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懷念(1 / 1)
陳濱目光清澈,對上這個老人竟然也沒絲毫退縮,他淡淡一笑,反問:“您覺得這副字是真是假?”
真假在剛才一遍過後他已經確定,唯獨不能直白高速正在爭論的二人,同樣也把這個問題拋回給老人。
老人頓住,跟老友就這副字跡真假進行爭吵卻得不到確切答案,本意是拉個年輕人給自己這邊壯膽,誰承想遇上這麼個深藏不露的人,他爽朗的笑了。
門口圍觀的護士憂心忡忡,門外還有人不時往這邊湊,都被裡面劇烈的爭吵聲給吸引過來看熱鬧。
“說得好!”
另一個個頭稍高的老人毫不吝嗇的對陳濱豎起大拇指,眼中都是讚賞。
他這位老朋友意氣風發了一輩子,這還是頭次遇上能把他噎住的人。
“我要能判斷出真假就不會在這兒跟你爭論。”
老人翻個白眼,不甘願的嘟嚷。
陳濱低下頭掩飾一絲異樣,又平靜的對視老人:“這副字跡並不能用真假評判,到底如何在您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一個答案,對嗎?”
老人震驚,這年輕人到底什麼來歷,一句話就把他心中所想全部都給拆穿。
老人臉色發生變化,帶了些凝重:“小夥子你是什麼工作,平時經常接觸這種老物件吧。”
就差沒把文物兩個字給吐出來,話到嘴邊猛然想起這裡是什麼地方就趕快改口,就算這樣也讓陳濱聽出一點問題。
“他是醫生!”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替陳濱回了這個問題,老人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這個年輕人給他的感覺非常奇怪,明明就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又很容易在不經意之間忽略對方的存在,相對來說更像是這個人的存在感非常微弱,讓人很難察覺。
這種微妙的感覺還是以前曾經在一個人的身上感受到過。
如此想的人覺得那種熟悉感越發的強烈,讓老人一時間竟然無法相信陳濱醫生的身份。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老人不確定的說,卻沒看到陳濱沉寂的眼中猛然升騰起的光芒。隨後又被很快的遮掩下去。
他不能這麼輕易的就暴露,整件事只有自己才能知道。
“只是您的錯覺。”
淡漠而疏離。
老人猛然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一瞬間的那種熟悉感就徹底消失,他已經很確定年輕人身上的熟悉是自己的錯覺,不過他還有別的事想問陳濱。
“剛才你說這東西真假結果就在我心裡,那你覺得是真還是假。”
陳濱想要說話卻有一隻無形的手扼制住喉嚨,讓他不能把有些秘密說出來,因為那些對他來說是非常珍貴的記憶,不能被其他人發現。
沉默還在繼續持續,陳濱不肯往下說,老人也很有耐心的等著,大有一副你不把話說出來大家就一起耗下去的打算。
終於老人的朋友看不下去了,主動站出來替陳濱解圍:“你這個老傢伙就別在刁難一個醫生了,小夥子你工作很忙就趕緊去吧,我們這裡不用你了。”
“閉嘴!”
人被惡狠狠警告一番,老人繼續和顏悅色的看陳濱,等著對方個自己一個說得過去的答案。
可惜不管等待多久陳濱都保持絕對沉默,全然不對老人的話進行回答,也弄的人來了脾氣。
擺手敷衍道:“不願意說也不能強求,剛才是老頭子我任性妄為耽誤你時間了。”
他臉上表情真的是很無奈,走過來拍陳濱的肩膀以此表示歉意。
陳濱點頭離幵病房,在一眾醫護人員和病患的注視下從容離去,不帶走一片雲彩。
走出住院部陳濱才取出那張被塞進口袋裡的名片,他赫然發現自己的手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他在害怕,害怕見到跟師父相關的東西會讓自己壓下去的心有波動。
病房第一眼陳濱就已經認出老人手中所有物曾經屬於他師父,而且還是出自他師父親手所做,和原本的真跡一般無二,可是在最顯眼的地方就留有師父獨特的印記。
“為什麼。”
他猛然攥緊老人塞給自己的名片,非常勉強的才把心中的怒火壓下去。
那些人害死師父也就算了,居然連他最後留在世上的遺物都要變賣,這如何能夠讓陳濱接受這樣殘酷的現實。
深呼吸一口氣他輕聲說:“徒兒不孝,沒能把師父您留下的東西保護好,徒兒發誓會將所有流落在外的遺物全部帶回。”
他不僅要復仇,還要把曾經屬於師父的那些東西重新拿回來,哪怕付出慘痛的代價也要多回來,這是他身為弟子必須要做的一件事。
陳濱把分離的陰蠱送去給林明宇做第一個恢復療程。
門剛打幵裡面就傳出打電話的聲音,林明宇似乎在跟什麼人交談,他特意在門口多等了一會兒才進去,恰好看到坐在沙發上神情有些萎靡的林明宇,猜測應該是有事情發生。
“我打電話給之前野外生存社的同學,從他們那兒得到了一條線索。”林明宇表情還有些猶豫,不知這件事貿然跟陳濱說是否正確,可又實在是找不到其他訴說的物件。
安靜坐庭中的陳濱並沒有貿然插話,他把小瓶從口袋裡取出放在茶几上,林明宇下意識吸引注意力看了過去,那裡面的粉末居然讓他有一種莫名懼怕的感覺,忙收回視線不在看別的地方。
“這是能緩解你身上人面瘡的藥。”
一句話讓林明宇的心有了波動,難以抑制興奮的看向那個小瓶子就差沒衝上去趕緊把東西拿在手裡,但是理智讓他冷靜不少,因為陳濱這個反應肯定還有很多別的話要跟自己說。
手指點在玻璃瓶上:“我也只是猜測,到底有沒有效果還是要看使用。”
目光一轉陳濱想起人剛才說的話,嘴角稍微勾了勾,還帶著一點別的意味在裡頭,林明宇立馬緊張了起來。
“我、我也只是有一些人面瘡的線索,具體找到策劃的人還需要時間。”
林明宇莫名的說著,根本不敢主動去看陳濱的眼睛。
一瞬間對方流露出的眼神讓他本能覺得害怕,心裡生出想要逃走的想法。
事實從剛才就注意到陳濱一直都不在狀態,儘管在跟他進行交流,總覺得有什麼心事無法轉移注意力。
“陳醫生你要有事就先去忙,我感覺人面瘡比昨天有好轉跡象。”
既然陳醫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讓對方安心去做,實在是沒必要因為他平白無故的浪費時間。
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陳濱這麼厲害,可以解決很多棘手的病症。
原本陳濱還想幫林明宇完成治療人面瘡的第一個療程,但是他現在有別的想法了,暫時不打算做這件危險係數比較高的事。
因為師父的遺物意外發現,情緒不穩定的他就算用《神醫訣》都沒辦法平心靜氣,根本不利於修煉,不如去外面走走放鬆下心情,然後把他實驗室需要的基礎工具都買回去,也算變向放鬆。
突然的手機振動在客廳裡響起,剛還寬慰陳濱放鬆做自己事情的林明宇慌了,匆忙的把手機往口袋裡塞,而且呼吸也開始變得混亂。
發現異常的陳濱並沒有當面拆穿林明宇,誰還沒有點事,就因為這一點細節直接拆穿對方的話也有些說不過去。
他起身往主臥走,那裡還留有當初他離開時屬於師父的一部分遺物,想要透過這些稍微平復躁動的心,得到片刻的寧靜。
說不準在這個時候還會發生什麼異常,但是在這一刻下已經意識到了自身還是修行不穩。
臥室。
陳濱往床下摸索一陣觸碰到了個有稜角的玩意兒,臉上出現一抹喜色將東西拖出,這是一個長方形的木盒,盒子通體呈現棕色,上面有一把精緻的銅鎖將盒子鎖住。
看著手中木盒他眼中流露出的是懷念的神色,不住的撫摸熟悉的盒子,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開啟箱子,只要開啟就能知道師父到底藏了什麼。
“師父您給我這個箱子到底有什麼用。”
來回撫摸好幾下,陳濱抽出一根銀針插.入銅鎖中擺弄幾下,動作看起來非常的熟練。
咔噠!
小銅鎖很輕鬆的就被銀針給開啟,也給陳濱的心裡帶來一絲激動。
這個木盒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跟在師父身邊,師父永遠都不讓他知道里面到底放置著什麼,十多年幾乎都忘記這東西的存在了,直到分離的那天處於彌留的師父將這個木盒交給了他,再三囑咐不到合適的時候不要開啟盒子,更不要用別的辦法去窺探裡面的東西。
如今小銅鎖已經被陳濱開啟,現在選擇放棄也已經來不及了。
手都在顫抖的男人艱難的把木盒開啟,當看見裡面的東西時竟然有淚水從眼眶裡落下,心被揪住一樣疼。
陳濱很小心的把一個小布包拿出,雖然難受嘴角卻忍不住的勾起:“師父,您原來......”
一直都知道我想要的東西。
師父從來不擅長在日常生活中關心他,但是陳濱卻知道師父一顆心都在他的身上,更是給他留下最珍貴的寶物。
一副傳承下來的金針。
和現在中醫針灸裡用的銀針完全不同,最細的金針比髮絲還要細緻,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傳下來一直到師父那裡,現在以一種別樣的方式傳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