裴璇璣聽到女兒這近乎“頂撞”的回答,臉上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怒氣。

她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再次落回徐清風身上,帶著更深沉的審視和一絲恍然。

她的記性極好。

此刻,徐清風那沉穩的神情,略帶稜角的輪廓,與她記憶中某個模糊的畫面重疊了起來。

“原來是你。”

裴璇璣輕聲自語般說了一句,然後看向裴明月,語氣聽不出喜怒:

“暑假,在國際大酒店那次,你就是在跟他聊天吧?當時,你急急忙忙把我拉走,是不是怕我找他麻煩?”

裴璇璣這兩句話像是一顆大石頭,同時砸進徐清風和裴明月的心湖。

原來,裴明月的母親當初就看到他了,而且還記得這麼清楚。

這下有點麻煩了。

徐清風皺了皺眉,腦筋快速轉動,思考著怎麼度過眼前難關。

此時此刻,徐清風有點搞不懂裴明月,為什麼非要當面承認她喜歡他。

如果裴明月剛才稍微撒一下謊,也不至於讓局面變得這麼被動吧?!

還是說,這丫頭不喜歡在母親面前說謊?!

這個念頭一出,徐清風不禁想起此前裴明月兩次讓他打電話幫忙撒謊的事......

當時徐清風還以為裴明月需要一個“證人”。

可現在看來,情況好像不是這樣的!

裴明月請他幫忙撒謊的原因是,她面對母親時,根本說不出一句謊言?!

這是某種心理創傷,還是裴明月對抗母親的言行策略?!

徐清風有點想不通。

此時此刻,他更關心著自己的命運。

“有意思!”

裴璇璣瞥了眼裴明月和徐清風,微微挽起胳膊,然後往旁邊沙發隨意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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