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藥老來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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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僅有幾粒星子疏淡地綴在天幕,灑下微弱清冷的光。

蕭炎獨立於小院之中,掌心緊握著那枚溫涼古樸的玉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其上玄奧的紋路,心緒如同亂麻,思索著明日該如何向薰兒開口,又該如何應對那深不可測的古族。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藥老那異常凝重的聲音,如同沉鍾般直接在他心間敲響:“小炎子,既然已確定你蕭家乃是上古蕭族遺脈,那麼有些關乎存亡的隱秘,為師也必須告知於你了。”

蕭炎心神一凜,瞬間從紛亂的思緒中抽離:“老師,您……知道魂族和古族?”

“古族知之不多,但那魂族……”藥老的聲音中驟然迸發出刻骨的仇恨與一絲極力壓抑的後怕,“你可還記得,為師曾言,乃是遭奸人所害,方才肉身盡毀,靈魂不得不遁入這枚戒指之中,苟延殘喘?”

“學生記得。”蕭炎沉聲道,心中已有預感。

“當年害我之人,其背後站著的,便是你蕭族不共戴天的死敵——魂族!更準確地說,是魂族設立在大陸之上,專門為其處理陰暗事務的爪牙與走狗——魂殿!”藥老的話語彷彿帶著冰碴,透出森森寒意。

“魂殿?”蕭炎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僅僅二字,卻彷彿有陰冷的風隨之灌入庭院,讓他脊背微微發涼。

“中州大陸,廣袤無垠,勢力多如繁星,強者輩出。其中有頂尖勢力被世人排出一個序列:‘一殿一塔,二宗三谷,四方閣’。”藥老的聲音低沉而肅穆,“這一‘殿’,便是魂殿!此組織神秘莫測,詭異狠辣,其觸角遍佈大陸各個角落,行事無所不用其極。他們最令人髮指的,便是暗中捕捉、收集強者的靈魂體!其目的無人知曉,但必然與魂族的某種可怕圖謀息息相關。”

藥老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若你父親推測為真,古族尋找之物,魂族也志在必得。那麼魂殿的耳目,恐怕早已悄然滲入這西北大陸,甚至……這小小的烏坦城,也未必安全!你們蕭家,此刻或許正坐在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如果真是那古玉,那任何關於它的蛛絲馬跡洩露出去,都可能為蕭家招致雷霆一擊,頃刻間……灰飛煙滅!”

轟!

藥老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蕭炎腦海中炸響。

他萬萬沒想到,暗處還潛藏著魂殿這等致命的威脅!滅族之危,竟如此迫近!

庭院中寂靜無聲,唯有夜風吹拂樹葉的沙沙響,此刻聽來卻如同鬼魅的低語。

蕭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化作了一尊石雕。巨大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讓他幾乎窒息。他用力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的刺痛才讓他勉強保持住一絲冷靜。

他需要知道更多!知己知彼,方能尋得一線生機!

所以,明日,必須要去找薰兒問個清楚!

良久,蕭炎才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聲音因極度壓抑而顯得有些沙啞:“老師,您說的魂殿之人害您之事……能否,詳細告知學生?”

戒指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那嘆息中飽含著無盡的滄桑、痛苦與一絲難以釋懷的悵惘。

稍頃,藥老的魂體自戒指中飄出,懸在蕭炎面前。

“唉……也罷,也罷。事已至此,你我師徒早已是同舟共濟,休慼與共。你若出事,蕭家若亡,老夫這道殘魂,又如何能獨善其身?”藥老的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疲憊,卻又有一股壓抑已久的恨意在湧動,“相處至今,你心中想必早已對為師的來歷多有猜測。今日,我便將這前塵往事,盡數告知與你。”

“老夫真名,藥塵。”蒼老的聲音說出這個名字時,帶著一種刻入靈魂的傲骨與緬懷,“名取‘但願世間人無病,寧可架上藥生塵’之意。世人曾敬我一聲——藥尊者。”

藥尊者!

蕭炎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狂跳。他雖然早已猜到老師生前絕非尋常強者,卻也未曾想到,竟是屹立於大陸巔峰層次的尊者人物!鬥尊強者!鬥尊級別的煉藥師!

這等存在,在整個加瑪帝國連傳說都不曾有過!

“我並非西北大陸之人,而是來自那片真正強者如雲、宗門林立、浩渺無盡的中州大陸。”藥老的聲音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也曾年少輕狂,也曾意氣風發。憑藉一手煉藥之術與幾分實力,與至交老友風閒一同闖蕩,歷經生死,終是創下一份基業——星隕閣。在那藏龍臥虎的中州之地,倒也搏下些許薄名,勉強躋身‘四方閣’之列。”

提及往事,藥老的聲音中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昔年的豪情,但隨即迅速被無盡的陰霾所取代。

“論及煉藥之術,當年老夫雖不敢稱大陸絕頂,卻也已臻八品巔峰之境!即便高階鬥尊強者,見我也需禮敬三分,求丹問藥者,更是絡繹不絕。”

話語中的輝煌,更反襯出後續的悲涼。藥老的聲音驟然變得冰冷刺骨,蘊含著滔天的恨意與一種被徹底背叛的痛楚:

“然而,我藥塵一生追求自在,不喜束縛,最終卻未曾料想,竟是栽在了自己最信任、視若己出的親傳弟子手上!”

“他名韓楓!”這兩個字,幾乎是從藥老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血海深仇,“我傾盡心血教導他,待他如親子,將一身煉藥術傾囊相授,甚至計劃日後將星隕閣也託付於他……可他!只為覬覦我偶然所得的那捲神秘功法‘焚訣’,竟狼子野心,暗中與魂殿勾結!”

“趁我煉製一味關鍵丹藥、靈魂力量消耗巨大、身心最為脆弱之際,他突下殺手!裡應外合之下,魂殿強者驟然發難……我措手不及,肉身當場被毀!”藥老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那段記憶即便過去多年,依舊如同夢魘,“若非我拼死燃燒靈魂,憑藉骨靈冷火護住最後一點靈魂本源,僥倖遁入這枚納戒之中陷入沉眠,世間早已再無藥塵此人!而我的靈魂,也必將成為魂殿的獵物,或許早已消亡!”

轟隆!

儘管早已有所猜測,但親耳聽到老師講述這慘烈悲壯的過往,讓蕭炎依舊感到無比的震撼與憤怒!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自他心底騰然升起,瞬間燒遍全身!

重情重義的他,無比珍視與父親和兄長間的親情,與薰兒間剛萌芽的感情,以及相處一年多的藥老之間的師生情。從未想過,竟有人能幹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

弒師!而且還是如此卑劣無恥的偷襲!僅僅為了一卷功法!

這韓楓,簡直豬狗不如!

還有那魂殿,更是罪該萬死!

蕭炎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厲芒,一股森然的殺意不受控制地瀰漫而出,讓周身的空氣都彷彿冰冷了幾分。他幾乎能想象到當時老師是何等的絕望與心痛!

“老師!”蕭炎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低沉嘶啞,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道,“那畜生韓楓,如今……可還在這世間?!”

藥老的虛影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冷冷地道:“他?他自然還活著。得了那半卷焚訣,又背靠魂殿,想必如今更是風光無限了吧……”

韓楓!這個名字,如同用烙鐵一般,深深地刻印在了蕭炎的靈魂深處!

庭院中,殺意如冰,洶湧澎湃。

蕭炎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透濃重的夜色,彷彿看到了遙遠的中州,看到了那個道貌岸然的弒師之徒。他體內的鬥氣不由自主地加速運轉,淡黃色的氣流在體表若隱若現。

“老師!”蕭炎抬起頭,年輕的臉龐上再無半分平日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與莊重。他的聲音清晰無比,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千鈞之力,擲地有聲:

“您授我功法,教我煉藥,引我踏入強者之路,恩同再造!”

“此仇,不僅是您之仇,亦是我蕭炎之仇!那韓楓悖逆人倫,弒師求利,豬狗不如!魂殿助紂為虐,害您肉身,更覬覦我蕭族遺物,與我蕭家亦是不共戴天!”

“弟子蕭炎在此立誓:待我擁有足夠實力之日,必親赴中州,踏破魂殿,將那畜生韓楓擒於您面前,讓他跪伏懺悔,碎屍萬段,並以異火焚燒其靈魂直至徹底消散,以告慰您昔日之苦!”

少年鏗鏘的誓言,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與沉重如山的承諾。

戒指之中,藥老的靈魂劇烈地波動起來。他望著下方那言辭決絕的少年,望著那雙清澈卻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眸子,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多年漂泊,靈魂孤寂,他早已嚐盡世間冷暖。收蕭炎為徒,初始或許有利用其恢復之念,但日久相處,他早已真心喜愛這個堅韌聰慧、重情重義的弟子。

此刻,聽著蕭炎如此鄭重地許下誓言,感受著那份毫不作偽的決心與擔當,藥塵那早已冰冷沉寂的心,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滾燙的暖流。

良久,藥老那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不再有仇恨與悲傷,反而透出一絲前所未有的欣慰與沉穩:

“好……好!好孩子!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

“起來吧。報仇之事,非一日之功。魂殿與韓楓之強,遠非你現在所能想象。當下之急,是提升實力,應對蕭家眼前之危。”

“這條路,註定荊棘遍佈,生死難料。但你既已有此決心,那麼從今日起,老夫藥塵,便賭上這把殘魂,陪你一起,與那魂殿,與那逆徒,周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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