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遍地都是迷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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鴿子哨聲在民國背景,和老BJ題材的故事中經常出現。

這並不是種多麼不常見的聲音,反而是特定題材中的常見素材。

用在這裡有種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絕妙。

單單論這一點,觀南必須得豎起大拇指。

“這個素材用得好,那個電子音的鼓點聲用得也妙,回頭拍戲的時候記得一定來看,約莫還能找到許多靈感。”

霍棠略略嘆口氣,三十多歲的人硬生生搞出五六十歲的老態來。

“你這是將人當牲口用,給您配個電影還要跟組幹活,多配幾部肯定會未老先衰。”他邊說邊覷觀南,“不打算說什麼?”

“我會加錢。”觀南斬釘截鐵。

霍棠閉眼。

恨你是個蠢蛋!

“觀南,你這輩子都結不了婚。”

觀南淡定一笑,“原也沒打算結婚。”

乳豬備上,開機宴做好,觀南合十手掌,暗暗向順子女神連載。

反正只要錢,多少信一點。

劇組開始運轉。

經過很多年的磨合,工作人員的效率很高,開場的鏡頭非常順利,整個劇組絲滑無比地執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歲月也隨之流淌。

一眨眼一年過去了,《霸王別姬》還在繼續拍攝。

清晨,天矇矇亮。

李如一便跑來探組。

正巧霍棠也在劇組裡晃悠。

兩個大閒人彼此對視,一拍即合。

“怎麼?你也來了?今天拍的戲很重要?”李如一鬼祟詢問。

霍棠:“要拍菊仙上吊了。”

李如一眼睛亮了,“哦,那是要結束拍攝了?”

“我瞧著未必,”霍棠若有所思,“最後那場戲很難搞。”

劇組挪到了室內拍攝。

“莊曉夢,一會兒注意安全,勤務人員會時刻關注你。”

在開始拍攝前,觀南低聲提醒。

“導演放心,我能把握好分寸。”

莊曉夢頷首,她低頭看眼腳下的紅色嫁鞋,將自己沉浸進入人物中。

菊仙是個悲情的小人物。

一開始她給自己贖身,將煙花地的繡鞋拋下,開啟了命運的豪賭。

她光著腳去找小樓,不接受程蝶衣丟過來的鞋,也不接“黃天霸與妓女”的羞辱,順著小樓好面子的特點,框住了他,否定了蝶衣作為師弟定位自己的資格。

背棄對程蝶衣的承諾,走進段家門,穿著喜氣的紅色嫁鞋,一腳踢平了紅毯,揭開了蓋頭。

那大概是菊仙自我存在感最強烈的時刻。

然後便來到了現在,段小樓否認了她,一如正如老鴇子的預言。

一切到了結束的時刻。

觀南靜靜觀察她,確定準備就緒後,給攝像小組打個手勢。

攝像機緩緩執行。

晦暗的室內,房頂掛著撩亂的白布,地面跌著被砸得粉碎的傢俱。

一個女人懸掛在那上頭,紅色的嫁妝被偌大的室內吞沒。

“CUT!”

菊仙殺青的戲拍攝完成。

場務趕忙將莊曉夢放下來,在觀南的帶頭下,現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莊姐,你沒事吧?”助理趕忙跑上來,用褐色毛毯將人裹起來。莊曉夢靠在她懷裡,捂住喉嚨,咳嗽幾聲,於淚眼朦朧中,遙遙望向觀南。

他站在攝像機後,一如初見時清秀,但地位卻截然不同,早不是當年無路可走的小可憐。

演員表演了去世的戲碼,按照道理來講,導演要給紅包去晦氣。

觀南大手一揮,包了個板磚厚度的大紅包。

“拿走,別嫌少,回頭上映後再多補一份。”

白皙的手指摁住紅包,卻沒有完全拿起來,只是輕輕搭在上面。

觀南略顯困惑,抬頭看向女人。

“用不著多給紅包,是我該謝謝你。”莊曉夢輕聲說,眸中的淚光並沒有褪盡,有一顆淚珠墜在眼角,“我一直希望讓更多人看到我,追著大女主的電影跑。雖然這個承諾至今沒有兌現,但你給了我個更好的角色。”

此刻,觀南忽然生出不詳的預感。

“你、你想說什麼?”

莊曉夢抹掉那顆淚珠,眼圈紅彤彤,嘴角弧度卻咧開。

“用不著再拍什麼大女主電影了,”她說,“那個承諾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

“……不,為什麼忽然說這些……”觀南很困惑。

莊曉夢無心解釋,輕巧地取走那一沓紅包,裝似尋常般離開。

觀南滿頭問號。

幸虧有李如一跟霍棠兩個狐朋狗友在。

兩人一左一右,宛如哼哈兩將般,將觀南死死夾在中間。

“哎呦喂,唯一那朵桃花沒有嘍,你可真是倒黴啊。”霍棠調侃。

“兄弟啊,雖說叔叔阿姨不著急抱孫子,但你也得多少有點進展,別真讓箬姐懷疑你的性取向。”李如一戲謔。

聽著耳畔的兩道交疊聲音,觀南注視前方,微微一笑。

然後,手肘用力往後一戳,“都給我滾。”

伴隨這道聲音的登場,兩人“嗷”的一聲,直挺挺地向後仰去。

觀南趁機逃脫,居高臨下地瞪著兩人。

“你們倆膽子不小,居然敢跑來嘲諷我!”他踹腳霍棠,“說,打算用什麼配樂?我可沒讓你白來。”

霍棠眨眨眼睛,腦瓜子嗡嗡的。他指著莊曉夢離去的方向。

“她反應那麼不對勁,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就……沒有想問我們倆的?”

觀南不為所動。

“首先,我和她的事情應該不需要問外人;其次,又不會之後看不到,為什麼要著急詢問?總得讓女孩子有整理心情的時間。”他甚至反過來勸兩人,“你們倆也不要想太多,莊曉夢是個演技精湛的演員,作為體驗派的一員,很有可能入戲而不自知,用不著特別慌亂,等她調整好心情,一切都會好的。”

李如一:“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霍棠:“與其跟你繼續糾纏這話題,不如談個簡單點的玩意,關於這場戲的配樂……”他抽出筆記本,“我們選個《紅燈記》的唱詞如何?”

“選哪一句?”觀南主動湊上去,“聽奶奶講革命,英雄悲壯,卻原來我是風裡生來雨裡張。”他念出筆記本上的臺詞,“伴奏別用京胡,改成鋼琴應該更好,有種特殊的荒腔走板。”

霍棠略一思考,耳邊隱約響起類似的旋律。

他一拍大腿,“哎呦喂,這想法不錯啊!比起單純的京胡更有味道,強調了荒誕也突出了荒誕。”他要對觀南側目相看了,“你這人音樂敏銳度不錯呀,當初怎麼沒跑去學配曲?你要是搞配樂,估計也能成天才。”

這話李如一可不愛聽,抬腿踹在對方膝蓋上。

“少他孃的跑狗屁!我們家觀南拍電影那麼厲害,憑什麼要去搞配樂?嘖,沒有眼力見的玩意!”

霍棠被踹個措不及防,“哧溜”再度跌坐在地上。

然後,便開始倒地碰瓷,口裡胡亂嚷嚷,讓李如一必須賠償。

李如一氣急敗壞,恨不得上手將人爆錘一頓。

忍了又忍,還是跟個大冤種似的將人扶起來。

兩人在身後打打鬧鬧,觀南卻抬頭望向遠處。

莊曉夢究竟為什麼表現那麼奇怪?希望她可以在殺青宴的時候恢復正常。

至於女主演的電影……《阮玲玉》和《花樣年華》都行,可以考慮安排上。

演員休息室,莊曉夢對鏡卸妝。

髒掉的化妝棉疊了一層又一層,昏花的妝容在臉上暈開。

小助理在旁邊遞著卸妝水,眉宇間縈繞著困惑。

“莊姐,你以後真不再跟觀導合作了?且不說公司會不會同意,對您本身也是樁壞事呀。”她小心勸說,“觀導現在風頭無量,您何苦跟他鬧得這麼僵,我看觀導還是挺喜歡您的。”

“他喜歡我嗎?”莊曉夢對著鏡中模糊五官的人影笑了笑,在心底卻做出了回答。

觀南的喜歡不是她想要的喜歡。

她想要跟對方白頭到老,想要跟對方更進一步,想要……

而觀南對她,不過是對老師、對一個好演員,對一個好朋友。

“最初只是欣賞,後來是不可自拔,現在嘛……我很清楚跟他再沒有任何可能。”莊曉夢低聲自言自語,“既然沒有可能,又何苦苦苦糾纏,擾了他的清淨,也平白無故地給他多添份心亂如麻。”

作為大導演身旁的緋聞女演員自然能有流量,但這從來不是她想要的。

暗戀是要安靜結束的。

用卸妝油將剩下的妝容揉掉,露出一張素面朝天也不掩瑕疵的容貌。

莊曉夢看著鏡頭清晰的人影微笑。

“跟公司的解約流程已經走到最後,我已經妥善安排好你的去處,到時候好好表現。”

“姐,你真要退圈?!”小助理大驚失色。

莊曉夢由於搭上觀導這趟火箭,已經成為圈內小有名氣的女星,綜藝和代言紛至沓來,正處在事業的巔峰時期。

現在她居然要退圈?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什麼?

“累了吧,不想再給人添麻煩了。”莊曉夢笑得很釋然,“就讓我們各自安好吧。”

晚上的殺青宴一切如常。

莊曉夢輕輕走了,一如她輕輕地來了,帶著那身未曾被人所知的戀慕。

時間繼續流淌,一轉眼來到第二年,又是一年一度的大學生電影節。

作為燕影招牌的大拿,李主任厚著臉皮請他回來參加。

“作為咱們學校的教授,你平日的大課不怎麼上,這種活動總要參加呀!不然回頭交出來的工作日程也不好看嘛。”李主任拍胸脯保證,“這回我們可請了不少國內外的有人,包括美國和歐洲各國的大教授們,保準特別有牌面,我向你保證哦。”

觀南相信了。

到達現場才知道,人物那是沒有錯,問題是順序錯了。

哈珀.格里芬,南加州大學教授,是業內專業的影評人,也是個著名的“觀南粉絲”。

一來到大學生電影節,他便四下張望,操著半生全熟的中文詢問。

“觀呢?觀在哪裡?我想要見到他,聽說他也回來……”

聽著他那口流暢到讓自己失業的中文,翻譯陷入了深切的惶恐。

“您、您中文這麼好?以前來過華國嗎?”

“沒有呀,”格里芬回答得理直氣壯,“我是觀南的粉絲,他的片子都是中文片,當然要會中文啦,不然沒有辦法領會到其中的精妙含義。”他甚至還主動介紹,“我的好些朋友也是類似的情況,都是因為喜歡觀的電影,才會主動學習中文。”

此時此刻,翻譯忽然想起個事情來。

“莫非……傳聞中讓翻譯失業的大魔王就是——觀導?!”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真有導演的影響力這麼大,居然能憑藉電影影響到翻譯的工作?

事實證明,會有的。

因為接受邀請而來的各國專業學院教授中,10個人中有9個人都會中文,其中5個特別熟練,另外四個半生不熟,最特殊的那一個是個東瀛人,說得看似是中文,實則是日文。

這可怕的比例與事實簡直讓翻譯們頭禿。

觀南也很頭禿。

“原來你是聽說我回來才接受邀請。”

格里芬瘋狂點頭。

“對呀,觀不怎麼常出現在公共領域,好不容易能有跟您交流的機會,我當然要抓住了。”

合著李主任也玩了一手“扯虎皮扛大旗”。

好好好。

多年後,這回旋鏢終究是扎到自己身上。

格里芬期期艾艾,“聽聞觀在拍個很厲害的電影,已經了三年多,這應該是您拍攝時間最常的電影吧?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在好萊塢看見它呢?”

“不光有可能在好萊塢看見,我甚至有意帶它去奧斯卡。”觀南並不掩飾。

金棕櫚固然不錯,但最佳影片的小金人也很誘人。

鑑於原片本身拿了金棕櫚,觀南有在考慮拿它去奧斯卡。

不要最佳外語片,要的就要最佳影片!

“真的嗎?太不可思議了!”格里芬聽到這句話非但沒覺得有問題,甚至還鼓掌慶賀,“您的電影一定會給好萊塢帶來全新的觀感和體驗!哦,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請務必邀請我去首映式,我非常願意向其他朋友們推薦這一影片。”

格里芬是南加州的大學教授,他的朋友們應該或多或少能跟那些學院派扯上關係。

如此一來,也算是給《霸王別姬》增加潛在票數。

預備從來不嫌早,觀南欣然答應。

兩人又多談了兩句,便有工作人員來叫格里芬上臺發言。

觀南要等到最後一個,他是整個電影節的壓軸人物。

儘管主辦方從國外請了一堆業內有名教授,但是觀南也必須是壓軸登場的人物。

沒辦法,地位到了,就是這麼傲然孤立。

格里芬站上演講臺,與主辦方和參會學生們幻想得截然不同,他沒有用英語說些套話,講什麼推進世界電影交流的狗屁,而是端出一份《論觀南電影的傳統文化對近兩年好萊塢流行趨勢的研究》報告。

這個名字一登場,別說是主辦方了,就連觀南都目瞪口呆。

你怎麼幹什麼?

大傻春,你究竟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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