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狡猴(1 / 1)
過來吧!
地洞裡,林弈與孫悟空四目相對,點了點頭,兩人的表情之間顯得十分平淡。
終究,不過是個朱剛鬣罷了,在二人看來,這豬妖,是有些弱小的。
林弈望著上面,覺得有巨大的邪氣,眼睛微微一閃,這朱剛鬣比起他所想的要弱小一些。
綜觀影片,陳玄奘所帶領的團隊實力懸殊非比尋常,魚妖隨便可以由段小姐打點,段小姐卻敵不過朱剛鬣,以及空虛公子之類可以鎮壓朱剛鬣的人物。
而孫悟空呢,可怕的是,只需要一個噴嚏便可以消滅空虛公子三人。
轟!
上有呼嘯而來,隨即便是幾聲嘶嘶的聲音,彷彿朱剛鬣走到山洞之上。
孫悟空面沉似水,望著上面,叫道:“朱剛鬣!”
朱剛鬣聽到了這個聲音,紅紅的眼瞳中閃過些許疑惑,他覺得這個聲音非常耳熟,彷彿是在什麼地方聽到了。
接著又是一聲“朱剛鬣.”
朱剛鬣的眼神更加茫然,他一時放下與陳玄奘、段小姐等人的恩怨,哼起小曲來到地洞前,把巨大的腦袋伸出。
望著眼前的景象,陳玄奘與段小姐都如釋重負。
地洞裡,林弈望著上面,覺得有巨大邪氣,眼睛微微一閃,這朱剛鬣比起他想的要弱小一些。
“朱剛鬣,好久不見啊。”
望著頭上碩大的獸首,孫悟空平平淡淡地說,聲音裡不帶任何起伏,然後無所謂地笑了,一手向朱剛鬣方向抓住。
不需要什麼特異手段就隨便抓。
“哼哼...吼...哼...”
朱剛鬣才等了幾聲慌亂嘶吼,旋即被孫悟空拉倒,化為豬崽。
“大聖,果然好手段!”
林弈眼神一閃,這個孫悟空即便是封禁修為,確實非尋常人能比。
孫悟空笑著沒怎麼說,這手段對他而言,實在是過於容易。
隨即是兩聲縱躍聲:陳玄奘與段小姐在高處躍起。
“孫先生,非常感謝您,您這真是為民除害了。”
陳玄奘看了孫悟空懷裡的小豬崽一眼,臉色有些高興,趕緊道謝。
旁邊的段小姐望著陳玄奘笑了,覺得心裡有一種滿足感。
“應該的!”
孫悟空趾高氣揚地把手舉起來,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然後把懷裡的那隻豬崽放下來。
段氏見了,趕緊去拿一張畫了咒符的獸皮來,把豬崽包好,然後獸皮下出現球狀物,段老師把小秋拿出來拆開了,從裡面提著個豬形布娃娃。
“七七四十九天之後,這隻豬妖就會化成灰燼了。”
段老師露出了微笑,從懷裡再拿出個魚狀的布娃娃,把兩個布娃娃送給了陳玄奘,“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驅魔理念,所以這兩隻就交給你處理了。”
陳玄奘“感謝您的幫助。”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段老師閉著眼,臉揚起,像等什麼似的。
陳玄奘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臉上帶著微笑,“你很累嗎?早點回家歇一會兒。”
“我不是跟你說過,女孩子閉上眼睛就是讓你親她的嘛。”
段老師嘟著嘴,有些不滿道,隨即神情變得溫柔起來,“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好,我現在決定,要變成一個溫柔賢淑的賢妻良母,那你會接受嗎?”
看了看段老師那滿懷憧憬的表情,陳玄奘忽然不知所感。他是一個很普通的人,沒有驚天動地的事蹟,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壯舉,更談不上有多少傳奇色彩。他為世間大愛而修,世間的小情小愛,都不在自己的道路上。
他也害怕接觸。
段小姐挽著陳玄奘之手,摘去手中金琢,化作戒指佩戴於陳玄奘手上。
“這是什麼?”
“我決定跟你共結連裡,這個指環代表我對你的愛。”
段先生臉色溫和地慢慢說。
陳玄奘愁眉不展,想摘下戒指,但無論如何也無法摘下。
“無定飛環入肉生根的,永遠也脫不下來。”段小姐說,“飛環是一種特殊材料,可以在一定溫度下固化,然後再把它放入水中浸泡一段時間後取出來就成了。”段先生笑了笑。
陳玄奘臉色大變,扭頭四處搜尋,旋即撿起一塊巨石,要往自己的手砸。
“你幹什麼?”
段某說。
“我不愛你,我不要跟你共結連裡,我摘不掉這指環,我就不要這手指頭。”
陳玄奘臉色堅毅,冷聲道,旋即放下手中的大石。
林弈微微嘆息,陳玄奘終於選擇這條道路。
段氏身子微微一顫,心彷彿被刀割過,臉色悽楚,伸手擋在陳玄奘胳膊上,摘下指環。
“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再煩你了。”
段老師心如刀絞,臉色有些黯然神傷,憂傷,把懷裡的書掏出來,“你的兒歌三百首我拼了三天了,我認得字不多,所以拼的亂七八糟的。”
林弈聞言一看,書確實有點亂七八糟,但依稀能看到“大日如來真經等。”的第一頁
心裡有點感慨這個BUG還真是厲害。
明明據說認了兒歌三百首了,竟然拼了大日如來真經這些詞,要講這個沒毛病,有誰相信呢?
“不要了。”
陳玄奘一臉複雜地搖了搖頭。
段小姐望著陳玄奘眼圈一紅便跳上山洞走人。
“......”
陳玄奘的身子一震,扭頭慢慢閉上。
林弈輕輕搖了搖頭,這場戀情註定不過是陳玄奘成道過程中的第一步。
“唉,陳兄,這又是何必呢,你現在拒絕,日後恐怕會後悔。”“那你還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喜歡你呢?”林弈微感慨。
“世間小情小愛於我不過一場夢境,我的道終究不在這裡。”“師父,你說我怎麼就不能回去呢?”陳玄奘一臉無奈,表情有些黯然,然後說,“孫老師,再一次謝謝您的幫助,請您告辭。”
陳玄奘轉頭看向林弈,“許公子,你還是跟我一起嗎?”
林弈目光一閃,回道,“不,我找孫大聖還有些事情,就不跟陳兄同行了。”
“哦...”
陳玄奘明顯還是沉醉於前車之鑑,聞言強顏歡笑,背起藤筐準備走人。
“這就要走啊。”
孫悟空留住了。
恩,孫,請辭吧。”
......
陳玄奘望著遠方的明月,望著遠方的石丘,他的表情有些恍惚,彷彿再一次見到了穿著白衣站立著、溫柔、輕靈的段小姐。
搖頭晃腦的樣子有些黯然神傷,長嘆一聲,坐在地板上。
地洞裡,孫悟空臉上帶著一絲微笑,然後說“陳先生,今晚月亮圓嗎。”
“挺圓的。”
陳玄奘潛意識地看著遠方的明月回說。
“那就好啊,我這洞口被那株蓮花給封住了,也不知多久沒有見過月亮嘍!”
孫悟空臉上帶著幾多落寞。
陳玄奘望著空中的明月,再望著遠方的石丘,微微靜默後伸手把洞中蓮花逐一打斷。
“果然,就是他!”
看到蓮花斷了,月光一點一點地灑了進來,孫悟空臉上顯出幾分狂喜之色。
......
陳玄奘茫然地看了看手裡那朵蓮花,蓮花上燃燒著熊熊烈火,他心裡微微一驚,順手把蓮花扔到旁邊蓮花池裡。
頓時整個蓮花池在火焰的導引下化為火海。
陳玄奘一籌莫展,四顧之下有些不妙。
......
山洞裡,孫悟空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狂喜之色“我總算把封印解放出來。”
隨即扭頭看了看旁邊的林弈,他臉上露出了幾分猙獰“做為一個我幫助我釋懷的人,讓我來幫助你們釋懷。”
這時孫悟空一臉兇厲和狠毒。
他就是齊天大聖——妖王孫悟空——眼前這個男人看出了自己為獲得生機而裝瘋賣傻。
當下,自己走出去,不必彼此。
這個男人,是留不住的!
林弈微蹙眉頭看了幾人一眼,提了句,旋即身形隱沒,他一語道破天機,彼此如果執迷不悟,他也沒有辦法,一切皆緣法。
“空虛公子,你認識這人?”
天殘腳扭頭看了看空虛公子,老了一臉疑惑。
五行拳還把目光投向空虛公子。
“認識,我的一個朋友。”
空虛公子打呵呵的說,頓時暗暗思索,自從老闆說他和孫悟空不在一起了,那麼自己還不摻這一潭渾。
“各位,我剛剛想起,我家中還有事情,我就先走了。”
空虛公子拱手對二人說,然後招呼他僱的四位老嫗“去吧,咱們回去吧。”
其中一位老嫗扭頭望著空虛公子“就算是半道離開,也是得付錢的。”
空虛公子嗆到,咬著牙無奈道,“好好好,我知道,會給你錢的,我空虛公子像是那種不付錢的人嗎?”“不對!”、
“你上次的錢就沒有結。”老嫗看了看空虛公子,說。
空虛公子再受噎住,似受氣而咳數聲,右手指老嫗不能言。
空虛公子平靜地呼吸著,望著老嫗嚴肅地說“去吧,這一次我會給錢。”
“咳咳...其實呢,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空虛公子扭過頭去,朝二人無奈地笑了笑。
“......”天殘足
“......”五行拳
兩人面面相覷,天殘腳冷笑“此刻,空虛公子嚇得落荒而逃,還不會離開嗎?”
“這個第一驅魔人的位置是俺的。”
五行拳煽情看天殘腳。
“哼,這個位置一定是我天殘腳的,不信就比比看,誰先抓到那死猴子。”
天殘腳冰冷的哼唱著,身形霎時加快,向遠方急馳。
“俺不會輸。”
五行拳驀然回首,空洞公子遠去,再看天殘的雙腳,微微一笑,渾身用力,就像矯健的豹,飛奔而出。
......
當林弈趕到現場時,他略微愣住了,眼前這個陳玄奘有些慘不忍睹。
腦袋裡是赤紅的,好幾塊頭皮被撕得血肉模糊,一絲一毫的毛髮也不留,也一直吐血,很明顯,內府嚴重受傷,正滿臉憂傷地望著眼前躺著的段某,而孫悟空卻冷不丁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心知是他攔阻空虛公子三人,於是段小姐早早出現在眾人面前。
林弈抬頭看了看黑漆漆的天幕,眼裡帶著一絲沉思。
即將開始的。
“你心愛的女人死在你的身前,你的佛在哪?”孫悟空看了陳玄奘一眼冷了下。
他不喜歡這類人物,拿著所謂佛高高在上。
陳玄奘臉色微微一顫、面如死灰,望著躺下的段小姐時,那一顰一笑、相識時的點點滴滴都會時時迴響。
儘管他總是互相排斥,但他知道,他的心是在她身上,但他始終沒有意識到,這段感情的分量,此刻,他才知道,心就像刀絞般的痛。
若有若無,他願意捨棄這種所謂大愛,只求世間小愛。
但一切為時已晚,從來沒有人的目光會安靜地等待。
有的時候,唯有失去,才會領悟到可貴。
那一刻他方才領悟到了彼此在自己心目中的重要性。
林弈微微皺眉,一步走出,出現在孫悟空身邊,“大聖,給你個痛快就行了,為什麼還要這樣折磨呢?”
孫悟空扭過頭去,冷冷地看了林弈一眼,眼裡充滿暴戾,隨即猛扔段小姐屍體,雙手一揮,段小姐身體便變成了粉末,像星輝般散落。
悽婉,但又有幾許殘酷。
陳玄奘望著滿天撒落的星輝,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唇微微地動著,但沒有任何表示,話還在不停地迴響,同段是小姐。
那一刻,內心似乎已經支援不住,撕得千份萬份,直至再無意識,徹底木然。
“你的佛在哪?在哪!!?”
孫悟空爆吼起來,然後仰天怒吼“如來!我終於出來了。我必將殺光你們佛門弟子!”
“佛,就在你感覺他在的地方!”
忽然間出現了光華。
林弈的瞳孔微微縮小,望著遠方的陳玄奘,它頭部受傷完好無損,衣衫襤褸亦被一襲潔白僧袍取代,面容安詳,正注視著地上一部經書。
大日如來真經等。
主人,我總算知道了。
明白了世間的痛苦,就會明白怎樣去拯救這個世界,迷失了,也就明白了曾經擁有過的可貴。
陳玄奘唇微微動了一下,嘴裡傳來一陣呢喃,逐漸變大了,終於化作天地間的一聲。
最後還是蛻變呀。
林弈搖了搖頭,有些感概在心裡,為段小姐與陳玄奘之間的一段往事,他這些天還有點明白,對兩個人的愛有些感悟。
縱使這其中也許有幾分是如來的刻意促成,但是他們之間的感情卻是真摯的,做不得假。
情可以感人,所以可以害人。
林弈搖頭嘆息,修為亦至此,悄然達到煉虛合道之境。
孫悟空面無表情,望著面前面容安詳的陳玄奘眼裡閃過幾絲恨意,怒吼著:“如來!!”
怒吼之中,土地被它裂開了,瓦解了,一陣陣音波橫掃沙石,石塊向陳玄奘的方向撞擊。
陳玄奘面容安詳,就垂頭喪氣地默默地念經,一陣陣音波在身前構成障礙,眾多的碎石與吼聲盡為所阻。
伴隨著一陣陣誦經聲,山石漸漸翻滾起來,旁邊石壁裂開了一道口子,山體上慢慢地露出了龐然大物。
是千丈高佛像。
孫悟空望著千丈佛像大怒,手裡變出一棍身形躍然,一瞬間就到了佛像的頂部,一棒子掃下去,強勢突破千鈞之勢。
轟!
佛像和棍子交接處有道裂縫。
“啊,如來!去死!”
孫悟空暴呵了一聲,他手上勁力更大了,把千丈高的佛像直接打成了一塊塊碎石。
轟轟轟的一聲!
巨大碎石落在地面上,把地面砸成一個個深坑,氣勢恢宏,百里之外的地面無不為之震撼。
林弈順手拂去,打碎了頭上落下的碎石,視線直直地盯著天幕,眼裡精光爆閃爍出,天幕之上出現了一尊大佛像。
這尊佛似乎是無限的,只是一張臉,佔著半邊天幕。
“如來!!!”
這時天殘腳與五行拳亦終於到了現場。
看著面前的殘垣斷壁,又有佛影占半天幕,天殘腳與五行拳都嚥著口水相視,盡皆皆皆驚的意思。
“我的個娘,這...天殘腳,還是你去吧。”
五行拳一臉震驚,心有些退了下來,扭頭對天殘腳說。
“你不去,那我一個人去也沒意思了,我們還是走吧。”
天殘腳瞪視五行拳,旋即老態龍鍾滿臉獰笑,繼而一轉身向遠方走去。
五行拳瞥向不遠處這個龐然大物,身形大驚,雖通曉五行拳法,被譽為世界頂級驅魔人,不過,也不會有這樣的情景呀。
還在向遠方逃竄。
但兩個人要離開就沒這麼簡單了。
孫悟空扭頭就走,見五行拳與天殘腳二人身形剎那,到了兩個人面前,一手舉著一人,表情暴烈:“如來!”
“咯咯...咯咯...”
血從嘴裡流了出來,不停地滴著,五行拳與天殘腳,二人面目猙獰,一直在糾結,但沒有效果,孫悟空嬌小的雙手,卻擁有無可逾越的力量,就是這樣卡在了他們的脖子上,就像一個金箍,緊箍著二人頸部。
並且,越來越緊。
“如來!這不是你要度化的世人嗎?來啊,救他們啊!”
孫悟空看著在空中出現的如來,兩眼赤紅,湧上無限委屈與仇恨,仰天長嘯!
蒼穹之後,佛像神態安詳,彷彿毫無起伏,好像地點九天以上神邸,毫無起伏,就俯起身子,露了半個身體。
此刻,天已全然為如來之身所佔。
“哈哈哈...如來,你果然也只是一個滿嘴謊言的傢伙,度化世人,可笑!”
孫悟空在天幕看如來,發著一陣猖獗的笑聲,馬上兩臂發力,然後一個失勢,五行拳與天殘腳之屍,如破麻袋般沉重落地。
世界頂級驅魔人可是死得身無分文,連說話都有些憋屈。
這個場景毫無疑問是有點諷刺的。
林弈淡淡地搖搖頭,他早已提醒,兩人還是堅持要來,而且還是他做的死去活來,委屈不得。
孫悟空仰著頭看向如來,高傲的站在賽場上,一手拿著棒棒直插雲霄。
如來淡淡地盯了孫悟空一眼,輕輕舉起右手手掌對地拍了一下。
這一刻手掌似乎是這個世界的核心,遮天蔽日一般般,無盡風雲,為之拍碎,揮之不去,巨掌慢慢靠近,好像就像天塌了,向大地打去。
這一方天地,於如來身體之下形如玩具,隨便一雙手,都可以把它罩住,消滅掉。
孫悟空的眼睛裡閃著驚顫的光,頓時爆吼起來,體型徒然增大,只在轉瞬間,它便成為一隻長千丈的猴子,眼裡赤紅一閃,爆吼吼的。
這時,林弈覺得有一種極至壓迫感,彷彿氣被它凝固了,氣被不停地擠。
一身寒毛束在身上,林弈望著空中碩大的掌心,面色黯然,覺得那掌心不只是對孫悟空,更是對自己。
林弈猛地扭頭,看看旁邊那座廢廟,峰迴路轉,個胖乎乎的腦袋和胖胖的耳朵,衣衫襤褸的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這時,峰上出現了,微笑著看了看自己,眼裡閃著意味難明。
林弈望著山頂上胖胖的和尚,眼裡閃著精芒,隨即瞥一眼陳玄奘、此時、彼地,這個胖和尚,應是陳玄奘之師。
如來者?
那是不是對我的考驗?
林弈眉頭一緊,旋即緊盯著峰頂大和尚。
一年前,自己從他手裡逃了出來,又由於佛教信仰關係,因伽陀當然要把他所看到的向對方敘述,對方也許有點拿不出手。
那麼現在要不要趁此機會,嘗試一下虛實呢?
“吼!”
變大孫悟空形如喪心病狂的暴猿在胸前猛拍,擂鼓聲轟天。
手掌慢慢下壓,掌面也有明顯的花紋,彷彿真的是一掌,可偏偏就是這個普通人普通的掌心,卻帶給孫悟空極大的壓迫力。
“吼!”
孫悟空發出一聲狂吼,身形更大了些許,這時,碩大的掌心也已走到身前,彷彿是無限的,無限的山河都在掌之下。
孫悟空在胸前狂擂數遍,作霸王舉頂之狀,竟硬託著這無限龐大手掌。
但也僅僅是堅持一息,便在這種可怕的壓力之下崩潰。
“吼!”
孫悟空不甘心地吼了起來,語氣中帶著無限惶恐。
他沒料到自己居然連受如來一擊的機會也接不上。
“輪到我了。”
林弈仰頭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掌心,扭頭朝胖和尚笑了。
胖和尚微怔了一下,然後疑惑地看了林弈一眼。
林弈大衣袖一揮,一束光飛出袖外,直衝雲霄,和空中碩大的掌心相撞。
忽然光芒大起。
隨之而來的,是胖和尚訝異不定的目光,這個無限的手掌,竟在光的照射下,頃刻間化為烏有,彷彿重來就沒發生一樣,天重新歸於寧靜,只留下了幾股躁動的風雲變幻。
月朗星疏時,
冷月灑在土地上,把大地照得形如白晝。
一道符籙隨風飄散,如風中楊柳,迎風搖曳,徐徐飄落,終於落入一顆白色的手掌。
林弈望著手掌中的封元符籙笑了。
他來西遊降魔傳這也算是一個目的吧,這樣一來,自己手上哪怕還有一張絕厲害的底牌。
封元神符空,雖亦不錯,在某些情況下,能夠防備不時之需,但若有仙人或者玄仙向林弈下手的話,封元神符一收一放,怕是隻擋了對方的兩次打擊。
如今,雖少一防,卻一經封元神符祭之,金仙之下,絕難逃一劫。
孫悟空赤紅血目之中閃現出一抹凝滯,身形逐漸變小,恢復到了原來模樣,還呆望著林弈。
有點不敢相信。
如此可怕一擊,竟被林弈順手一擋。
這種手段不一定如來差太多,即使有也是很厲害。
身旁峰巔上胖和尚望向林弈掌心封元神符時,胖胖的臉上再無笑意,凝視林弈眼裡閃出些許謹慎。
這樣的手段真的是匪夷所思。
在這個天地之間,也有什麼可以阻擋他進攻的?
知道嗎,他卻是屹立於這一方世界巔峰的存在。
林弈順手翻了翻,手上的封元神符不見了蹤影,旋即看著旁邊峰巔的胖和尚笑了。
胖和尚微微楞住,旋即也向林弈點點頭,放出些許好感。
他有點摸不透這個夢想的底,於是準備再等了,馬上聯想到因伽陀就是那家商店的顧客,意圖使因伽陀再次探查彼此底細。
就在今天,這個猴子,不可能不下降了。
胖和尚扭頭看了看旁邊孫悟空,胖胖的臉有些不好看。
孫悟空若是無法臣服,這條西遊之路雖也是可以開展的,但畢竟還是有一些不盡人意之處。
但如何進行?
胖和尚看了山下林弈一眼,胖胖的臉不帶任何神色,帶著幾分緘默,眼睛裡閃著幾分猜測。
目前還不知這個男人會不會保護孫悟空,要不是孫悟空,只因他這一打擊,大有對其下手之嫌,於是就把他引開了,這樣會容易很多。
真要保護孫悟空的話,他必須和對方做一次。
西遊計劃是萬萬不能丟的。
各方準備就緒,差遣西遊的團隊啟程。
在這個世界上,我佛教當興盛,沒有人可以阻擋!
胖僧眼睛微微抬起來,持續留意了下局勢。
......
林弈當然不知胖和尚是怎麼想的,只淡淡掃視了一下彼此,然後馬上走到孫悟空面前。
目前,情節去得差不多,他應該去。
孫悟空望著走到面前的林弈身微微一縮,倒退兩步,機警地注視著林弈。
只是因為林弈以前帶給自己的震撼真的太大。
林弈到這裡,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沒曾想,剛才驕橫霸道的孫悟空,竟在自己眼前現出如此神色,真的有點搞笑。
孫悟空望著林弈的臉,覺得彷彿受到林弈的鄙視,臉色抽動了幾下,赤紅的眼瞳,若隱若現兇芒,但全身之勢,引而不發。
他寧可陣亡也不願受人奚落和羞辱。
林弈微搖,這個孫悟空,真的還需如來的錘鍊。
否則,均無法溝通。
或許只有在他困在裡面時,他才能說得更好一點。
手上出現了一張玄黑的牌,其上刻有複雜圖案,這些圖案似乎僅僅是普通的,但似乎可以從中窺見些玄奧。
望著手裡的銘卡林弈有些感慨,他已經多久沒把這塊銘卡拿出來了?
隨手扔了個正著,銘卡打旋落在孫悟空面前。
孫悟空一臉奇怪地看了看身前那張黑色銘卡,帶著幾分疑惑地看了林弈一眼,無法理解對方為何會把這玩意兒交給自己。
孫悟空雙手觸碰到了面前的銘卡上,銘卡在一瞬間變成了一道黑光注入到孫悟空體內。
孫悟空又驚又怒“你是怎麼對待我的?”
“沒什麼,這是正常情況。”
林弈淡說店鋪升級後,這張銘卡還產生一點點改變,只要林弈確定,另一方也收下了並與銘卡捆綁,其他人都不能拿走。
恩,至少在中級世界裡,尚不存在像我這樣的力量。
孫悟空審視自己,終究沒發現有不合適的地方,終於作罷,只對林弈多加提防。
林弈跨了幾步走到陳玄奘面前淡淡看了看他。
這時陳玄奘盤坐於地,垂首觀大日如來真經時,渾身閃出寂然之氣。
彷彿察覺到林弈的目光,陳玄奘慢慢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沒有起伏的臉,“許施主原來您是如此的強大!”
言語間,絲毫沒有感情起伏,彷彿眼前的林弈不過是一草一木。
言談中,滿是木然的表情,目光和語氣盡是不起伏。
段小姐去世,其心亦隨逝,還是,從如來的角度來說,那就是悟,看透人間小情小愛,能一生為世間大愛而修煉。
“拿著吧,或許,你會來也說不定。”
林弈微嘆息一聲,雙臂再遞上一張銘卡給陳玄奘。
陳玄奘抬頭默默看向林弈,一陣寂靜後拿著林弈手上的銘卡。
光芒閃爍,銘卡頃刻遁入陳玄奘體內並捆綁。
林弈看著滿目瘡痍的遺址,旋即瞟了瞟山上那個胖和尚,這一切該幹就幹,他應該走。
林弈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了出去,隱沒於這一方天地。
“不見了!”
看著空無一物的大地,胖和尚顯出了狐疑的神色,他剛盯了林弈一眼,但對方竟在一步一個腳印邁出後,竟徹底銷聲匿跡,一點痕跡和氣息都沒有。
彷彿一步一個腳印,邁出這一方天地。
胖和尚趕緊閉著眼睛推算出來,但轉瞬便睜開了雙眼,眼裡帶著絲絲訝異,自己竟全然沒有發現這個人的下落。
胖和尚臉色微微一驚,隨即回想起一年前發生的事,林弈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不見了蹤影,甚至連連線它們的因果線也被打斷。
此人究竟是何許人也?
胖和尚閃過一絲想法,想了很久,還是沒一點線索,然後眼睛一轉,看到孫悟空,眼神淡淡的。
當下,那人自走了,表示這個孫悟空自己並沒有打算去守護。
這個孫悟空也能降服,西遊之行這孫悟空走定。
還有,銘卡.
胖僧回想林弈給孫悟空、陳玄奘等人的銘卡時,眼裡閃出一抹精芒。
......
在商店裡,
林弈又來到商店裡,看著那似曾相識的景象,輕吁了口氣,西遊降魔傳的世界裡,這根神經總讓人有點緊。
頓時搖頭,這場西遊降魔終於結束。
目前,我自己可是要計劃好了,下一次的旅程。
正沉思著,林弈耳邊迴響著一聲脆響,使林弈回了神。
“林弈,好久不見!”
那聲音脆脆的,但有一絲成熟的味道,有點耳熟的林弈扭頭看了看,一對男女之間的連襟,走路之間的男人更關心女人,樣子很恩愛,其中的婦女穿紅衣,看見林弈十分興奮。
以前都是她叫林弈。
同伴同意地點點頭,然後眼睛微微遲滯地指著前方“老韓頭看看前面.”
“怎麼了?”
當老韓頭仍沉醉於新年美好願望時,被夥伴們吵醒了,立刻疑惑地看向旁邊的夥伴們,沿著彼此指路觀察,頓時兩眼放光,還有點驚喜交集,無言以對。
一道人影慢慢地從二人面前浮現而出,逐漸整體造型,正是個穿著薄衫年輕人。
寒風襲人,輕青衫在風中蕭蕭飄動。
“妖怪...妖怪...妖怪啊!”
兩聲驚呼,老漢二人驚呼,立刻背起扁擔朝來路走去。
林弈望著逃走的老漢,還有夥伴們,得知是他突然現身把兩人嚇走,搖搖頭,未來這塊是否有妖怪傳言?
林弈失笑一聲,頓時看風雪滿天,也有覺得周圍刺骨的冷風讓人有點不理解,回首別後蘇州城算時光,自己剛走了一陣子,天氣如何轉得如此迅速?
林弈右手一抬,幾朵透明雪花飄落在手掌上,旋即被手心的熱蒸發掉。
望著身後的蘇州城,眼裡透著幾絲沉思,他是否還會再來瞧瞧?
“鈴鈴...鈴鈴...”
老遠就傳來清脆鈴聲,一輛馬車在遠處慢慢地走過來,這輛馬車後面還綁了根繩子,繩子另一端有牛車,強壯的黑色牛頸上掛著鈴鐺,伴隨著黑牛前進,一陣悠揚的鈴聲傳來。
兩輛汽車前呼後擁,正慢慢向蘇州城方向駛來。
“咦?!這不是柳兄嗎?”
一個清澈的嗓音傳來,略帶驚訝,旋即車廂的簾後現出了一個頭,現出了一副清俊的面孔,看上去略顯虛弱。
林弈聞言一看,便微微一楞,“許兄是如何來到這裡的?”
車廂裡這個人不是人,是保安堂掌櫃許仙。
“我來進貨。”
許仙對著林弈一笑,馬上就看見林弈薄薄的衣衫了,連忙招呼道,“柳兄快快上來,天寒地凍,你身上只有一件單薄衣衫,如果感染風寒,豈不是糟了?”
真的是巧遇?
林弈看了許仙一眼,眼神微微一閃,旋即手中現出了一道通明符籙,符籙上也閃著玄奧之符。
欺天符作用依舊。
林弈便朝牛車望去,牛車上果然有幾隻大藤筐,從空隙中能看見裡面有一抹抹青,倒像藥材。
“柳兄,快快上來,這風雪又要大了。”
突然又有寒風呼嘯而來,許仙頭頂的髮帶在風中飄飛,臉都動凍紅了,這時眼裡閃出一絲懷疑的神色,柳兄身體顯然是如此虛弱,如此大雪紛飛,就穿了件薄衣服,怎麼還是氣色照舊?
可風雪越刮越大,這時他顧不上,趕緊招呼林弈。
林弈略一沉思,旋即登上許仙的車廂。
終究是許仙所見,若不是刻意的安排,就算是天意。
馬車裡較簡陋,只剩下細細的簾幕擋著,時不時就會有冷風滲透進來,但因為暖爐的存在,倒比外在溫暖多了。
這時馬車裡只有林弈一個人,也有穿著樸素的、容顏老去者,看到林弈進來了,表情有些拘謹,一看應該是藥農。
“柳兄,快坐過來,暖和一下。”許仙坐到暖爐前,連聲打招呼。
“多謝!”
林弈頻頻點頭,旋即坐下。
“柳兄,我聽聞你外出歷練,怎麼出現在這裡?”
許仙不理解,目光於林弈的衣衫仔細端詳,含義分明,也是穿了那麼薄的衣服。
“回來看看。”
林弈淡淡地說。
“原來如此,柳兄,這天寒地凍的,你衣著單薄,一會我們直接把你送到柳府如何?”
林弈稍一沉思,便點頭稱謝,說“謝謝許大哥!”
畢竟,他這個時候算是有點底牌的,對這幾方,也就少些顧慮,若對方堅持要把自己當成棋子,他毫不介意使這盤棋無法下好。
......
馬車沿途進入蘇州城至柳府前。
“到了,柳兄。”
許仙對著柳若說道。
“多謝許兄,如果不嫌棄,下來喝一杯茶水如何?”“好吧!你來喝。”林弈謝天謝地,旋即留住。
“下次再叨擾,我還得趕回保安堂。”許仙婉拒林弈,旋即道。
“是我孟浪了,許兄,下次見!”
林弈看著車廂裡略顯拘謹的老人,旋即搖頭晃腦地笑了笑。
“下次柳兄一定要來我保安堂做客。”許仙點了點頭。
“一定。”
......
林弈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牛車,眼裡閃著些許的猜測,他和許仙在車廂裡有了溝通,許仙端午節後未告別法海,有的與白蛇傳情節不符,這個肯定是值得商榷的。
林弈回憶起法海的情景,輕輕搖搖頭,這個老和尚藏的太深,沒有人知道自己懂的有多少。
搖頭晃腦地走到後面柳府叩門。
僅僅過了一會兒,門房來開門了,一個老人望著眼前的林弈詫異地說“三少爺您回來啦?”
“恩。”
林弈點了點頭。
老人們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再看看林弈那身薄薄的衣裳,連忙給林弈開啟門,“三少爺,你趕緊進來,外面風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