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抉擇就範（1 / 1）
少年接過銀子有點忐忑地說。
“沒關係，剩下的就算是給你的。”林弈輕輕一笑，這銀子在自己眼裡算不了什麼。
“這......多謝客官！”
少年有一絲遲疑，但又似有所思，旋即咬緊牙關，一口答應，然後向林弈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弈眼睛微微一動，微笑著說“快到了，還是等到了自家龍井。”
“好嘞，客官。”少年笑了，用幾多陽光與純淨，向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林弈點開的茶水始終沒上來。
就在林弈有點納悶之時，一尖嘴猴腮、瘦成麻桿似的年輕人端茶上來了，語氣中帶著幾分討人喜歡的“客官你想要茶水嗎。”
林弈略感納悶，但並沒有多想，而是點點頭，叫對方把茶水放下來。
林弈伸手倒杯茶，然後轉過身來，望著站在旁邊尖嘴猴腮、皺眉頭的年輕人“你還是站著做什麼呢？”
尖嘴猴腮的年輕人諂媚的臉呆滯了下來，彷彿回過神來，“啊？噢！”
表情變的有點呆板，似乎有點失望。
看到尖嘴猴腮的年輕人走了，林弈呷了口茶，然後皺起眉頭“等等！”
“怎麼回事？不是說這桌客人很大方的嗎？”
尖嘴猴腮的年輕人心裡暗暗咒罵著，可還沒走遠，便聽到了身後的聲音“等等！”
年輕人臉色喜怒，有好戲看了！
趕緊轉過身去看林弈，她臉上露出了卑微諂媚的微笑“賢弟，你還有何命令？”
“這茶水不對，我叫的龍井，你拿的這什麼茶水？”
林弈眉頭緊鎖，指了指茶水說。
年輕人臉色一亮，喜色慢慢削減，變得有些手足無措，“我不知道，我只是從方元手中拿過來的，您等等，我這就把方元叫過來。”
說著就馬上走了，這是以前拖了十幾倍。
林弈望著離去的年輕人，默默等待。
就在那一瞬間，先前那個少年快步走來，一來到就給林弈鞠了個躬，“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一不小心弄錯了，是我的錯，您的茶水我馬上就給您換，並且還會將錢退給您。”
少年表情中充滿了恐懼與恐慌，說完就把錢退了，渾身哆嗦。
若是林弈通知掌櫃怕是要下崗。
看眼前這個少年，林弈眼神微動，對方衣服被撕好幾處，還有少數泥土，面部亦多處發紅，特別是胳膊上，還有很多的足跡。
林弈扭頭看了看背後那個尖嘴猴腮躲躲閃閃的年輕人。
頓時，我明白了發生這件事的原因，稍稍搖了搖頭“算了，您去換茶水給我喝就好。”
“是，給您添麻煩了。”
少年看了林弈一眼，眼圈微微發紅，充滿感激地說，然後端起茶水走人。
就一會兒，少年便捧上一壺茶水，走上前去，謹慎地放下茶水，過後要走了，卻被林弈攔住，“等等！”
“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少年轉過頭來，口氣有些慌張，怕被林弈反悔，想找茬。
“沒事了，你走吧。”林弈淡淡的笑了笑，擺擺手。
少年的臉上顯出幾分疑惑，卻依舊是一個低頭，走向遠方，就是剛轉過頭就忽然出現，袖口裡掉了個很重的物體，落在手掌心。
我想.
少年趕緊扭頭看了林弈一眼，眼裡滿是感激之情。
林弈淡淡一笑揮手。
少年得知對方很早就看出了事真，眼圈微微紅著點點頭向後走去。
林弈搖了搖頭，看到彼此都想起來工作了，該是那麼年輕吧。
斟上一杯茶水安靜地品。
眼睛微微發亮，此茶滋味芳香，喝起來甘甜爽口，入喉略幹，令人有口難開、欲罷不能之感。
應該就是上佳西湖龍井了。
明知應該是那個少年為他沏了一壺不錯的茶葉。
林弈真品喝茶時，身邊桌上響起了交流聲，
“你聽說了沒？我們秋水鎮昨天出來一件天大的事。”
林弈扭頭看看身邊的餐桌，卻有三人，全是平民百姓裝扮，兩年輕一中年。
人到中年樣子漢子正吐痰訴說，表情中微微透出幾分激動。
“什麼事情啊？”一個年輕人莫名其妙地問。
“對啊，趙哥，是什麼天大的事情？”另一個年輕人也帶著幾分好奇地說。
“嘿嘿嘿，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咳咳，我現在有點口渴了。”一箇中年漢子在旁邊笑著問道。中年漢子嘻嘻自得地笑著，頓時乾咳兩聲，假裝很渴。
一個年輕人心思透了，扭頭大喊“小五又來了一壺茶水要上不下毛尖！”
“得嘞！”
中年漢子欣賞地看著年輕人，沒有拿捏“在我們這個小鎮上，什麼人最富有，權利最大呀？”
“要說最有錢最有權，那是楊家啊。”年輕人回了一句，然後眼睛微微一怔，“是不是楊家有問題？”
“嘿嘿嘿，你不知道吧，這楊家啊，昨天夜裡進賊了。”中年漢子邊說邊把一個大袋子遞給青年。看到年輕人詫異的神情，這位中年漢子更沾沾自喜。
“楊家有錢，每年都有一兩個賊人貪圖楊家的錢財，也不奇怪啊。”青年說，“我在一家公司上班，老闆是個中年漢子。他每次都帶著幾個年輕的姑娘來找他，要我給他們做介紹工作。”年輕人臉色大變，覺得中年漢子欺騙了他，大有不滿意之感。
“這賊人，可不是一般的賊人，不衝錢財，也不衝寶貝，只是沖人來的。”“那是我的老公。”中年男子嘻嘻地笑著，流露出些許你理解的神色。
不要說了，這個中年人還有點說書天分呢，直把兩個年輕人吊足了胃口。
“難道？”兩個年輕人憋足了氣，表情有些驚訝。
“正是，就是一名採花賊，聽說還是一個會飛天的淫賊呢。”“那你知道，飛天是什麼？”中年大笑二聲，嘻嘻大笑。
“噗！咳咳...”
忽然，耳畔噴水聲大作，三人頓覺異樣，扭頭望去，一襲青衫公子哥不停地咳嗽。
林弈咳了幾嗓子，緩了緩，苦笑著，幸好沒有人看見我。
大街上，一個火紅的影子頗為惹人注目，旁邊站了兩個穿著綠衣、在大街上閒逛的小侍婢。
“小姐，你看這個。”
小丫鬟接過一隻胭脂盒，交給了她的大小姐。
楊心若擺擺手，興致缺缺的，精緻優雅的面容，略顯壓抑，昨晚她居然在洗澡時被看見，這個面目可憎的賊人居然還沒有落網。
忽然間，裡面的一位小丫鬟臉色愕然起來，指某處時嘴有點支吾，“小姐...小姐....那個...那個...”
楊心若淡淡地轉過頭來，望著臉上慌慌張張的丫鬟，有點疑惑，“翠兒你這是怎麼回事？”
“小姐，那個人就是昨天晚上的淫賊！”
“什麼？”
聞聽此言，楊心若與另一名丫鬟都扭頭望了過來，一雙雙秀眼裡充滿了憤怒。
然而扭頭卻滿目人頭攢動，街頭巷尾叫賣貨商，完全分辨不出翠兒所指是誰。
“哪裡？”
楊心若帶著另一個丫鬟看著街上擠滿了人，略顯不知所措。
他們誰也不曾見過林弈的身影，就是以扭頭啥也沒看到，目光裡也不見半點專注。
“就在那個茶館裡，就是那個坐在窗邊的人。”
翠兒指著林弈，一雙大眼睛充滿憤怒。
“那個？”
經過晴兒引導，楊心若帶著另一個丫鬟發現靠窗而坐的林弈有一絲懷疑，另一個丫鬟眼裡閃過幾絲猶豫，“翠兒你不承認自己的錯誤嗎？”
畢竟這個時候林弈著一身青衫，搭配超脫的性情，活得讀書人模樣，咋一看也不是那淫賊。
“我不會認錯的。”
翠兒趕緊說自己昨晚也被這個淫賊嚇一跳，自己肯定不承認。
“但是這......”
另一個丫鬟扭過頭去看了看正淡然品茗的林弈，言語間總是有一種遲疑。
這畫面和她所想的淫賊相差甚遠。
芊白玉的手抵在下巴上，楊心若看著林弈的眼睛裡閃現出一絲的興趣，然後就向茶館裡走去“翠兒和秋兒一起走過了。”
“啊？”
翠兒與秋兒的兩丫鬟都驚呼起來，頓時有了幾分遲疑，畢竟彼此要是真淫賊的話，她們豈不羊入虎口了？
“快跟上！”
楊心若懶懶的聲音在她耳邊淡淡地迴盪著，兩丫鬟面面相覷，急忙趕去“小姐，咱們先走一步。”
......
茶館裡，
聲音有點吵，各種話都是從各色人等的嘴裡說出來。
林弈眼神微動，要不茶館、妓院就是打聽訊息的最佳去處，然而，這些訊息更多地涉及鎮，沒什麼大不了的。
“哎，趙哥，你說的那個淫賊到底是看沒看見什麼啊？”一箇中年婦女走過來對我問道，“你知道他叫啥嗎？”一個年輕人好奇地問。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那個淫賊。”中年人眼珠一轉，暗道，卻仍咳幾聲，“你們說可能嗎，楊家那是什麼地方？那個淫賊最後當然是落荒而逃了。”
“恐怕，現在正在被楊家通緝呢。”中年漢子正襟危坐，端起茶碗就飲。
“也對！這楊家可不是好惹的。”兩個年輕人點點頭，眼裡充滿了讚許。
楊家經營秋水鎮幾十年，積澱的是一種無可撼動的威信，是老百姓內心的崇敬。
林弈搖頭喝茶，幸好沒啥見過他，暗道寶錄辦事不可靠。
知道這兒也問不出來的問題，把杯子裡茶水喝乾淨，正要出發時，卻看見茶樓正門進來了三個人，臉上閃著淡淡的苦笑。
林弈指認其實是他昨晚現身之地的師傅，是那幾個人商量的物件。
三人一進茶館，徑直走向林弈餐桌。
“這位公子，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楊心若笑得盈盈的，紅彤彤的裙子使她有了不似尋常女子般的嬌媚，卻又顯得英姿颯爽。
“那是楊家的大小姐吧？”
鄰桌一個年輕人吃驚地說，看向楊心若，眼裡閃出一絲執著。
“真的是楊家大小姐。”
中年男子嚥了一口口水，畢竟三人以前都是談楊家之事，如今正主已經露面。
這時茶館裡的賓客們也七嘴八舌，紛紛把目光交織著楊心若。
“請坐！”
林弈順手擺了個姿勢，淡淡地開了口。
儘管昨天自己出現在彼此的房間裡，但那都是因為寶錄出了問題，而且還直接跑出去。
他有什麼好害怕的。
“多謝公子。”
楊心若淡淡一笑，從容地坐下，身後兩丫鬟面面相覷，有點緊張地站在了楊心若身後，如臨大敵一般的看著林弈。
翠兒目光牢牢盯住林弈。
她肯定這個男人是昨天晚上從小姐房間裡出來的淫賊。
楊心若只說了一句話，一位富裕中年，穿著深藍色綢衣，匆匆離開後院，一路上微笑著“楊女士，你要喝哪種茶？”
一看該是這茶館的主人。
楊心若看了看林弈身前茶壺，扭頭向富足中年道“把壺龍井也送給我。”
“好嘞，您稍等，我親自給您沏茶去。”豐裕的中年微笑著說。
“那就麻煩錢老闆了。”楊心若頻頻點頭。
“不麻煩，楊小姐能來，我這小茶館蓬蓽生輝啊。”茶館老闆楊先生一邊招呼著顧客，一邊在門前的空地上坐下。富足中年呵呵一笑，然後朝後院走去了。
“公子看著面生，不像是我們秋水鎮的人啊。”“我也是，只是比你長得好看而已。”楊心若扭頭看了林弈一眼，灑然一笑。
“在下的確是昨天剛到的秋水鎮。”林弈淡淡地回道。
“原來如此。”楊心若點點頭，“不知道公子貴姓？”
“在下林弈。”
“林弈？這名字聽著怎麼感覺好女氣啊。”翠兒悄悄嘀咕了一聲。
“原來是許公子。”楊心若看著他的丫鬟，然後眼睛一動“不知許公子怎麼到了咱們秋水鎮？”
“姑娘，我們認識嗎？”
林弈眉頭緊鎖，在對方身後一瞥，提防地打量著他的婢女，明知對方早已經認出他的存在，還知道對方套話了。
搖頭晃腦地爬起來，要走了，然後眼睛微微一閃，扭頭就往茶館後院的地方望去。
這個茶館有三層樓，提供茶水之處就是這個後院所在，這個時候，後院依稀響起了拳打腳踢聲，還悶哼了幾聲，但就是剛發出來，便打散成一片喧鬧聲。
林弈修得很高，才會聽到這個聲音。
“不，我只是好奇問問。”
楊心若揮了揮手，旋即眼神也是好奇地沿著林弈視線往後院望去，可什麼也沒看見。
林弈眼睛一閃，度著步子向後院所在的地方走去了。
林弈剛離開座位，兩位小丫鬟便拍起了初具雛形的胸膛，一臉的後怕，“小姐，我們還是報官吧，要不然將我們府中的下人來也行啊。”
“不用。”
楊心若揮了揮手，扭過頭去，好奇地看了看走向後院的林弈。
“砰砰.....”
“唔......”
拳拳對肉麻的悶擊聲與忍受著疼痛的悶哼聲在耳際不停地響起，林弈的眼睛微微一閃，輕輕嘆息一聲，撩開他面前的窗簾。
後院和前後院不一樣，廂房好幾間，應該是店夥計居住的廂房吧，幾個夥計都在忙活。
“哎，這位客人，這裡是後院，你不能進！”
見進後院林弈就有一店夥計上前。
“我找人！”
林弈淡淡地說著，順手撥弄了一下身前的小二就向左邊的第一廂房走去了。
站在廂房前，悶擊聲愈發明顯，隨之傳來陣陣低語“來吧，那客人是再送銀子嗎？”
聲音很低，透著幾許貪婪。
“沒有！你這樣不怕掌櫃的知道了找你麻煩嗎？”
清稚之聲徐徐傳來，透著幾許決絕。
“沒有？那你手中攥著的是什麼？”先前的聲音氣道，“我告訴你，別拿掌櫃的來壓我，掌櫃是我舅，你可得想清楚，我一句話就能讓你走人。”
教室裡一片寂靜。
林弈的眼睛微微一閃，好奇彼此將如何抉擇，是否為保住自己的飯碗放棄自己的尊嚴？
緊接著，少年是聲音慢慢地想起了，“沒有！”
“嘿！你這小子，還想捱打是不是。”以前聲音氣道。
林弈淡淡一笑，推門進來。
廂房陳設均略顯老氣，床鋪與大通鋪土炕相似，其上雜亂無章地放置被褥。
通鋪前有兩人，正打得不可開交，確切的說是該打了。
少年縮成一團，手不像往常那樣本能地抱頭挺胸，或者緊握成拳，緊窩心地抱著，衣服都沾滿了塵土，身上長著好幾處烏青，臉上還有幾塊淤青。
打人的卻是以前看過的那個尖嘴猴腮年輕人，枯瘦的身體正微微喘著粗氣，一臉幾絲凌厲的表情，正狠狠地盯著井下少年看。
咚！
門開了，屋裡兩個人有點慌了，扭頭往門外瞧。
一個影子映入眼簾，兩人都愣住在現場。
少年看到林弈後，趕緊把手捂在臉上，似乎不希望林弈看到自己。
尖嘴猴腮，年輕人這時也有些驚慌失措，他剛才全在吹牛，他舅雖為掌櫃，但一直看他不順眼，只是由於他自小遊手好閒、不幹正事。
就看著他快要活不下去了，於是拉住他，要他做店裡的夥計。
他進了店裡，就不務正業了，揚言要新夥計給自己打賞小費，這家店的只知道，他就是掌櫃的侄子，但感情親疏，遠親卻不得而知。
顧忌到對方叔叔，還把賞錢全部交給他，這次卻碰了釘子。
更巧的是居然也被看到了，要是傳出去他要脅迫那傢伙的話，他叔叔恐怕是第一個過來收拾他的。
年輕人強自穩了下來，望著門口“這客，這是後院裡，不準外人進。”的林弈
林弈從嘴裡站起來，神色很輕，但沒有說出來。
“客官，您如果不走，我就喊人了。”年輕人看到林弈不回應，再次強化了口氣。
林弈並不理會叫囂的青年，看向地上的少年，淡淡的說道，“要不要反擊？”
少年渾身一顫，抱頭挺胸的雙手慢慢地放下來，顯出青澀的面容，滿臉都是徘徊與遲疑。
少年抬頭看著年輕人，頓時眼裡閃現出一抹厭惡的神色。
少年看著少年，沒有放在心上，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你要好好想想，要不就叫叔叔把你開走吧！”
聞言少年的身子微微一震，眼裡迸出些許的恨與怨，兩手緊握，胳膊上青筋爆發，彷彿是一隻快要被噬人了的猛虎。
“你真的想清楚了？要知道沒了跑堂的活計，你還能幹什麼？”一個滿臉愁容的青年從門外走進來。年輕人臉色陰沉、語帶雙關。
林弈淡淡地掃過青年一眼，沒有往心裡去，旋即視線轉向少年。
等少年回應。
少年的身子一直在發抖，眼睛裡的亮色也黯然失色不少，頓時緊閉著眼睛，眼裡充滿了不甘心，拳頭握得很緊，胳膊上青筋爆發。
頓時兩手枉然鬆開，略顯力不從心，也有認命之意。
看到少年這樣的表演，年輕人嘿嘿地笑了兩聲，充滿得意之色，扭頭望著林弈“客官，這可是後院，麻煩了！”
洋洋自得的樣子就像大獲全勝。
林弈看著趴在地上的那個少年，輕輕搖了搖頭，朝前門走過去。
他對少年不能說失望，原本是隨性而為，只看到少年和過去的自己大致相同，便順手幫助了他。
踩一踩！
少年望著林弈一步步地走遠，眼裡充滿了顫抖的道歉和不甘心。
“嘿嘿嘿，小子，挺乖的，這次我就不收繳你的錢了。”
年輕人好像對少年的回答十分滿意，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拍了一下少年的臉龐，然後哼哼唧唧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少年似乎很放鬆地呼吸，馬上看了看年輕人枯瘦猥瑣的背，眼裡閃現出一抹羞辱與恨意，手攥得很緊，全身有點興奮得發抖。
這種憤懣不僅是針對青年而言，或許也是針對自身而言。
頓時少年發抖，張開了掌心，一隻沾滿血痕的銀子，趴在手上心裡，少少的撥出一口氣，把銀子小心地擦亮，小心翼翼地把銀子裝進隨身的香囊。
小心細緻就像以前一樣，為林弈擦拭桌子。
香囊不沾任何泥土可見，少年以前也是保護這香囊的，香囊不算豔麗，就用粗布料縫，在表面上也歪歪斜斜地繡出了一枝荷花。
少年把香囊抱在懷裡，吃力地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然後忍著傷，向窗外走去。
......
林弈剛走到前門，便見楊心若三人正守著門簾，默默地望著他。
林弈淡淡一掃，省略了三個人，朝茶館的門出去。
一個聲音慢慢響起，
“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昨天晚上出現在那裡只是一個意外，而且我什麼都沒有做，如果你們還是不信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小姐，看不出來，這個林弈還是個好人呢？”
望著林弈身後，秋兒眼神變得有些詭異，很明顯沒料到被她們定為淫賊的林弈能做出如此舉動。
“小姐，你說他說的是真的嗎？”翠的眼神詭異，多了幾分複雜的色彩。
“不像假的，但是這種事情就算是假的也得當成真的來看啊。”
秋兒趕緊說，口氣多是不生氣的，小姐昨晚也讓她一起洗澡，她是很懸不同意的，否則就沒有什麼危險？
楊心若望著林弈身後，眼眸中閃現出些許異色，旋即對林弈更加感興趣。
林弈從茶館裡出來，漫步街頭，眼神微微一閃，透著幾多沉思。
茶館裡的事只是個小插曲，他現在主要是瞭解當下時間段、情節進展到什麼程度。
但以衝空虛公子遇豬妖為例，應在情節最後。
陳玄奘從高老莊出來後，向五指山走去，就是徒步，因此，用時還要花一定的時間，自己目前的地點離五指山也算比較近了，倒也能觀察，近日，驅魔人又出了點動靜。
......
遠遠望去，一婦女領著一小孩正與一過往行人詢問道路。
“對不起，您知道雲渺茶樓怎麼走嗎？”
“不知道。”
“哦，謝謝！”
......
忽然，“你好，你瞭解雲渺茶樓的路嗎？”的問路聲傳來
林弈回了神，看身前兩個人，婦女約二十來歲，樣子倒也有點帥氣，但雙眼是灰色的，沒有一點點的焦點，一看就是一個盲人，身上衣服上還打了好幾處補丁，一手拿纖細棍棒探路，一手拉著一個七八歲大的女孩。
女童穿得也很樸素，但比婦女們都要優秀得多，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盯著林弈看，看到林弈穿得，頗為害怕。
“直走，大約三百米...一百丈左右就到了。”
林弈眼睛一閃，這雲渺茶莊是林弈以前呆過的。
“謝謝！”聽到林弈就是一個人的聲音，女人臉上閃著暈紅，當即向林弈道謝，緊接著看了看旁邊的小女孩“去吧，娘帶你們去見你們的小叔方元。”
“恩，方元叔叔！”女孩點點頭，表情有些高興。
女人們笑眯眯地扭過頭去，當女孩看不到時，女人們臉上閃出一絲憂愁，頓時，那個歡呼的女孩吃力地走到了前面。
林弈回頭看了看兩個人，眼神中閃現出些許的沉思。
“孃親！”
“恩？怎麼了楠楠？”
女子側身而過，滿臉笑意，先前的一抹哀傷遮蔽住了，煙消雲散。
“我們是不是很快就能見到方元小叔了啊？”一個穿白色衣服的小男孩，在我身邊小聲問道。女童扭頭看了看孃親，略顯枯瘦的小臉蛋上帶著幾分欣喜。
“恩，我們找到雲渺茶莊，就能見到你方元小叔了。”我的眼前浮現出一個男人和她的孩子。女人們一臉溫柔的微笑，充滿慈愛地注視著他的兒女們，只在眉宇之間，帶著一抹無法抹去的沉重憂傷。
“好耶。”
女孩開心地跳著。
看到女兒喜氣洋洋的樣子，女人們臉上還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眉宇之間的憂愁被淡化了許多。
二人逐漸疏遠。
林弈扭頭看了看遠去的母女倆，眼裡閃出一絲沉思，然後扭頭朝大街走去。
雖是小鎮，但往來客商行人不多，故市集人頭攢動、摩肩接踵、頗為興旺。
忽然一個影子若隱若現地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穿著一件破裙子，手拿纖細棍棒，背一木製藤筐，髮型沒有尋常人的束髮，卻像爆炸。
形同一個乞丐一般。
這時正對街邊一攤點問。
“您好，您知道五指山在哪嗎？”
“就在南邊，兩百里就能到了。”
“謝謝。”
這就是？
林弈的眼神閃過陳玄奘？
來的好快？
眼神微微抬起，轉瞬間又望了過去，但已不見人影，彷彿以前的影子不過是個假象。
眉頭緊鎖，林弈走向先前陳玄奘現身的方向。
環眼四顧、滿目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只是不見了以前見過的痕跡。
正準備鬆開神識時，一聲巨響打斷林弈，
“許公子！”
林弈扭頭一看，原來楊心若三人跟著他。
是否還為昨晚發生了什麼？
林弈眉頭輕皺，“不知道三位還有什麼事情？”
“實不相瞞，我想知道許公子昨夜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中。”“我想知道。”楊心若臉上帶著微笑，眼裡帶著幾絲異樣的神情。
她自認是自幼習武、力大無窮，卻不曾想被潛入房間竟不知毫釐，甚至連彼此何時離開也不清楚。
而對方為什麼會出現在她家，也總是不能沒有原因吧。
“此事，我已經解釋過了，只是一個意外。”
林弈慢悠悠地說著，便鬆開神識開始尋找陳玄奘。
發現！
林弈眼睛微微一亮，旋即眼裡閃出一絲驚愕，原來陳玄奘和以前的母女倆走到一塊去。
這時幾人來到了雲渺茶樓門口。
林弈轉過頭，“我還有事情，就先走了。”
接著林弈轉身走向雲渺茶樓。
“小姐，他太無理了！”
小丫寰翠兒的臉上閃過些許不忿，分明是彼此的過錯，也滿臉不耐。
以前林弈對她留下的美好印象，悉數作廢。
“小姐，要不然我們報官吧？”
又一丫鬟秋兒扭頭向楊心若說。
“對啊對啊！”
翠兒猛地點了點頭。
楊心若白了一眼自己的兩個丫鬟，“報官？你們是想讓全鎮的百姓都知道咱們府中進了採花賊是吧！”
“不報官，他們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兩丫鬟垂著頭嘀咕。
“好了，跟上！”
楊心若看著他的兩個婢女，朝著林弈離開的地方。
她倒好，想知道這個林弈的真實身份！
兩小丫鬟四目相對，都無奈地點了點頭，跟在楊心若身後。
......
林弈來到雲渺茶樓，茶樓卻被包圍。
被圍起來的，是陳玄奘和其他眾人。
時不時也會依稀傳來一些言語，
“就是他們，偷了我的銀子！”
一身材彪壯、面目猙獰漢子指了指眼盲女子說，後面還別個殺豬刀呢。
顯得有些煞。
好像被漢子身上煞氣嚇住了，女孩嚇得躲到了婦女後面。
“不...不是...我們沒有。”
女人有點慌，手裡纖細的棍棒，這個時候也早已經掉在地上，一雙手緊搭在胸口，那荷花圖樣香囊在手，一雙手緊緊地抱著女兒。
“還說沒有？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張豐看了看女人胸口上的香囊，微不可辨地閃現出貪婪的神色。
他無意間看到這個女人從香囊裡掏出了好大一錠白銀，再看看左右沒人，彼此僅有母女倆，身上的服飾也很簡陋，一定不是大戶人家，於是產生貪慾，於是喊著要對方偷走自己的銀。
陳玄奘手拿棍棒，堅定地站在二人面前，在彪形大漢面前，“這位兄...大哥，這個銀子的確是這對母女的。”
“哼，你們都是一夥的，想偷了我的銀子。”
張豐的眼睛微微一轉，冷冷地哼了起來，他的聲音很大，“大傢伙都來評評理吧，這幾個偷吃我香囊的人還是認不出來。”
“不是的...這個香囊是我的...我親手一針一線縫的。”
女人們驚慌地擺手說，表情異常驚慌委屈，這筆銀子就是自己小叔方元送給自己，決不能從對方手裡偷走。
“大嫂，怎麼了？”
此時，少年聞知前方情況，倉皇而出，急忙保護著婦女和女孩。
“他說你給我的銀子是他的，是我們偷的。”
女人們聽著少年的話，像抓著救命稻草，趕緊把情況告訴少年。
少年得知事情的經過後，勃然大怒“這塊銀子我送給嫂子了，很乾淨，有客人打賞了。”
張豐看到沖走的一位少年臉色微變，隨即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少年，他放下心，冷冷地哼了一聲“哼哼，是哪位嘉賓如此慷慨？我給你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
“這麼多啊，十兩銀子夠我們生活一年多。”
“這樣說來，的確不可能是客人打賞的。”
這時，周圍的老百姓議論紛紛，臉上露出了些許震驚之色，那十兩銀子足夠一個四口之家住上一年。
聽到四周議論聲張豐臉上有了些許微笑。
婦女們聽到了四周議論聲，一臉的幾絲忐忑，身軀輕微晃動，似乎是有些害怕，“不是的，我們雖然窮，但是絕不會去偷的。”
但在如潮般的聲討聲中，弱聲卻很不起眼。
就像泥牛入海，反應不大。
“請大家相信我，這銀子絕對不是她們偷的，請大家相信我！”
陳玄奘看著女子咬牙切齒，好像在回憶以前的遭遇，張開手臂，高聲吶喊，但收效甚微，不是任何人都信任他。
“怎麼回事？圍在這裡做什麼？讓不讓我們做生意了？”
就在這個時候，茶館裡的掌櫃的們走出了茶館，這個門外總是那麼吵吵嚷嚷，都不能做生意呀。
不久，錢老闆見到他的夥計“方元，你這麼做的目的？”
“錢老闆，您的夥計偷了我的銀子還不認賬。”
張豐冷笑一聲，雙手抱胸“他要是不交出銀子我也不會去。”
錢老闆見了張豐無賴，心裡有點不喜歡，但又無計可施，轉頭看向少年，“方元，你竟然偷了人家的銀子？還不趕快將銀子還給他。”
“掌櫃，這銀子是客人給我的，不是偷得。”店主對著少年問道，“你要多少錢？”少年趕緊說。
“方元，你是不是不想幹了？我告訴你，這秋水鎮中可有大把的人想到我這雲渺茶館裡來。”“那就不去了！”看到少年辯駁道，錢掌櫃心裡產生了幾多不滿，冷聲道。
見了掌櫃，要他把錢交出來，青少年時，目眥欲裂，兩手緊握，看著身後的小姑小甥女咬牙切齒，“這銀子不是我偷的。”
“方元，不然，就將這銀子交給他吧。”
女人們看到鬧到這地步，立刻有點慌，要是小叔在茶館下崗可都怪自己呀。
“不行！”
少年扭過頭去，眼裡閃出一絲猶豫，然後堅定地說。
銀子是永遠也給不了的，現在嫂子生了病了，還要等這個銀子治好病，絕對不能給。
“對，這銀子本來就是你們的，怎麼能因為對方就交出去。”陳玄奘點點頭，馬上挺身而出，向錢掌櫃說，“您是這茶館的掌櫃吧？”
“你又是誰？”
錢掌櫃對陳玄奘上下其手，只見陳玄奘穿得如同乞丐一般，頓時眼裡閃出幾分煩悶。
“這銀子的確是不是他們偷的。”陳玄奘嚴肅地說道。
“方元，如果你不將銀子還給人家，你就不用在我雲渺茶館中幹了。”錢掌櫃不理會陳玄奘，冷聲道，方元。
儘管一見張豐便知此人乃賴子，想訛銀，但卻非訛銀。
他只是想快點了結這件狗屁倒灶之事，不要影響自己的業務。
“掌櫃的，這銀子，我不會給。”
少年攥緊了拳頭，近乎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快話。
“好好好，方元，從現在開始，你就不是我們雲渺茶館的人了。”
見了個小夥計居然膽敢三番兩次地違背自己，錢掌櫃還氣得急得反笑起來，黯然地看了少年一眼，冷聲道。
少年的身體微微顫抖，眼裡滿是赤紅，唇早用上顎咬了下來，一滴滴猩紅鮮血滑過嘴角。
“方元。”
“叔叔。”
女、女孩焦急地注視著方元。
少年身子微微一動，然後轉過身來，掙扎著微笑著“沒關係。”
陳玄奘望著眼前這個極不公平的場面，內心對大乘佛法更有幾分嚮往，希望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危害。
陳玄奘擠過來告訴張豐“施主，您應該明白，撒謊卻會下拔舌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