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邪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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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弈點點頭,微微閉上了眼睛,安靜地等待。

白素貞看著林弈,一臉的困惑,她從剛開始覺得林弈和往常有點像,態度又太冷了吧,渾然不似他所交往過的人。

......

“來了!”

林弈睜大了眼睛淡淡地說。

伴隨著林弈的歌聲飄落下來,一個穿著綵衣的女人慢慢地飛離了大山,落到了兩個人的身邊。

“奉老母之命,請二位上山。”

綵衣女子對著兩人盈盈一笑,嗓音清脆響亮但委婉溫柔,只看了林弈一眼帶著些許好奇。

“有勞師姐。”

白素貞連忙回了一禮。

“有勞!”

“二位不用客氣,請隨我來。”綵衣女子笑了,然後身形飛向天空。

林弈兩人緊跟其後向驪山而去。

當山巔漸漸靠近時,山的風景也盡收眼底,但只剩下幾株草木,沒有多少宮殿、道場。

林弈並沒有出言問話,而是緊緊地跟著綵衣女子。

只幾息之後,林弈覺得彷彿衝破了某種屏障,視野頓時豁然開朗,

金光萬道,滾紅霓,瑞氣千條,噴以紫霧,許多仙鶴飛來飛去,一座道場映入了我們的眼簾,金釘攢YH、綵鳳舞朱門。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屹立於此。複道迴廊到處都是精緻的;飛簷翹角,玲瓏精緻。三簷四簇,層層龍鳳翱翔。

其中許多仙娥行走其間,種種奇珍異獸、松柏蔥蘢、花香草綠、渾不似世間。

三人慢慢地落在山門前,綵衣女子和二人在道場裡慢慢地走著,把二人留在了一個院子裡。

東、西、北三面遊廊交接處,石桌、石凳排列整齊,一位身著華衣、背對林弈二人端坐在石桌上。

雖是背影,但有一種難以名狀的胸襟,令人內心略有抑制。

這是黎山老母?林弈看了看背對他的老嫗,眼神沉凝,面露難色。

“老母,客人已經帶到。”

綵衣女子慢步恭言。

“行了,你先退下吧。”老嫗慢慢揮手,語氣安詳親切。

“是。”

綵衣女子行色匆匆慢慢退去。

“弟子拜見師尊。”

白素貞一臉興奮,慢慢向老嫗拜去,秀髮零落,很是懇切。

“素貞啊,起來吧。”老嫗慢慢地轉過頭去,顯出一副衰老的面孔,望著跪在地上的白素貞,她微微地搖搖頭。

“你應該就是林弈吧。”

老嫗扭過頭去看了林弈一眼,一臉安詳與溫馨,就像鄰居老奶奶。眼前這位面容蒼老但又充滿慈祥慈愛的長者,真可謂黎山老母了?

和自己想得有點不同。

林弈眼神微微一閃、心思電轉、但表面不露毫釐、終究對方再貌不出眾、在這一方天地裡亦有數人之大能。

就連最容易成為柳若身後的那個人。

林弈慢慢地向黎山老母行禮,“晚輩林弈與黎山老母相對。”

“不必多禮。”

黎山老母一臉慈祥的微笑,揮揮手,真像個一個尋常老人。

“不知黎山老母召晚輩前來,有何要事?”林弈回了句,若有所思地慢慢問。

“離得那麼遠做什麼?過來說話,坐!”黎山老母向白素貞、林弈招搖過市,親切地笑了笑。

“是,謝師尊。”白素貞行色匆匆,上前坐到石桌上。

林弈眼神微微一動,亦跟在白素貞的身後,尋得一石墩坐著。

坐在石敦,與黎山老母只是一桌子之隔,林弈能更清晰地看見黎山老母的身影,就連彼此滿臉的褶皺也是清清楚楚。

一襲華服、老態龍鍾,但雍容華貴、氣宇軒昂,況且令人不知不覺間便生出了敬畏之情。

“來,品嚐一下,這是我讓人泡的茶。”

黎山老母輕招手,二杯熱茶呈現在林弈與白素貞二人面前。

“多謝老母贈茶。”

林弈說聲謝謝,低頭看了看身前的茶,是碧綠色的,恍惚間是一汪春水,裡面沒有茶的痕跡。

絲絲白色霧氣升出茶杯,但並沒有散去,反而匯聚起來,變成了一條條雲龍,週而復始地遊弋於茶杯間。

再加上茶杯非凡物,白玉的茶杯外表面繡制了細膩的花紋,這些圖案不是一成不變的,是聚散離合的,構成了各種千姿百態、妙不可言的精緻圖案。

看這茶水,林弈有些驚訝地抬頭看去,卻見她滿含笑意的看著自己,目光微閃,也是一笑,輕輕地拿著茶杯輕輕聞了聞。

立刻雲龍散去,變成雲線被林弈吸了進去。

伴著雲龍散去,陣陣幽香逸去,卻轉瞬隨雲霧入林弈。

恩?

林弈臉色微變,他只是覺得失去了身體上的支配,身體內法力急轉,身體各穴竅連續關閉,狂吸天地之靈氣。

靈氣被不斷壓縮累積,化為道法力。

林弈能感覺到他身上法力又在飆升。

就是稍微聞一下,才會產生這樣的效果?

林弈的眼睛裡閃著些許驚訝,慢慢地吐出一口氣,封閉周身穴竅,平息法力。此時,他正躺在床上,呼吸急促得很。舉著茶水,呷了口茶,微怔,略顯驚愕,他竟沒在茶水中嚐到什麼滋味,讓他覺得比較像一杯白水。

但緊接著,林弈覺得他的鏡頭裡出現了零星的照片,旋即又結合在一起,構成了三張截然不同的照片。

第一圖,

山青水秀、炊煙裊裊、生活在一個平凡的小山村裡。

一個書生樣子的年輕人立在村前,身背書簍,彷彿是進京趕考,一群像村民一樣的人聚在旁邊,看來是歡送書生了。

一個少女躲進人群裡,偷偷地望著書生,眼裡充滿了不捨與祝福。

書生掃來掃去,似乎沒見到他要見到的那個人,略顯黯然神傷,終於不情願地走出村莊。

但在離這個小山村並不遙遠的深山裡,書生與劫匪相遇,拼死反抗,但仍為劫匪所殺,血染得大地通紅,年輕人充滿懷戀地注視著小山村走向。

......

另一幅畫,

寒冷的冬天,漫天飛舞的大雪,在一條名不見經傳的大街小巷,一個年輕人穿了一件破衣衫,坐在角落裡,渾身哆嗦,旁邊行人急匆匆,但誰也不罷休,但就是這年輕人偶爾也會停止顧盼,眼睛裡也充滿了反感與反感。

就在此時,一個年輕姑娘遲疑了一會兒,走到年輕人面前,遞給年輕人兩個饅頭,然後就走了。

年輕人如獲至寶,可是,街角卻衝出了一幫乞丐,想搶走年輕人的饃,年輕人拒絕了,乞丐把年輕人揍得鼻青臉腫,搶到饅頭後揚長而去。

過了三天,少女焦急地望著街角,卻人去樓空。

本來年輕人呆的地方,卻多出個雪人。

......

上一幅畫。

一個青年青年穿著華服,坐在豪華馬車裡,面容莊嚴威嚴、不怒自威,馬車兩旁均由護衛陪同,似乎權柄不低。

忽然,街角衝出了一夥殺手,向馬車出擊,護衛拼死抵抗,但畢竟敵不過彼此的人多,挨個斬了,血染了地,血跡斑斑。

年輕的他死裡逃生,其時還身負重傷倒在了一條巷子裡。

一個少女在經過街巷時被找到並救走。

儘管這個年輕人僥倖躲過了圍殺,但由於傷勢過重,過了幾天就去世了。

......

這三個年輕人身份各異,但始終不變的是年輕人的樣貌盡同,與林弈如出一轍。

林弈慢慢睜開了眼睛,看了看眼前的茶,顯出了幾分沉思。

“此茶名為三生,只要喝上一口,就能讓人明悟三生。”這是一位年過八旬的老人對自己老伴的叮囑。黎山老母安詳慈愛之聲,在她耳畔徐徐傳來。

三生茶麼?

林弈的眼睛閃過些許恍然,向黎山老母道謝,“謝謝老母親贈茶。”

“不必如此,說起來,你也是幫助素貞很多。”

黎山老母擺擺手,滿不在乎,旋即大笑起來,“我看小友身懷玄門正法,不知道是那位高人門下?說不定還是與我是舊識呢。”

果然這位黎山老母一直注意到了白素貞的存在。

試探一下吧?

林弈目光微閃,“在下乃是一介散修,並沒有什麼師承。”

“哦?小友竟然沒有師承,那以如此年紀修煉到這等程度,也實屬難得。”

黎山老母點點頭沒繼續追問。“日後素貞還會遇到很多的難題,希望小友能繼續幫助她。”

“日後小友如若是有什麼難事,可來我驪山。”

“老母客氣。”

......

驪山下,林弈慢慢地與白素貞結伴而行,氛圍略顯寂靜。

林弈回想著與黎山老母之間的聯絡,眼裡閃過了些許沉思。

自己這次根本沒有得到任何回報,還是不知黎山老母是否真的就是柳若的幕後黑手,更不知對方究竟要了什麼。

從他們和彼此的聯絡來看,對方一點都沒暴露,也不直接考驗自己了,就單純地邀請自己去飲茶,也有幾句閒聊。

但對方早已試探過他。

接踵而來的是這些照片。

三生茶中?

林弈眼神微微一轉,腦裡的照片被悉數清理乾淨,沒有留下分毫。

這些畫面,可能是他的,可能是柳若的,但是更有可能的是黎山老母營造的。

無論誰的也沒必要留下。

林弈轉過身來望著驪山,略微嘆了口氣,那些人是活過多少年的老狐狸啊,實在看不出一點點端倪。

畢竟交談的主動權還沒有掌握到自己身上,而自己和對方之間的級別還不是一個級別,究竟是不是力量太弱。

搖搖頭,林弈沒有繼續插手的意思,他沒有太多時間,也沒有時間陪伴她們一起玩算。

光陰似箭光陰易逝。

嘉興,

秋雨瀟瀟,落滿了人間,大街上,湖水裡,石橋上。

街巷裡沒有多少行人,雨把街洗得乾乾淨淨,裸露著青幽的板兒,青幽板兒上佈滿了坑,述說著久遠的過去。

縱然已是秋季,諸多花草似乎是想在凋零前綻放自己最後的美麗,努力的盛開著,爭相鬥豔。

淅淅瀝瀝細雨打得窗臺和磚瓦上,庭院裡花草樹木,碎石路面,打出來啪嗒啪嗒響,響聲不一樣,彙集起來構成了獨特的旋律。

客棧的房間裡,林弈倚窗而立,望著庭院外面的細雨,略微有些恍惚。

離去驪山已是一月前的事了,此後他還離開蘇州到處旅行,前些日子就到這個嘉興來。

白素貞之事,多有繁雜,又有太多的力量,若一意孤行的留在蘇州,怕是捲進了,於是選擇了離開,他沒有這麼多的時間來陪伴這些人。

輕輕搖搖頭,把這一切都拋棄掉,安靜下來,閉上雙眼,安靜地感悟天地之間的真相。

此時此刻,人世間靜若處子,唯有這時時入耳的曲調,才顯得更加脆嫩優美。

微風吹過樹葉,樹葉在風中擺動、雨水打在屋簷上啪啪作響,花草在雨中打得東倒西歪,但仍然挺立不倒,草叢裡形形色色的蛇蟲鼠蟻,穿梭其間,世間之理,從這細微之處,就能感悟。

凡世間萬物所出之聲。

此時,

多了許多雜念不知不覺間就散了,啥三年、啥白素貞、啥遊戲,都忘了。

說來似乎自聊齋以來,他從未像今天這樣靜心感悟過天地。

聽這道聲,林弈黑暗面前浮現出一幅又一幅圖景。

古老而有韻致的大街,密密匝匝的松柏,滿是商業的庭院,一幕幕地出現在林弈面前,構成了一幅整體圖景。

彷彿是個似水的女孩,溫柔而又感人。

“轟隆!”

遠處天幕上掠過一道雷霆照亮天幕喚醒世界。

轟!

林弈面前這片天地也彷彿出現了雷霆般轟然隕落。

雷霆嘈雜,

雷甚至是極之物都包含著極致毀滅的意味,而這裡面還包含著些許的活力。

雷鳴電閃後天地歸於沉寂,只彷彿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彷彿翻出一頁頁,開啟一片新天地。

......

林弈慢慢睜開了眼睛,目中含道真,指間微探知,一個小小的雷電從指間冒了出來,頓時彷彿活絡起來,繞著林弈手指旋轉。

身體裡法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飆升一截,到煉神還虛的晚期。

還遠遠不夠呢,按照這樣的進度來看,三年之期也只是個平凡的仙人。

然而這樣的狀況同樣急不可待。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窗外雨過天晴。

窗外的天雖還迷霧重重,但街上已有行人行走,沉寂的世界漸顯生機。

吱的一聲!

客房大門大開,一玲瓏之身走進去。

“少爺,雨已經停了,我們出去走走吧。”

晴兒一臉喜色地看著自己家的大少爺。

“恩!”

林弈微頜頭載晴兒出客棧。

他初衷本不想把晴兒帶走,但沒有晴兒的話,晴兒一直哭得很傷心,連柳父柳母都不怎麼答應。

雨剛停,滿街許多店鋪已開門營業。

林弈和晴兒不停地走在路上,突然,一陣哭聲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慶兒,你死的好慘啊。”

“死的好慘啊。”

一陣哭泣聲自一門戶慢慢傳了出來,聽音就像個老女人。

與此同時,門戶中也有淡淡的邪氣。

“少爺,太晦氣了,我們走吧。”

晴兒聞言,身子微微一顫。

“不,看看去。”

林弈的眼裡升了幾絲興,抬著步子朝那一戶走來。

“哎,少爺!”

晴兒望著遠去的林弈臉色一閃無奈,便尾隨而至。

......

這時,那家人大門前已雲集一波,正探出頭來討論。

“這王慶元死了?”

“恩,聽說死的可慘了。”

“該,這種人,死了才好,簡直就是有辱斯。”

一個士子並不生氣,口氣很委屈。

“只是可惜了陳小娘和胡小娘,這麼年輕就做了寡婦了。”

一個年青公子哥身著綢緞,搖著頭說,口氣中滿是遺憾。

“你還敢惦記陳小娘?你不怕也被她給害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青年公子搖頭至,口氣中充滿了無所謂。

林弈走到近前,這時這住戶門洞大開,大門兩旁掛滿了白綾,只需微微一瞥便可清楚地看到庭院裡的風景。

院內早有白布懸掛,擺成一座靈堂,一副黒木棺材放在靈堂的中央,兩邊有白綾,一老嫗哭著從靈柩上爬起來,嘶聲肺哭。

兩個如花似玉、身穿孝服的婦女跪在旁邊不停地抽泣,把紙錢放在火盆裡。

“都是你,都是你,將慶兒給害死了。”

老嫗似乎瘋了似的,走到一婦女身前狠狠地盯著她。

“娘,不是的,不是的。”

滿臉堆兒的婦人神色慌張,不停地搖頭晃腦,充滿了焦慮。

“就是你,自從你嫁入到我們王家,慶兒的身體就日漸衰落,肯定是因為你,他今天才會死,你要給我慶兒償命。”

老嫗說話很兇,全身發抖,一時衝動憋不住,便用柺杖將她打落在地。

女人臉色慌張,也不敢迴避,硬被打得鼻青臉腫,臉上微微顫抖著,充滿疼痛。

“這老嫗真是太可惡了。”

晴兒在旁委屈地說,自己只覺得這個老嫗是專橫跋扈。

“小姑娘啊,知道嗎,這個陳小娘就是個妖怪,從出嫁到現在,這個王慶元身體每況愈下,再到那個胡小娘嫁入王家,沖喜之後,這個王慶元才稍微好了點,但是身體卻越來越衰,最後到現在還堅持不住。

一個男人瞥了晴兒一眼,驚恐地望著屋中那個女人,不停地搖頭。

“這...是妖怪?”

晴兒難以相信地看了看房子裡那個嬌弱女人,這一刻彼此都在瑟瑟發抖。“我知道,她是妖了。”“如果是妖,那她被打怎麼不還手?”

“這......“

這時候輪到這個人不知道該怎麼對答案。“坊間流傳,確實有人看到這陳小娘露出一副妖容。”

林弈的眼神有些凝滯,真的是,老嫗杖擊之女,體弱多病,卻像風中的浮萍,無根基存在,相反,倒也是對方旁邊的女人,體內雖邪氣未顯,但內裡邪氣湧動,修為並不低下。

又出了個和畫皮差不多的故事?

這時場的工作仍在進行。

“我告訴你,你不要以為你是妖怪我就會怕你,你害了慶兒,我要你賠命,我已經找好了一名高人,就是來收拾你的。”老叟對著眼前的女子說道,“你是誰?”老嫗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看那女人,嚴厲地說。

“道長請!”

老嫗怒聲才落,一人影翻出,凌空落在庭院中,穿著素色道袍,背把寶劍,無非是看著微微窈窕的體態,顯然是個女人。

女人慢慢地轉過頭去,臉上露出嚴肅凜然的神色。

“......“

林弈有些懵逼地看了對方一眼,有點怔神。

這個出現在他面前的身影,倒有點像鄭瀾。

出現在我們面前的這位女士雖與鄭瀾長得相似,但她的神態,髮飾,妝容和年齡卻與鄭瀾不同。

恩澤,也有修為。

彼此修為雖好,但遠遠不能和鄭瀾相提並論。

應處於煉精化氣的晚期,但從彼此年齡看,亦算好。

林弈眼神掃了掃,便看出了彼此修為。

但此修為當非那妖精敵手,林弈淡淡地看著庭院裡低泣著胡小娘。

大了,也許就是連彼此身份也看不透了。

......

場裡面還是不斷的。

“道長,快,就是她,您快點殺了她。”

老嫗拄拐巍顫抖地走到那婦人身旁,對準大院陳小娘狠狠地說。

“恩,放心,交給我吧。”

女人點點頭,手裡的法決捏著,身後寶劍嗡嗡直響,鏘鏘作響寶劍出竅落入女人手裡。

“哎呦,真是高人啊。”

“高人啊。”

女子這個手段一出來,圍觀者都炸了鍋,議論紛紛。

“少爺,好厲害!”

晴兒同樣滿眼繁星地望著女人,眼裡充滿了嚮往。

“......”

林弈啞口無言。

女子拿起寶劍,謹慎地看向陳小娘,陳小娘也是感應到對方身上有邪氣,沒有絲毫馬虎。

須知,會化形的妖精,修為無論如何都不遜色,女子面色一肅,“妖精,你跟這家人有什麼仇怨,要鬧得他們不得安寧?”

“道長,真的不是我,我不是妖精。”陳小娘不停地搖頭晃腦,神色慌張而悽然地說。

“你就是個妖精,不是你,我的慶兒怎麼會死。”老翁在一旁罵著,老叟的臉上露出一絲驚恐的神情,他的手不停地顫抖。老嫗恨鐵不成鋼地罵罵咧咧,滿臉憤恨。

“娘,慶元真的不是我害的......”

陳小娘聽了這句話後,兩行清淚流在她的眼角立刻充滿了無奈與無奈。

女人看到陳小娘臉上掛著的眼淚,心裡也有些遲疑了,這種男人是不是真妖怪?

略一琢磨,那婦人從道袍裡掏出一面小銅鏡,對著陳小娘看了看,這面銅鏡分八角,刻著複雜的紋路,非常精美。

旁邊的胡小娘看到這面鏡,臉微變了一下,立刻低下頭不往鏡子裡看。

銅鏡剛指向陳小娘,立刻從鏡面上閃出一道黃光籠罩著陳小娘。

黃光之下,陳小娘瞬間臉色大變,又是一副面孔出現在眼前,陰冷瞳孔、寒心鱗甲、面容扁平,引人注目的蛇臉。

“妖怪啊!”

“真的是妖怪!”

陳小娘這一轉變,明顯讓圍觀群眾大吃一驚,都驚呼著向遠方逃跑了,剛才那個說“牡丹花下已死去,作鬼亦風流”的公子哥,更搖搖晃晃地打起來,然後手腳冰涼,跑得快過了任何人。

家門口立刻就只有林弈與晴兒二人。

“少...少爺,真...真的是妖怪啊。”“我的腿怎麼了?”晴兒打了一個哆嗦,心裡充滿了恐慌,手腳冰冷,雙腿也有些無力。

“恩。”

林弈輕頷首,持續留意場內景象,彼此修為並不高,法器也不差。

“少爺,我們不跑嗎?”晴兒著急地說。

“不用,不是有個高人嗎。”

林弈的視線掃到院子裡的女人身上,來得有些興味。

“少...少爺!”

晴兒看了林弈一眼,吃力地嚥下一口口水,忍住想逃,戰戰兢兢地站在林弈後面。

“道長你看,她果然就是妖怪。”

老嫗亦為陳小娘之變震驚,身形微後仰,倒吸一口冷氣,但緊接著喪子之恨,壓下驚恐,再次狠狠地看了陳小娘一眼。

“姐姐,真的是你?你為什麼要害慶元?”

這個時候,胡小娘同樣滿臉悲蒼,口氣有些顫,盡都讓人難以相信。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陳小娘不停地搖頭晃腦,卻百口莫辯、一臉無奈、哽咽不已。

“妖怪,都現行了,還想不承認?”

女人微蹙眉頭,劍拔弩張的指著陳小娘說,因為彼此都被自己的顯妖鏡現過,那就一定是妖怪沒有區別。

“道長,趕緊動手吧。”

老嫗趕緊催了一聲,還是狠狠地瞪了陳小娘一眼。

女人的目光微變,儘管現在的真相都已昭然若揭,但這時心裡總覺得有什麼問題。

“這妖氣這麼薄弱,也算是妖怪?”

一個聲音慢慢地在門口響起,使女人面目一變,再以銅鏡照之,確有其事,陳小娘黃光之下,雖露出蛇臉,但別處仍是孤獨的。

女聞言細認,找到陳小娘,儘管她的體內充滿邪氣,但不夠堅固,亦無根底,倒像是被打入身體的邪氣。

女子雙手掐著法決,嘴裡喃喃地說著,然後用手指一點點,把陳小娘的妖氣給粉碎了。

立刻,顯妖鏡中的陳小娘仍是陳小娘的模樣,沒有再生出任何改變。

果然非她莫屬,差點害人害己,女人們一臉欣慰地看著門外,有一男一女映入人們的視線。

男人的臉很清秀,一襲書生袍,從容溫文,一見面就給人一種感覺,但馬上問,“閣下也是同道中人?”

“不過略知一二。”林弈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哦。”

婦人點點頭,扭頭望著懵神的老嫗“王老夫,你這個媳婦可不是妖怪。”

“這怎麼可能?”老嫗連連搖頭“她剛才不是還在變妖怪臉色嗎?”

“那不是她,經過我的確認,她是人。”女人搖搖頭嚴肅地說。

“如果不是她,那是誰害死了我的慶兒,就是她。”

老嫗無法接受這一結果,旋即還是含恨地看了陳小娘一眼,弄得陳小娘面色再白。

“根據我的判斷來看,她不是妖怪。”女的不顧老嫗繼續說。

“不可能,肯定是她。”老嫗仍搖頭堅持評價。

婦人聞言,眉頭緊鎖,心中升起幾絲不悅,對著老嫗道,“要是別無他物,那麼我先去。”

聞言,老嫗一下子慌了手腳,也就不再為究竟是不是這個問題而糾結,趕緊說,“沒有她的人呢?”

“這個我並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妖怪肯定就藏在你們家中。”“為什麼不找一個人來跟他談談呢?他的名字叫‘鬼女’!”女的眉頭緊鎖,承認自己。

“那您要救救我們,請您住下來,幫我們找出這個妖怪。”

老嫗再三說自己對陳小娘還心存疑慮,但若是惹得道長生氣、對方離去,那自己也沒有辦法和陳小娘周旋。

胡小娘臉色微變,卻又裝著可憐巴巴的樣子,點點頭,充滿懇求。

“這...”婦人稍稍沉思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能的,我有個請求。”

“什麼要求?”老嫗忙問。

“那就是,我想多兩個人住下來。”女人沉思著,望著門邊林弈二人,“這是他們。”

“可以,自然可以。”

老嫗臉色遲疑,旋即瞥了陳小娘一眼,終於點頭答應。

是夜的,

夜幕低垂伸手不見五指,只聽得一聲蟲鳴在耳。

門戶已略顯殘破,關得不牢,清風撲面,朽舊木門吱吱作響,與這個黑暗的黑夜相配合,有一種另類的可怕。

“少爺,您幹嘛要答應下來。”

客房裡,晴兒打了個冷顫,頭髮都張得緊緊的,立在林弈背後,惶恐地審視著周圍。

從她走進這間屋子時起,便從未放鬆警惕,總是覺得某個黑暗的角落,會竄出一隻可怕的妖怪。

“沒什麼,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林弈望著表情緊張的晴兒無奈地搖搖頭,坐到辦公桌前,端著桌子上的茶壺倒杯茶水,安靜地品著。

“這可是有妖怪啊少爺,萬一這妖怪衝出來。”

晴兒不由得再次打了個冷顫,這個妖怪很有意思,晴兒只是覺得她少爺的愛好真是詭異,這樣的志怪故事,聽著也不錯,何必不親身體會一下。

“咚咚咚!”

滿門都是敲門聲,這在靜寂的夜晚是很清楚的。

晴兒立馬打了一個激靈,扭頭,緊盯住門,只覺得一身寒毛盡是豎著,一雙玉手無意識地緊緊抓著林弈衣衫,臉上露出緊張不安。

“不要太緊張了,是人。”

林弈覺得衣衫已被晴兒抓牢,有點無奈地說著,但覺得身後晴兒還很忐忑,搖搖頭,拍拍晴兒的胳膊。

早知如此,不應該答應把她帶出去,林弈望著忐忑不安的晴兒輕輕嘆息。

“啊?啊!”

晴兒突然醒了過來,趕緊把手放開,要上前開了門,結果剛踏出一步,腳就軟了下來,一隻踉踉蹌蹌的身子差點倒了下來。

“算了,還是我去開門吧。”

林弈起身施施然向房門走去,推開門,一個窈窕身影映入眼簾。

嬌小玲瓏,容顏清秀,溫柔,甚至有點柔弱,穿著白色孝服,比較嬌弱的是白天見過的陳小娘。

看看對方這個模樣應該是來自靈堂的方向吧。

“姑娘有什麼事情?”

林弈有些驚訝,沒想到對方會到他這裡來幹什麼?

陳小娘看到林弈後盈盈拜了下去,話語中充滿了感激之情,“奴家陳惜若今日感謝公子出言搭救他,惜若感激。”

“姑娘請起,我只不過是說了句話,如何當得起姑娘大禮?”

林弈不停地搖著腦袋,身形退了下去,要陳小娘進來,但是餘光瞥了一眼晴兒,這一刻,她的身體正在僵硬,面目呆板地看陳小娘,轉瞬打消這一念頭。

“公子雖只是一言,但是卻救了惜若的性命。”

陳小娘溫柔地搖著頭,今天場,她最清楚,若沒有林弈的出言幫忙,今天怕是被那個女道人砍死,最精彩的結局,還得從王家趕出。

這一切的真相她都還明白。

“不必多謝,姑娘此來應當不只是道謝吧?”

林弈點點頭並沒有在意,轉身問。

“惜若此來是想提醒公子,家中確實有一隻妖怪,希望公子小心提防,明日就儘快離去吧。”陳小娘一臉糾結,一臉的憂愁,對林弈說。

頓時一陣陰風吹來,令人渾身都是寒氣。

“哦,不知姑娘可是知道那妖怪的身份?”林弈的眼神微微一閃,卻來得有些興致,問。

“我不敢肯定,請公子提防胡媚娘。”

陳小娘的臉上閃過一絲遲疑,說著就走了,注意觀察主臥方向後立即出發,影子向靈堂方向移動,慢慢地隱沒於黑夜中。

林弈點點頭,似乎這個陳小娘脾氣雖軟但並不笨。

林弈關閉門戶,扭頭看著晴兒忍不住搖搖頭“她是男人,而非妖怪。”

“真的不是?”

晴兒慢慢動起來,立刻輕輕地拍著自己的胸膛,舒口氣。

“如果她是妖,剛剛就衝過來了。”

林弈瞟了晴兒一眼後搖搖頭。

“咚!”

清脆的聲音驟然響起來,大門豁然開朗,一道人影竄進。

“少爺!”

晴兒慌慌張張地叫著,但轉瞬便定了心,認得進去的,是日間女道人。

“呼!”

女道人進到屋裡後,警覺地觀察著門外,關上門,終於慢慢吐口水。

接著女道人扭頭看了看屋裡盯著自己的兩個人,臉色有些不好意思,旋即擺擺手:“看看啥看看?”

然後粗心大意地坐下來,也給自己斟上一杯茶,緩緩地喝下去。

不僅面目如此,而且這種個性還有些相似。

林弈看彼此這種自說自話般的個性,倒不如說有點像鄭瀾。

“道長深夜到訪,可是有什麼事情?”林弈搖搖頭轉身問。

“你這道人,為什麼要把我們給牽扯進來?”

晴兒看到女道人模樣,氣都喘不上來,趕緊質詢。

“這王家的妖怪十分厲害,所以我想請道友相助一二,共同除了這妖怪。”女道人的臉色很端正,對著林弈施了一個道禮。

“你怎麼就確定我也是修行人士呢?”林弈笑著說。

“就憑道友白日裡說的那番話,就能看出一二,修為定然在我之上,不過,最主要的還是道友肯答應下我的邀請,如果不是藝高人膽大,怎麼敢進這王家?”

女道人笑著看了林弈一臉好奇“下面呈上天劍派的陳東鈴敢不敢問道兄是哪裡人修煉的?”

林弈點點頭,但不置可否,並不答允對方。

陳東鈴看到林弈沒有回答和奇怪的表情,自說自話起,“今日白天的時候我就感覺有些不對勁,那陳小娘雖渾身妖氣,但是卻不似是妖怪,但是卻不敢確定,這還要多虧道兄的提醒。”

“但是這陳小娘的妖氣肯定是別人打進她的體內,這王家肯定有妖怪,所以我剛剛就將這王家給搜尋了一遍。”

陳東鈴一杯茶水頓首,轉瞬又說道,“經過我的搜尋,發現只有死者王慶元和陳小娘的房間中有妖氣,但是我敢肯定,那個胡小娘,就是妖怪!”

“為什麼?”晴兒聽得如痴如醉,見女道人拿定主意,有點莫名其妙。

“白天,我見到王老夫人的時候,就發現她的身上也有一絲妖氣存在,今天晚上我搜尋了王慶元和陳小娘的房間,都發現了妖氣,但是白日裡唯獨一個人沒有一絲一毫的妖氣,那就是胡小娘,所以,就是她。”

陳東鈴臉色有些沉,斬釘截鐵地說,口氣很有把握,馬上看著林弈,“但是這妖怪肯定很厲害,竟然能夠收斂的一絲妖氣都沒有,修為肯定在我之上,所以我想請道兄助我。”

“咚咚咚!”

忽然,此時,剛被陳東鈴關好房門又響起。

“誰?”

林弈扭過頭去淡淡地開了嘴。

“奴家胡媚娘,公子你快開開門,那個妖怪出來了,好可怕啊”

門外響起胡媚娘,口氣裡滿是恐慌與恐懼,但溫柔的聲音裡滿是挑逗,時時騷撓人心。

門外敲門聲還在不停地響著,房間裡卻有點冷清。

晴兒惶恐地看了看門,渾身都是寒氣,差點要驚呼了,但馬上又被旁邊的陳東鈴掩住嘴,陳東鈴機警地看了看房門,慢慢抽出手中法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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