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誰在彈琴?(1 / 1)
時辰已到,無數人都在等的月圓,總算是出現了。
月圓時,天道的力量會被遮蔽,從古至今都是如此,所以修仙者不會選擇在月圓時突破境界──任你靈氣在丹田內如何澎湃,老天爺根本不會理你。
但相對地,對慕容非選這些被天道詛咒的存在而言,月圓之夜反而是他們最為強大的時刻。
慕容非選的氣息前所未有的恐怖,儘管他只是緩緩拾起劍,但這個動作已經讓方圓十餘里的所有強者寒毛直豎。
“這就是……跨出『半步』的境界嗎?”蘇長林遠在距離燎城好幾裡遠的小山丘上,但他仍可清晰感受到慕容非選的恐怖。
那是一種,幾乎凌駕芸芸眾生的威壓。
難怪朝廷會如此忌憚,但又拿這個傢伙沒辦法。
除非賭上朝廷一半的國本與國運,或許方有機會殺掉那個姓慕容的傢伙吧!
事實上,朝廷現在就是在賭博。
烈火府大半精英都來了,如果這還失敗了,也代表朝廷氣數已盡了。
“那麼,這場大戲也該揭開序幕了。”慕容非選淡淡一笑,但那笑意卻稀薄得幾乎看不見。
街道邊忽然湧出大量鬼物,這些鬼物都是當年慘死在他手下的燎城居民,鬼物形成鬼潮,鬼潮化成一隻巨爪,朝著燎城某處抓去。
噗!
一個人被鬼爪捉了起來。
是孟照空嗎?
周遭的強者都開啟修仙者的千里眼神通,朝那隻鬼爪看去。
只見那隻鬼爪迅速收攏回來,看那靈活的速度彷佛是真實的爪臂一樣。
鬼爪緩緩攤開,裡面仰躺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
是……孟照空。
哪怕血肉模糊了,但隱約可見是一個少年的模樣。
傳說中的氣運之子,天道的眷顧者,就這樣死得利落,死得讓人連嘆息都不知從何發起。
放在平時,想要殺死氣運之子的話,一定會碰上這樣或那樣的意外,最後還不一定殺得死。
但今晚是月圓之夜,天道被遮蔽的夜晚。
修仙者的力量都會一定程度的被削弱,慕容非選的力量卻是空前絕後的強大。
孟照空的死,早在他踏入燎城之時就已經定下了。
慕容非選神情冰冷,手上的劍發出一聲劍鳴,孟照空的身上緩緩飄出細碎的光點,這些光點肉眼不可見,但卻又真實存在著。
那是天道的碎片。
也可以說是人的氣運。
何謂天道?
最普遍的說法就是,天地的規則。
天地的規則構建了整個天下,構建了修仙體系,構建了大自然與萬物,全天下所有人事物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天道的影子。
孟照空是天道的眷顧者,他身上有大量天道的痕跡。
慕容非選要的就是這個。
因為他們被天道詛咒,從此不能循正常管道吸收靈氣提升境界,只能藉由殺活人的方式,從人的身上竊取天道碎片,硬生生在修仙這條大道上開闢出另一條路。
人家煉氣,他們煉血肉。
人家築基,他們築鬼基。
人家凝金丹,他們凝鬼丹。
如今,慕容非選要藉由孟照空凝出“鬼嬰”,踏出從古至今沒人踏出過的那一步!
“要開始了。”鍾蒼推了一下劍柄,沉聲說道。
羅千里肅然點頭。
澹臺花斂起笑容。
蘇冗拔出大地青山劍。
但他們都沒有動手。
儘管知道,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但他們仍沒有出手的意思。
因為,在燎城內,那個男人是無敵的。
慕容非選當然知道此刻他已經被很多人盯上,甚至於北州吊天城那位的目光也投向了這裡,但他仍不疾不徐。
彈了一天一夜的琴,他的心已經不慌了。
天道碎片緩緩融入他的體內,他的氣息頓了一下,接著產生了微妙的轉變。
那是提升。
那是拔高。
那是另一種境界的迴音。
“據說,從有文獻記載以來,這個世界最高的修仙境界就是金丹期。”秦逸翻了翻古籍,來回找了數遍,忽然笑了出來,“但我覺得更高一階的『元嬰期』一定也存在過。”
“幹嘛突然提到這個?”施落落倒是沒有心情談論境界的問題,現在整個燎城都異常的寂靜,連古殿內都受到了影響,搞得她也心亂如麻,完全沒有心思去思考其他問題。
秦逸倒是興致勃勃,對他來說,慕容非選能不能跨出那一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這個世界似乎沒有元嬰期的修仙者。
但“元嬰”這兩個字是怎麼出現的?
公孫菖塵收藏的這些古籍裡,提到元嬰期的書很少,通常都只有寥寥幾筆帶過。
但秦逸認為,古代一定曾經有過元嬰期的修仙者,所以“元嬰”這兩個字才會流傳下來。
所以慕容非選現在正要做的事才會如此引入注目。
他走得是另一條道路,不是結元嬰,結得是鬼嬰。
但意義差不多。
甚至於,結鬼嬰的難度或許更高,因為這是條不被天道容許的道路。
無論成或不成,慕容非選此時此刻真正做到了前無古人!
“小師叔看起來好像有點痛苦。”玄風蹲在一個屋簷下,看著半空中那道白衣的身影,憂心忡忡說道。
接收了天道碎片後,慕容非選的眉頭就沒有紓緩過。
“他一直以來都很痛苦。”桑橘倒是沉默了一下,緩緩道:“無論是合神宗被鎮壓,還是孃親失蹤,他一直都活在痛苦中。”
是啊,哪怕他現在站在天底下最高的地方,但一路走來都是痛苦的。
如果沒有那道存在於記憶中的琴聲撫慰,他說不定已經自我了斷了。
琴聲……
琴聲?
夜空中,忽然飄出了一段悠揚的琴聲。
琴聲不大,但在落針可聞的當下,卻又是那麼的清晰。
慕容非選睜開眼睛,身軀微微一晃,手上握著的劍險些滑落。
“誰在彈琴?”桑橘猛地站起身,小臉充滿警惕。
一直以來,燎城的夜空只會飄揚一種琴聲,但彈琴那人此刻正在空中握劍。
現在,又是誰在彈琴?
“來了。”燎城之外,鍾蒼的嘴角微微勾起,“慕容非選跨出那一步最大的阻礙來了。”
於此同時,慕容非選的目光投向城西某座茶樓之下。
在那裡,一名穿著紫衣的婦人素手彈琴,彈得正是他最喜愛的那首曲子。
“師弟,我彈得是否不錯?”楚驕鳳露出嬌媚的笑容,聲音隨著琴聲傳到慕容非選的耳中,“聽了一百多年,我好像也懂你的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