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下山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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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芸眾生中不知是誰尖聲說話。

“剛才呂連成不就是講的嘛,出事了,三人拿著命賠麼?”

呂連成慢慢地扭過頭去,眼睛血紅地瞪了張建設一眼。

“你騙我,我這麼相信你,你竟然騙我?”

甘寒耘的心提到嗓子眼。

似乎他們最怕的事情,還在眼前。

華世峰對於這裡所發生的一切,並不在意。

他已叫助手們,打點行裝,準備早日脫離這是非之地。

呂安航之疾,本無良策。

無非是鑑於呂家出身,天價診金也在這裡。

但華世峰卻沒有想到一向好端端的呂安航一下子就在自己手中不可能。

正當他惶惶不可終日、不知如何是好之時,張建設忽然現身,將這口大鐵鍋背到了身後。

因此,他內心對張建設仍十分感激。

“小夥子們,請牢記這一教訓。”

經過大門時,華世峰看了張建設一眼,一付教育晚輩之態。

“今天要是你們能活從呂家出來的話,就到盛都來找我吧,我教給你們幾招,真醫術啊。”

“但在此之前必須考慮如何向這些患者的家屬說明情況。”

“姓張,還想說什麼?”

呂連年憤怒地怒吼著“今天要拿這條命向爸爸賠罪!”

張建設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和無言。

“我是不是說我治好了?”

他看著華世峰,“你剛才所說的話的確是對的。但我的壓箱本領還沒有使出。”

“不要急著去呀,留著一起來瞧瞧?”

華世峰冷冷哼了聲,坐在了門發裡。

“死鴨子的嘴都硬了,倒是想看一下,你們有何方法,可以改變現狀呢!”

總之自己既然撇清責任了,留著看就沒事。

甘寒耘急忙拉住了張建設的手臂。

小聲說道:“張醫生,如果實在沒有把握的話,千萬不要瞎折騰。”

“又不尊重呂先生,我們倆估計連一具完整的屍體也留不住。”

張建設並不言語,只是從懷中再掏出了一個箱子。

但煙盒雖大,但顏色偏黃,顯得質感十足。

別人還是一幅看劇的表情。

唯獨華世峰一下就從位子上坐下。

張建設看著呂連成問道:“呂公子你會不會又信任我?”

呂連成看了張建設一眼,想要看明白一些事情。

結果發現,彼此目光深邃得如同黑洞一般。

幽深的背後卻流露出一種堅毅與信心。

他想了想,“總之不差那麼點甘苦,你們雖然努力。”

張建設對他善意地笑了笑,隨即開啟箱子。

盒內有12枚金黃色針腳整齊地插滿綢布。

這些針頭與普通銀針有很大區別。

其上雕刻著精緻的花紋,看上去就像什麼神秘圖騰。

張建設動手施針。

這次他是異常嚴肅的,前額上全是汗珠。

當十二根針都紮好的時候,他甩動手臂,鬆了一口氣。

呂連年看了看,嗯:“您的把戲演得還不夠嗎?”

“如果玩得好的話,我們就應該算帳!”

張建設要甘寒耘幫他把一杯水倒進去。

他喝了一口才回答,“別擔心,我才不讓你成功。”

呂連年頓時臉紅了。

欲辯駁而不知如何啟齒。

他問身旁的華世峰,“華神醫,你就是我們花大價錢從盛都請到的神醫。”

“你來評評理吧,毛頭小子啊,是胡鬧呢,還是對我爸採取了哪些見不得人的方式呢?”

華世峰就像石化的。

愣愣地盯著張建設手裡的木盒久久不回。

他此刻心中只想著一件事,那就是今天恐怕真的會碰到神仙。

華世峰瘋狂地衝到病床前仔細為呂安航檢視。

呂連年喜笑顏開,得意洋洋。

“我們不會醫術沒關係,有的人才懂得。華神醫要是說你在搗亂,我馬上叫人剁肉餡!”

“咳咳。”

兩聲微弱的咳嗽聲在這一刻卻如驚雷般在眾人耳畔炸開。

“上帝啊,好上帝.”

華世峰囁嚅著,就像大白天裡看見鬼一樣。

他的兩條腿一直在顫抖,要不是用手扶床,恐怕就得直接坐在地上。

一種異常惡劣的預感一下子湧上呂連年的心頭。

這種咳嗽聲應該不是親爹的聲音吧?

“華神醫,您快看清楚,看看他對我爸爸有沒有再用歪門?”

“沒有,沒有.”

華世峰嚥下一口唾沫,雙唇顫抖起來。

“要是沒有看錯的話,那應該是古醫書裡隕金十二針了吧?”

“這套針法,這套針法我倒是孤陋寡聞,不曾聽說過。”

他現在總算知道了。

張建設壓根就沒打算藉著呂安航的最後活力騙走診金。

他只希望呂安航能清醒一下自己的認識,以獲得隨後更為有效的救治。

正如要患者服藥一樣,首先必須使患者張開嘴巴才能服藥。

此二招可謂相得益彰、無縫配合。

破釜沉舟般的狂潮裡,卻透著一股絕對的底與信心。

張建設卻有點詫異地看了華世峰一眼。

想不到這個人,認識的人還是很多。

一隕隕金十二針就是他進攻邊境小國時繳獲來的戰利品。

那時候感覺造型玲瓏不凡,留待自己使用。

後幸交一位世外高人,使張建設領悟隕金十二針無上之妙。

“講得一塌糊塗?”

呂連成皺著眉頭不耐煩地問:“你只會說爸爸,究竟好不好?”

華世峰的腦袋點在小雞啄米上。

“剛檢查完,呂先生的病情不但有所改善,身上的那股極寒的氣,也開始漸漸散去。”

“我覺得這一切要感謝這個小哥嗎?真可謂後生可畏、真可謂讓我慚愧。”

各行各業都是達者先行。

華世峰開始敬重張建設這個稱謂,順便不出聲拍馬屁。

旁邊甘寒耘已驚得無言以對。

當今炎夏醫學泰斗多集中於盛京和盛都兩地。

華世峰身為盛都翹楚,內心優越自不必說。

甘寒耘在這個鳳城裡,雖也算是後起之秀了,但在人前,就是一個小學生也比不上。

之前每一次到呂家都是華世峰更從來沒有拿正眼看他一眼。

但如今面對張建設,華世峰竟低下傲骨。

張建設絕不是一個得理不饒人之人。

他淡淡地對華世峰說:“你想學嗎?我來教你。”

“嘎?!”

華世峰異常出言不遜地怪叫著,根本沒有考慮到他的形象。

任何人只要掌握了這一針法,都足可以在炎夏醫壇上呼風喚雨。

而且張建設居然要教育自己,給人的感覺就像夢中。

“你,你講得對嗎?”

不知不覺華世峰已使用尊稱。

“當然。”

張建設心思單純。

無論醫術多麼精湛都要治病救人。

多一學,多一救人命。

他叮囑道:“我教給你們沒問題,但有兩個條件,你們必須得做。”

“一、學成後,以針法治病,不收酬勞。”

“無論對方的地位高不高、財富貴不貴、盡心醫治就可以了,也許會這樣嗎?”

華世峰紅著眼睛更敬畏張建設。

重重說道:“能!”

學醫的人哪有一顆不濟世報國、救亡圖存的心。

只是面對現實,這一切卻變成笑談。

但張建設的話,是否就像對華世峰當頭棒喝,使他聯想到自己最初、剛當醫生時的雄心勃勃。

張建設點點頭“然後我繼續講。”

“第二項要求是:永遠不要拜我為師。”

這可把華世峰看得不只是兩眼通紅,就連臉色也紅潤起來。

他搔了搔頭,尷尬地說:“本人資質愚鈍、妄活40餘年,自然沒有資格成為你的弟子。”

張建設這才放下心,“那就留一個電話號碼吧。我有時間與您取得聯絡。”

甘寒耘得體地走上前去,掏出隨身的紙和筆。

“多謝。”

華世峰的身體微微彎曲,他的手拿了起來。

寫完數字,再用手遞回去,“令人煩惱的是。”

甘寒耘高興得快昏了頭,感到從未有過的自豪。

過去你愛答不理的,如今我卻要你攀高不起來!

“啪!”

呂連年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氣急敗壞地說:“你倆說沒?”

“口口聲聲說爸爸好了,那麼為什麼到了今天,還一點改變也沒有呢?”

“快點來吧,現在就把他們全部趕了出來。盛京的專家還未到來前,任何人都不允許接近這間屋子半步!”

“咳.”

又傳來幾聲無力的咳嗽聲。

“連年,這兩位...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說話客氣點。

呂安航慢慢睜大了眼睛看了看一個房間裡的男人。

他剛意識到復甦。

房間裡的那些人所說的也都聽到一個幾乎相同的聲音。

只是至今還有張口就來的勁。

“爸!”

“叔叔!”

“大伯!”

大家急忙換個面孔,搶著衝過來。

一個個哭得像孝子賢孫。

呂連年衝鋒在前,仍不忘轉身,狠狠瞪了張建設兩眼。

他原打算呂安航死後,哥哥呂連成不通商道,呂家所有行業,都自然落到他頭上。

誰知,半路忽然殺出一個張建設來,將自己的夢想,打得粉碎。

張建設對他淡淡地笑了笑。

旁邊呂連成卻如釋重負地扭頭走出宿舍。

張建設有點好奇地跟著問:“為什麼不能多呆會兒呢?這可正是業績喜人之時。”

呂連成的手臂在欄杆上,目光不聚焦。

“爸爸不愛熱鬧,等到兩人都離開時,我才去拜訪。”

“張醫生,請您跟我說句實在話,爸爸的病情,究竟是什麼情況?”

張建設倚著旁邊的欄杆。

看似隨意的說道:“我已表示,看到您一片孝心,我會叫呂先生好起來。”

呂連成苦笑一聲,“爸爸總共只有2個兒子,總要擁有1個,真心實意地呵護著。”

張建設肯定地點了點頭。

似乎呂連成並不傻,大多已猜透呂連年心思。

不知這份龐大家業日後將由呂安航繼承給何人。

但是張建設認為呂連成肯定比呂連年更適合自己。

他也沒怎麼逗留,懷著甘寒耘的心情,甚至不打招呼,便走了。

甘寒耘開著車,“張醫生,我還從來沒見過像您這麼特別的人。”

張建設笑了笑,“我有些特殊。”

甘寒耘面露敬仰之情,似乎已將張建設視為自己的新寵。

“你小小年紀醫術會這麼好真是難以置信。”

“而治好了呂先生的病,一不要求診金、二不叫他們謝罪,便這樣悄悄地走了。”

“象你這樣品德高尚的男人,我過去只是在書上見到!”

“對不對?”

望著窗外波瀾壯闊的場景,張建設敷衍了事。

“把車停好,我要下來散步。”

甘寒耘此刻對張建設說了句好話,急忙停到路旁,跟了下來。

許王春曉高低不平,鳳城全貌,一覽無餘。

望著重巒疊嶂、雲海翻滾的景象,張建設總算理解了有錢人為何喜歡生活在這。

因為它能使人心生頓生、一覽天下小之豪氣。

張建設望著景色,甘寒耘也望著自己。

甘寒耘認為張建設這傢伙很不容易。

儘管只有二十幾歲,卻有著無可比擬的雄姿。

而且他看遠方高山雲海時,也沒有常人那樣,眼神裡流露出崇敬之情,只是平視之意。

就在此時,他的身後忽然傳來剎車聲。

甘寒耘驚慌地扭頭。

卻見一輛破破爛爛不成模樣的捷達衝他與張建設相撞。

他被嚇白了臉,連躲閃也忘記。

幸好捷達停在離他們後面不到半米遠的地方,路上印了焦黑色剎車印。

“如何駕駛汽車?”

甘寒耘一臉怒色。

剛再過幾秒鐘甘就會跟張建設一起被撞下山坡。

車上走下一位光頭大漢,他的鼻子也裹了一層厚厚的白紗布。

他用力摔上車門,“嘿,那邊的那一個,我看見你有些面熟了。我們在哪兒見過面嗎?”

班話本是寫給張建設的話。

甘寒耘看到彼此身上的文身,趕緊閉上嘴巴。

倒並不是怕,而是不願意跟這樣的人扯上邊

此時的張建設剛剛扭頭。

他看著眼前停下的捷達和目光大漢。

“也實在是冤家路窄。”

這個光頭大漢正是昨日到呂嫣然家討債、受張建設訓誡的滾刀劉。

滾刀劉恨不得牙癢癢“也是你的孩子,我在尋找你!”

“你是不是很有錢,快把醫藥費再拿給我五十萬,把鼻子給賠了。少分錢,你鼻子都要壞!”

看著一百萬的臉,滾刀劉本無意與張建設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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