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苦苦期待的第一口菜（1 / 1）
黑六嬸子、秀芳嫂子和玲花嬸子三個人早就等急了，她們一人託著一個大托盤，每人上一道菜。
黑六嬸子上的是油炸花生米，這種菜是基礎菜，沒什麼說頭，適合下酒。
黑六嬸子端上托盤，扭動著壯碩的身子，在人群中穿梭，將一盤盤的油炸花生米放在了桌面上。
人群頓時一陣歡呼：“上菜了，上菜了。”
有心急的人，來不及用筷子，直接上手抓。
這就引來了同桌的長輩的筷子敲手聲和被敲的人的慘叫聲。
現場一片活躍。
玲花嬸子上的是第二道菜：滷香豬頭肉。
切好的豬頭肉薄片晶瑩透亮，尤其是糖色，恰到好處，紅豔豔的十分誘人。
撒上青嫩的蒜苗葉子，再配上自家釀製的辣椒醬和一點點香醋，點綴在豬頭肉片上，分外的誘人。
黑六端起酒杯，招呼著大家喝酒。
吃席不喝酒，做鬼也發愁。
這是作為酒鬼的黑六的座右銘。
但是黑六失算了。
同桌的其他人早就盯上了那盤滷豬頭肉。
第一盤花生米就不說了，畢竟是大路貨，所以大家沒有什麼興趣。
但是這盤豬頭肉，大家從昨晚上就開始惦記上了。
現在好不容易等到上菜了，哪有時間去喝酒，當然要先一嘗為快了。
黑六端起酒杯，場面話還沒開始，就看到同桌的人，刷的一聲，齊齊的將筷子伸向了滷香豬頭肉。
黑六這才發現不對勁，趕緊放下酒杯，伸手抓起筷子就去夾。
但是特麼的，這群同桌食客從昨天醞釀到今天，早就饞壞了，一個眨眼的功夫，盤子裡就只剩下了幾根香菜和小蒜苗。
只有盤子底還有些肉沫渣子。
“你們啥人啊，餓牢裡放出來的嗎，都不給我留一點。”黑六氣憤的直叫喚。
但是就在他叫喚的這一瞬間，一雙手伸出來，把盤子底的那一抹肉沫也給摸走了。
看得黑六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可不是大酒店裡的擺盤藝術，一盤菜，區區幾片肉就打發了。
這可是農村大席，講究的就是量大管飽。
盤子裡的滷香豬頭肉都堆起來了，結果，就這麼一個照面就沒了。
氣的黑六哇哇直叫，差點就要演出一場關公戰秦瓊了。
沒有人理睬黑六，人們都在品位嘴裡的味道。
滷香豬頭肉是一道最常見的滷菜了。
這裡的人人人都吃過幾十百把回了，但是，今天的味道，格外的特殊。
“村長，這林木子做得滷香豬頭肉，咋這麼香啊？”秀芳男人砸吧著嘴巴，回味著嘴裡最後的一絲味道。
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滷香豬頭肉。
他活了這麼大，從來不知道，滷香豬頭肉竟然還能作出這種味道出來。
“對啊，這哪是豬頭肉啊，這是龍肉吧。”玲花男人也砸吧著嘴巴，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這讓黑六氣的肚子疼。
偏偏他啥味都沒有嚐到，香味倒是聞飽了。
村長也是個老饕餮了，對美食的把握非常有經驗。
他琢磨了一會說道：“這個滷香豬頭肉，是混進了滷野兔、滷野雞和滷野豬肉的野味在裡面，所以味道尤其的香濃哩。”
黑六聽到別人這樣說，感覺更餓了，他不甘心的站起來，想要去其他桌上夾一筷子嚐嚐，他也想知道，這第二道菜，滷香豬頭肉到底有多好吃。
但是四周的情況讓他大吃一驚。
居然每張桌子上的滷香豬頭肉盤子都空了。
一個個的空盤子，都像是在嘲笑他一般，讓他後悔不已。
他差點都想把酒杯給扔了。
都是這該死的酒，讓他一口肉都沒有吃到。
旁邊坐著的眼巴巴等著開蒸籠格子席的老人們和孩子們都坐不住了。
常年癱瘓在床上的七大爺尤其憤怒，他好不容易擠在了蒸籠格子大席的席位上，巴巴的等著吃上一頓蒸籠格子大席呢，現在可好，啥都沒有吃到，就看到別人吃的歡了。
“林木子，黑娃，開席啦。”
七大爺拿著擺好的碗筷，開始敲桌子，一邊敲，一邊吼。
黑娃是村長的小名，整個村子能這樣叫村長的，也就七大爺一個人了。
那些老人和小屁孩也都開始跟著敲桌子，鬧騰的不亦樂乎。
村長也不惱，瞥了一眼七大爺：“蒸籠格子大席十一點半才開，你要是等不了了，過來吃流水席啊。管飽。”
在農村，敲桌子，敲碗，是對主家的不滿和發洩。
但是這是五保戶劉大爺的喪禮，沒有主家。
村長只是代辦，林木子更是隻是個大廚，根本沒有人理會這群人是不是敲桌子。
就在這個時候，秀芳嫂子端著托盤上第三道菜了，人們的注意力瞬間轉移到了托盤上，一個個眼巴巴的盯著秀芳嫂子的手，就像是起跑線上的運動員，只等秀芳的盤子一落桌，馬上開搶。
那些敲桌子的聲音，誰都懶得理會了。
林木子搖搖頭，他將碼好味道的豬肝倒進了鍋裡，開始快速的翻炒。
這是最後一道菜，但是，他的工作卻沒有結束。
因為，這是流水席。
必須要持續不斷的繼續擺桌子，直到人們吃飽為止。
炒完了這道菜，馬上就要開始下一道流水席面的準備。
好好的葬禮，現在竟然搞成了大聚會的場面，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
唯一可以維護秩序的村長，也上了桌去吃流水席了，這讓場面更加的混亂和嘈雜了。
秀芳端的菜是炸藕夾。
也是一道很普通的菜式，但是出自林木子之手，那就不普通了。
藕片清脆，肉餡香醇軟糯，外面裹著的麵糊卻炸的焦脆。
這就讓炸藕夾形成了三道口感。
入口的第一下，就是表皮的焦脆感，表面的炸麵糊瞬間在口腔裡碎裂，而裡面的肉餡的香氣也瞬間溢位來。
第二下，就是藕片的清脆感覺。
第三下，是肉餡的濃香軟糯。
層次分明，口感十足。
這一次黑六沒有犯傻，沒有再去端那個該死的酒杯，而是端著筷子，盯著秀芳的手。
等到秀芳手裡的盤子剛剛落在桌上，刷，他的筷子就帶著一股怒氣衝了出去，又準又穩的夾中了一個炸藕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