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碰瓷砍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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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輪流放假回家,還有同事自離了。”

“別跟我說這些,我給了二十萬,你現在上樓,把我要的幾份合同,全部拿下來就行了,我很快開車過去。”

“這我不敢。”

馮玉罵道:“咱們是一個集團的,我是新董事長,馬上給我上去拿合同,不要猶豫,我要什麼拿什麼,聽話當個小組長,不要被導演安排走,去下一個劇組。”

“這,那好吧,你是董事長,這個我清楚,馬上到樓上了。”

駕駛而來的馮董,以為手機裡的員工答應了下來,剛要按掛機鍵盤。

王杏就模糊不清的表演叫道:“啊!電梯塌了,裡面有人,人受傷了,天啊,快喊人送醫院……馮董,你在哪,快過來救人!”

“沒……在,改天再說!”

原本信心滿滿要當董事長的馮玉,突然想起來在大學課程中,老師講了東村電梯事故帶走了一個人的性命,電梯也被拆下來,在學校裡研究。

他也參與了電梯拆卸的研究。

王杏在電話裡撒謊,直接把馮玉嚇得魂飛魄散。

因為銀河大廈的電梯,有一部很奇怪的安全電梯,裡面沒有按鈕,不需要操作,就帶上了三樓。

似乎是程式電路板、電梯。

因此,這意味著,王杏絕對是一個狠人。

他敢撒謊電梯出事故,就敢真的讓安全電梯明天衝頂。

“嚇我,王杏你夠可以的。”

馮玉車速很快地經過了機房大廈,他不敢停車,迅速地穿越過去,消失在了這個他沒有許可權進出的街道空間。

他也想起來了王孔宇在會議室講話:“假設咱們公司電梯事故,我作為董事長死在裡面,就不要調查我的死因,因為我可以放程式進去,把我送上天堂。”

“放心,馮副董事長,我不會拉上你的,我只是一個腿瘸的男人,電梯夾傷孩童每年都會發生,等你們努力了半輩子,還想坐電梯的話,就讓我在六十歲時,讓電梯帶走就行了。”

馮玉回到家裡之後,他就跳進了游泳池之中,像是一個受了驚嚇的小男孩,在冰冷的池子之中,不斷地游泳來回。

“原來安全電梯,是讓伺服器安全不被偷走,我剛產生了這個念頭,王董事長就要殺了我,王杏直接在電話裡提醒我,看來這就是都市迷宮。”

……

天南村的喪禮宴席,飯桌上,盤點員倒啤酒給王孔宇,他嘆氣地說道:“我聽說,你們這個村莊,安裝了11部電梯?”

盯著氣泡,他喝一大杯,用手抓著花生米。

“不用擔心我們死活,11部電梯都是從酒樓拆下來的電機,我們重新焊接了新電梯轎廂,每次只能乘坐兩三個人。”

盤點員苦笑:“這是何必,自己裝的改裝電梯,沒有任何廠家保障,也沒有入保險,會傷人的。”

“你懂什麼?電工如同煉獄一樣工作,每天都有我的工人死傷,像是電梯是機率死亡,我們爬高趴地幹活,還怕斷頭繩?”

王孔宇看著村民散夥,都回家去睡覺了。

本來這晚上會放映電影,一場是一百塊。

可是大家都是演員,就沒有心情觀影。

“那你們公司也是自裝的舊電梯,不怕那些學生喪命嗎?到時候如何解決!”

王孔宇拍了兩下腿,摸著被捕獸夾弄傷的位置,他說道:“電梯我們公司有規則,只要是梯子,一律按照木梯來處理,臺階就是臺階,死在我面前,也不需要支付任何費用。”

“哦,是這樣,那我們以後就要少乘坐公眾場合的電梯,以及餐廳電梯了。”

看著盤點員還很害怕,他握了握對方的手腕,問道:“古代人在水井旁邊設立了木牌,免費打水,掉井死亡概不負責。”

“課本又說了,吃水不忘挖井人,這些都是我們與電梯公司上的一些育人的故事,你認為電梯井的來源,出自誰的文筆?”

“是你們電工?”

“對啊,一切跟電力有關的傷亡,全部按自動摸電線,自找而死處理。”

“現在明白電器一年內保修,指的是保險,明白吧!”

天色漸漸黑霧來襲。

平常很少有城裡人,來王孔宇的這個新家園。

盤點員跟著他往駕校隔壁巷子,漫步走進去。

兩人也是肩並肩,像是認識多年的好友。

“這個世界撒謊的人,就像是掉進灌溉井的男孩,父母不僅尋找我們的麻煩,還想以此來讓我們多挖一些水井,這不是拿命來換水源,再用人命填井。”

盤點員隨著他,到了別墅門口。

屋子門口的車輛都不見了,周茜已經帶著嬰兒周勸,回老家雪景山村。

她是一位滑雪教練,已經報名了十年之後的體育專案。

也許周茜會死在滑雪賽道上,但是她並不害怕,因為已經生了兩個男孩。

大兒子周維也出國打工了,小兒子周勸也要在雪景房長大,從小就要培養學習兒童滑雪,將來更是要滿世界地參加世界滑雪運動。

周茜是一個滑雪世家。

她的父母就攀登過珠峰,在許多國家的滑雪場上表演,即便是退休之後,也有電影公司每年發的幾萬美金的代言費。

全都是南極人羽絨服系列。

因此認識周茜,算是王孔宇作為重生者的一種眼光了。

“你老婆孩子都走了,連保姆也坐飛機回國了,很多你的洋人朋友也走了,怎麼還要賴在這些李明豪的電影別墅裡生活,不怕導演找來武打演員,把你帶進電影裡,給你來一個真死亡。”

“我清楚你說的事情,每年李明豪不就拍戲,失手把武打演員給墜樓而亡,但是這些都是意外,鋼索斷裂,誰能想得到,我不認為這是令人害怕的事情。”

盤點員看著他開啟了別墅大門,兩人這就進房間。

屋內燒柴油的地暖,已經斷貨了。

整個房間寒冷空曠,只留下一些桌椅板凳,王孔宇按了電梯,對他笑道:“雖然冬天很冷,也沒有人來探望過我,不過這幾年,我都在這邊山裡度過的冬天。”

“不怕外面的演員,早餐店也關閉了,肉鋪子也不營業了,到時候,你在這個山村裡,不就是一個人了。”

兩人坐著電梯到了二樓,王孔宇對他笑道:“這村裡過年後,就還有三十多位中老年人,柴火已經劈開了很多,我熬不住就帶著鍋爐上週公府,導演不已經給我了一個身份。”

“把黃金都拿給我吧,你留著沒有什麼用處。”

王孔宇看著對方,連忙走到了桌臺旁邊,他拉開了抽屜,把唯一屬於自己的黃金印章,遞給了對方。

“我老婆與大兒子,帶走了很多財產,這裡能拿走的黃金,就這一枚。”

“有五十克?”

盤點員握著黃金印章,小巧玲瓏,雕龍之後沉甸甸,底部是楷書王宇的身份證名字。

“22克左右,沒有辦法提純。”

“那我拿走了,也許有朋友需要,就上交了。”

“能做什麼?”

“提純之後,鍍金錶,現在電子錶也可以鍍金,一些女士包包的銅鏈子也可以鍍金。”

盤點員拿到了金子,他就立馬往臺階走下去,揮手說道:“我喝的酒不多,開車回去了,你在這裡過冬吧!”

“路上慢點。”

酒全被王孔宇一個人喝了,對方几乎沒有喝到酒精,只是漱口水一樣的,喝了一小口。

由此可見,在國窖大街喝到了甲醛跑氣酒之後,不僅是讓王孔宇受到驚嚇,隨之而來,就是整個華新科技的高層職員,都呈現出了一種不同的死亡害怕。

屋內很寒冷,王孔宇只能想給朋友打電話,湊牌局,湊暖氣房的酒店。

“李衛家老哥哥,是我王宇啊!”

因為打電話不需要錢之後,王孔宇就直撥了香江的算命先生。

“你那邊天氣,降溫了,小弟要穿厚一些,不要再陪你老婆上滑雪場玩了,你學會之後,會被她帶進殘疾人行列之中。”

聽著一如既往熱情的李衛家大哥,王孔宇開心地樂道:“她註定是要殘疾,不是我說的,外科醫生和中醫都當面跟我講,讓她在三十六歲參加滑雪大賽,很有可能後半生偏癱,無法站立行走,要坐輪椅了!”

“滑雪跟跳樓差不多嘛!”

“對,相當於跳安全氣囊的大廈一百次,遇到大風,就會腰部重度骨折。”

李衛家是坐在海邊喝可樂,許多京都遊客都飛來了。

兩人都十分清楚,京都是春天到夏天熱鬧的城市。

香江是夏天到冬天一直都熱鬧的城市。

只有春天因為遊客看到搬運工太辛苦,就嚇走了。

做人就是如此,看到陌生人拼命地幹活,難免生出惻隱之心,害怕對方骨折與傷殘,後半輩子就拖累了城市與家庭。

“今年真的不過來,你的許多電工可都是簽署了去外國打工的工作簽證,按理說你明年是升職,但是我拿不出來票子買你朋友的酒店房票,你就算還是華新老董,也會被後面的股東層壓制,不會生活得很如意。”

王孔宇咳嗽一聲,他摸著流鼻涕的嘴唇,感受到了寒冷的折磨,連忙把電話放在桌臺上。

等李衛家又自言自語地勸他過來南方上班。

裡面臥室裡,老王就抱著一床沙漠棉花做的被子,放在了茶几旁邊的沙發上。

他知道南方人會憧憬,會電話勾魂。

王孔宇拿到電話之後,他就放聲笑道:“哈哈,老大哥,雪下多厚,你才明白棉被的重要性嗎!”

“你那邊下雪了?”

“是啊,窗外剛飄下去的大雪花,我也是剛看到,太漂亮了。”

李衛家長吁短嘆,他這才起身拎著可樂瓶,穿著沙灘褲與短鞋子,拿著大哥大往他的跑車跟前走去。

“明天你親自剷雪,給我打包300升雪水,拿來過濾一下,兌點飲料喝。”

“還是我找工人,從火車給你運過去對吧!”

“是啊,不要太多了,就給我弄一些,其他人別考慮太多。”

人在赤道生活一年,血管就會鬆弛,夜裡會有疲倦不堪的疼痛感。

因此李衛家是開車回去吃夜宵,他開了擴音,對著大哥大繼續喊話:“有沒有豬,也從火車運過來幾頭。”

“只要老大哥你給錢,我想辦法從黃河邊給你抓黑野豬過去。”

王孔宇這就不是吹牛,他作為重生者,認識了許多農民工。

這些莊稼人的後代,都在老家養豬。

大北方是牛馬羊廠,黃河邊就是豬狗驢場。

大雪讓牛羊會逃脫,趁著主人躲避寒冷,就四處地奔跑,很有可能就逃生成功,變成了野生動物。

等李衛家掛了電話之後。

他這才拿到了通訊錄,在客廳檯燈的照耀下,嘗試給下屬打家庭電話。

“三頭黑野豬,活的,從黃河北邊抓過去南邊,從辛苦鎮上車,送到算命先生家。”

“還是一公兩母?”

“這回要小豬,不是吃的。”

黃河是國人的生命起源,野豬會跳河自盡,大多都是山村人豬圈逃亡出來的豬。

每年黃河都有幾百頭野豬,被獵人逼迫,跳進河裡之後,就被洪水帶走了。

因此兩岸都有電工在修蓋橋樑,他們架橋拉高壓電網的工人,已經見識過野豬順流而下,吃不到的內心窩囊與心痛。

吃魚跟吃豬,獲得的快樂是不同的,一個是海洋生物,是老祖宗,另一個是哺乳動物,吃後者的智商會提升一大截。

比如傳說中,能在黃河邊用船抓到了跳河的野豬,帶回家殺宰吃了,就能生兒育女,後代也能學會游泳甚至是潛泳。

王孔宇說要小的豬,這讓電話那邊的神秘農民,就劇烈咳嗽了半天,他說道:“我聽出來你那邊下雪了,是不是?”

“是的,降溫下大雪。”

“那你那邊都下雪了,自己不愁吃喝嗎?還給朋友送小的,你也知道要小的,必須在黃河南邊抓家豬,不可能給北邊的一個蚊子一個蒼蠅啊!”

神秘農民很不爽地說道:“投胎轉世不知道嗎?黃河北的豬,可都是我們孩子娃兒,送三頭,不如讓老夫把自己娃娃送懸崖跳投胎呢!”

“我明天找人給你們送三百升柴油,再送一百根椅子原材料。”

聽著王孔宇的電話交易,神秘農民哭笑不得,說道:“娃娃們沒有生出來,板凳空著心裡難受啊,王董事長,我們缺錢,想要學習上大學,給我們發一些舊報紙、舊書籍行不行。”

“多少?”王孔宇連忙從沙發坐起來,他有點恐慌地摸了一根香菸,準備點燃。

“三十噸廢品書和報紙,發貨我們就發貨,不能降價了。”

……

城市回收站,可以說是電工曠工的一個最大空間。

也是電工決鬥的一個平臺。

沉重的變壓器,許多電纜與鋼鐵,都會堆積在一旁。

全年啤酒的瓶子,就足以讓很多實習電工,嘗試堆積出來巨大的啤酒山體。

大雪漫天而行。

王孔宇在寒冷的上午,剛吃完飯就坐在了挖掘機裡,他親自把廢品站的書籍與紙,一斗又一斗地往大卡車上裝載。

連同薄薄的一層雪,一同與書籍報紙,像是剷土一樣,都往上面傾倒。

“對方沒有說要乾淨的,還是要髒的,咱們送三卡車過去,車上帶300斤白紙。”

忙碌幹活,挖掘機終於清空了一個小區域。

雪與書籍混在一起,上車之後,就出現了冰塊。

他的挖掘機技術非常強,所以車上幾乎沒有太多的泥土。

等卡車上稱之後,一共就有45噸左右的廢舊垃圾。

他忙得一頭大汗,從挖掘機下來,解開了羽絨服,就撥打電話,喊道:“我在廢品站,送你們45噸紙原料,不算是太乾淨,下雪了。”

“要不了這麼多,真是的,孩子們有時候吃煎餅,要用一些新報紙,我主要是要舊報紙,要廢紙原料做什麼,家裡麥田這麼多,每年造紙廠都往你們那邊送白紙,別給我們白紙,多少印刷點知識點嘛!”

王孔宇這下子就生氣了,他掛了鴕鳥手機電話,用拳頭在挖掘機身上重重地打了幾拳。

“八卦!”

“現在報紙都在老人那邊,分散在了幾千戶人家,平常讓他們上門回收,就今年各種藉口推辭,現在上哪找一大堆新舊報紙!”

站長開著一輛拉廢舊家電的大卡車,許多洗衣機、空調、電視機,都在大雪漫天落下,讓卡車上的壞電器,落了一層的雪水。

雪花落在黑白螢幕的電視機上,就融化變成了水。

它們生前發光發熱,就算不通電之後,也是帶有熱輻射的能量。

雪水就進了電器之中,等站長看到挖掘機時,他這才停車跳下來,一雙乾淨的黑皮雪地靴,厚重的登山鞋底膠,在雪地上踏出來了許多厚重的腳印。

嘎吱嘎吱響亮的腳步聲,靠近了鬱悶的王孔宇跟前,他遞上來了一根菸,平靜地問道:“是南方人又問你要專利費?”

“站長,好久不見你了,一身新衣服,真是帥氣!”

王孔宇作為董事長,確實不敢對回收站的這位大站長,用普通話的口吻講話。

城市大回收站的歷史,成立的年代要比國家還長。

所有的歷史,都在這個大廠房,變成無人知曉的元素週期表。

很多張奇睿寫下的條文與律師文,都在大雪漫天的日子,被埋葬在了這裡。

被厚重的舊家電,變壓器,鋼管,以及各種的稀奇古怪的工藝品,壓在地上,怕被大風吹走。

這位站長的父親,是一個退伍的老兵。

大冬天了喝白酒,把堆積如山的玻璃瓶,又往牆角堆積起來。

像是玩俄羅斯方塊。

“爸,屋裡有沒有報紙,拿出來讓王董事長放上車,他急著給南方人發貨呢!”

回收站的老人像是耳聾,反應很慢,他等大兒子轉過身之後,就說道:“一斤我三毛收回來的,他要拿走,給我八毛!”

“八毛太貴了吧!爸,你看他都買下來了這45噸的廢紙,送他一屋子的報紙唄!”

“你說送就送?房間裡都是當寶,國寶,外文寶和創業寶,都是寶貝,沒有八毛不給。”

站長跟父親老兵交談之後,他拿出來一個日文計算器掌上寶。

“這三車45噸,一斤三分錢,你要給我……2700塊,屋子裡的報紙沒有上稱,不過一摞都是100斤1萬張,咱們過去看看有多少摞!”

王孔宇作為重生者,他看著這個站長居然拿著實驗室限量生產的計算器掌上寶,不由得心頭一跳,這才知道為什麼怕他了。

這看上去像是惠普計算器實驗室,前幾年從京都搬家,留下來的一批破圖錯字的機型。

因此這個站長是心算出來的答案,裝模作樣拿著一個破圖錯字的計算器,到處做回收生意。

京都很多人都拿著模型手機,模型電話,模型計算器,甚至一些公司出品了空殼電腦,都是電影公司留下來的,很多愛好上鏡的農民,就搬進去租房,當了辦公室。

他們每天就是看書籍,對著空殼電腦發呆,都是排隊購買電腦的假裝模式。

美其名曰:省電、可以砸了、嚇唬人。

所以到了冬天,京都就出現了一種集體演戲的狀態。

很多男子,拿著手機走在大街上,很大聲的講話,其實拿的是黑漆印刷的大哥大木頭。

王孔宇跟著站長,他知道自己公司有多餘的手機、電視、電腦,但是都變成了古董收起來了。

他不敢去檢查大卡車上的黑白電視機,因為很可能裡面的電路板與電阻元件,都已經被摘走了。

“大概有17摞,我老爹收了好多年了,這裡面有三十年之前的老報紙。”

站長帶王董事長進了報紙大棚,裡面就有海量的報紙整齊疊捆。

他滿眼是密密麻麻的黑字,後面是黑白版,這邊還有彩色印刷的稀少款,也有一些帶有照片。

地上有許多相簿木框,也有一些陶瓷玩意擺放在一旁。

許多真黃銅的工藝品,也有一些鋁製的保溫茶壺,總之這個大棚裡,讓他一眼看盡了這三十年來,這個大城市消耗的許多服務用品。

“平常李明豪每個月都來一次,偶爾買走一些垃圾,給的錢不多,一個月我和老爹能拿到3000塊。”

“你要這些舊報紙的話,我給你算一下。”

站長握著計算器,他終於讓王孔宇湊近看了一眼,上面居然真的有微小不清晰的發光數字。

他迅速按了幾下,像是炫耀一樣說道:“這個老貴了,不是錢能買得到,你們手機很多還沒有計算器的功能吧!我估計過兩年,你們手機也有計算器,幹活就方便了。”

螢幕上出現了1360閃耀的數字。

站長仰頭看了一眼藍色大棚,他沉吟的說道:“這個一千三百六十,剛剛外面的四十五,是二千七,一共就是四千六,四千零六十!”

看著王孔宇還在發呆,站長吼了一聲:“算錯還是算對了,嘿!哎!”

“抹個零頭……”王孔宇有點憋屈,想不到對方學會了減加乘除。

這在三年之前,還要專門把村長喊過來,兩人就可以中飽私囊。

一卡車挖走13噸,只給不到七百塊就解決了。

誰讓文盲與計算盲,都是靠感覺幹活,根本算不清質量與噸位。

“是不是比以前要貴了一些,嘿嘿!王董事長你猜對了,我剛剛學會了計算器,神奇不神奇,我要把以前算錯的賬本,全部都算回來,終於贏了一個月,哈哈!”

站長十分得意與開心,這讓王孔宇大失所望。

因為今年的回收任務,居然比去年漲價了52%的成本。

原本是低於2000元,這個站長自學了乘法口訣,就一下子翻倍要價。

“給錢,快點!”

“你輸了,哈哈!”

站長在旁邊用手拍著堆積如山的報紙,他就等著發呆的王孔宇,能從歷史塵埃之中甦醒過來。

“盤點員昨天從我家拿走了這筆錢,一枚黃金印章,實際價值會在五千左右。”

站長轉過來,他回憶了一下,說道:“不可能啊,你說的那個黃金印章,我知道,村西關老周家作坊弄的假黃金,22克,也就值個1600塊錢。”

“好,就1600元,成交!”

站長楞了,他追著王孔宇喊道:“哎!什麼就值個?”

“我說的不是報紙,我說的是黃金。”

王孔宇走到了大棚外,他用力的拍了兩下小站長的肩膀,聲音很粗狂的笑道:“說話不能不算數,1600塊,敢反悔,我找電工過來給你裝電線,分分鐘起火爆燃。”

“你!”

“要裝電線,往我爸臥室拉,我有洗衣機。”

城市有城市人的規則與秩序,當王孔宇撥打了電話,很快就有附近的電工同事,就喊上了村民與搬運工,過來抬走報紙。

站長摸著腦袋,他耳朵嗡嗡響,似乎是考慮要不要給藍色大棚裝電線。

“哎,王董,報紙你全拉走了,那電線也拉進去吧,以後我們不收報紙了,要收,只能重新蓋一個房子。”

外面電工帶著人手進來了,王孔宇聽到回收站的站長改變了想法。

他說道:“那行,一塊紅磚一毛八,我給你放四千五塊紅磚,等明年6月份,給你拉過來。”

“磚不值錢,我要錢!”

“好了,就這樣。”

站長看著王孔宇的腦袋,他悄悄的轉過身,拿出來了一個鋼管,對著他一陣比劃。

彷彿就是要一棍把對方打死在這裡一樣,滿臉猙獰的兇悍模樣。

站長開口要四千元,結果王孔宇答應下來,要給他價值七百塊的紅磚。

王孔宇彷彿不知道後面有一個惱怒的殺手,快步就踩著雪地,往外面跑了出去,似乎是過來參觀完了,準備坐老周的轎車,回城裡吃午飯。

“耗子給了他三千出頭,我再給他添錢七百塊就夠了。”

“那行,咱們走。”

老周瞪了大回收站裡面的卡車,上面的舊家電殼子,讓他也是眼紅不已。

這個站長的本領不大,知識點很少,可是敢殺人。

許多流浪漢收的廢品,都被他用卡車搶走之後,又拖到了車輪下,直接給送走了,彷彿一點猶豫也沒有。

老周也親自追查了很多次,但是都被東村人喝止了。

他們說,這是時常發生的怪事,是一種類似於天葬的送別。

許多流浪漢都重病奄奄一息,大冬天脫了衣服躺在公路上,就等著卡車過來要飯要錢,開口就是要一千萬,一個億。

說了這麼一句話,就爬進了卡車底下,裡面不出來。

讓許多司機拿了很多很多次的百元大鈔,最後他們就索性不給錢,只要爬進去,從一喊到了三十秒之後,他們就上車開走了。

地上就留下來了流浪漢的寒冷屍體。

“下次別來我們這邊要報紙,否則弄你倆!”

站長拿著鋼管走出來,他瞪著遠去的計程車,內心就十分兇狠。

似乎已經想好了,怎麼策劃一次報復的行為。

“剛剛就應該一下子悶死他,一點錢也不肯給。”

“那你現在追上去,悶死他!”

回收站的老爹蹲在大雪裡,他手裡拿著一本嶄新的書籍,似乎是從鏟走的地上,撿到的出版社的新書。

城裡有很多奇怪的人,喜歡購買了一堆新書,又在夜裡丟進了垃圾袋裡。

而撿東西的老人,基本都不認識字,隨手就送進回收站的車子上。

因此坐在老周的計程車上,王孔宇也是滿頭大汗,他剛才差點就死在文盲的手裡了。

背後有拿鋼管的動作,王孔宇耳朵聽到了動靜,就頭也不敢回的跑了出來。

“給他們錢,他們會互相打架,因此連買水果刀的機會也不要給他們這些流浪漢。”

老周也沒有脾氣,他看著小兄弟頭頂冒煙,說道:“還好我剛才接你速度夠快,真的跟裡面的人討價還價,你腿會被故意打折。”

“所以牢裡面,有很多他們這樣的人?”

老周苦笑說道:“可以說牢就是他們花錢蓋的,到了冬天就找茬進去吃羊肉,根本沒有摺子。”

“剛才我從那邊過來,就看到有碰瓷的開始了,南街人的紅磚被他們偷了半噸,都放在街道口,不出一個禮拜,就要有幾十個人進牢,有一百多人要住院。”

王孔宇去年的時候,就聽說了冬天一來之後,許多幹體力活與搬運工的文盲,就開始上街躺地上攔路要錢。

沒有想到這種碰瓷,在電工他們的強力通電,把全城都翻了一邊,到了冬天,他們還是要問有錢人要錢。

計程車抵達了報紙大單位,蒼老的樓房,生出來了許多青苔。

大雪已經停了,道路沒有產生積雪。

這就叫十里不同村。

王孔宇當然是看花眼了,是枯朽的爬山虎在紅磚樓房周圍的藤蔓,像是枯萎的血管,在地上轉眼即逝的雪水,顯得有一種食人花的淒涼。

青苔是春天而來的,他期盼的是出暖花開。

老周車子停了。

兩人就快步往裡面跑步,取報紙並非是一件容易出城的特殊事情。

任何報業,都有一種隱秘的規則。

新報紙的購買者,身份殊途同歸,都是上路大哥家庭。

舊報紙能做很多事情,它就不是2元一疊這麼簡單。

資訊價值裡面,就有了文字本身,具有了無線價值。

許多老人測試過,每天買一份報紙,就能讓家裡的老婆安生的做飯,上街買菜。

因此有報紙就有文明,有電腦就有世紀。

老人會拿著一卷的厚報紙,在家裡‘打’老婆。

這就不是很疼。

張彪作為司機,他就不行了。

忙碌了一整年,回到家對他愛人不滿意,就拳打腳踢。

因此張彪是被抓走,原因是打女人多次。

此刻,王孔宇攀登文明的報業老樓小區,他跟老周在尋找報紙工人的家庭。

只是上門來送牛奶,打一聲招呼,要把舊報紙送走。

張彪卻是被兩個男人,推出來了牢獄大門。

“回去吧,你媳婦跑了,你滿意了。”

看著牢獄大門,張彪看著地上的雪鋪在農田上,看著麥苗上的雪水。

他很平靜的走路往公路旁過去。

他腦袋裡空空如也,雙手插著口袋,不多時就看到了路口站著的一個初中生,一身羽絨服,後面有一個騎著摩托車的女人,分明是他認識的單親媽媽。

“不說叫輛計程車,看把這孩子凍的臉紅耳赤。”

張彪接過了初中生遞來的厚重的綠大衣,他像是軍人披在了身上,厚重的棉大襖,顯得他特別的高大帥氣,又十分英俊。

“謝謝你啊!”

單親媽媽沒有身份證,她是城裡理髮店的女人,孩子是南方有錢人買下了店鋪,與她生的小魚兒。

母子倆都沒有身份證,卻是在張彪的庇護下,生活的很富足。

張彪坐上摩托車,就帶著單親媽媽往報紙大街,飛速的騎行而去。

也許是剛在裡面捱打了,他的速度越來越快。

在一個村莊的路口時,熟悉的街道居然結冰了,厚厚的一層。

像是大卡車司機路過,在這裡潑了很多開水壺的熱水。

也不過十幾分鍾,就在路上結冰了。

因此張彪剛準備減速,車輪就打滑了,摩托車就飛了出去,身後的女子與初中生男孩,就瞬息間,被甩出去在公路上,全部躺在了地上不起來了。

摩托車破碎不堪,張彪也在地上絲毫不動彈。

只有初中生男孩,他很頑強的捂著疼痛的骨折腿,在公路旁邊喊道:“娘!張叔!”

“來人啊,張叔!”

公路上靜悄悄的,男孩看著母親與張叔躺在那邊完全不動彈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親人與叔叔,已經死了。

於是他悲痛欲絕,在骨折的疼痛難忍下,也躺平了。

這個男孩就摸了一下胸膛,這才發現上面有傷口,一直流血,剛剛感受到了麻麻的痛。

只是他意志堅定,多活了十幾秒鐘,看清楚了母親去世了,看到了張叔昇天了,他這才明白過來,自己也要離世了。

一週後。

古樸的周公府,院子裡升起來了煤炭爐子。

穿著南極人羽絨服的王孔宇,背後的走廊裡,放了6摞報紙。

他像是看書一樣,看一張燒一張。

因此鍋爐裡煮的羊肉,就翻滾出氣泡,還有佐料的香味。

在府內的房子裡,炭火爐圍著的老郭,像是終於休假了。

郭彤禮在炭火裡放了幾個紅薯。

房間裡堆積了三十多袋子的紅薯,大約有一噸多。

許多村民都騎著摩托車,上山來購買番薯。

因為冬天的‘滑雪摩托大賽’,就要在元旦節進行。

街道上每天都有騎著摩托車進城採購的農民工,彷彿一場大雪之後,大醫院裡就住滿了骨折的病人。

王孔宇燒了三千張報紙,他只是粗略的看一眼三十年之前的新聞。

花不了多少時間,反正就看一眼,就連忙塞進了羊肉鍋之下。

僅僅是一頓飯的時間,老郭在裡面就朗聲笑道:“現在外面的王孔宇,恐怕已經不是他自己,而是三十年之前的人了。”

王孔宇沒有理睬裡面的食客,老周這個死皮不要臉面的司機,也跟著他上山來吃飯。

一想到他平常咄咄不休,說去南方度冬,卻是沒有一年飛到南方去垂釣。

紅薯一噸,土豆只有三百公斤。

羊圈在門口的位置,現在裡面只剩下兩隻小羊羔。

掛在府上的繩子,有六個破羊皮,三個囫圇的羊皮,都是王孔宇在老郭手把手的教導下,刮出來的普通羊皮。

因此羊肉被掛在他背後的空房子裡面。

李明豪的汽車到了大門口的停車場時,他就聽到了發動機的震顫聲。

導演現在也落魄,變成了一個砍柴的樵夫。

他趁著今天陽光不錯,親自上坡撿柴,許多腐朽的樹根,居然沒有被雪水融化,還是乾癟的。

至於這個青年傑出導演,會這麼勤快的幹活。

當然是他最近頭暈眼花,產生了貧血與胃部受寒的病症。

不僅他生病了。

王孔宇頭上戴著的虎皮帽,也一直不敢摘下來。

寒冷讓他不想讀報紙了。

看到李導演走進來之後,就連忙把他的大碗拿出來,二話不說就把羊肉湯盛了一碗。

“放不放薑片?”

“再來點蔥花?”

“要不要花生醬和辣椒粉!”

“再給你拿兩個油餅……”

屋內老郭一幫的駕校司機,聽到了開飯的聲音,全部把撲克牌丟在了桌子上,紛紛都拿著放在冰桶裡的碗筷。

都湊在了王孔宇的鍋臺,一起十幾個大男人。

愣是轉眼之間,就把一大鍋的羊肉給分的一乾二淨。

只有油餅還很多,全部在塑膠袋之中,看上去都是菜籽油炸出來的圓乎乎的麵糰。

正在他們吃飯正爽的時候,外面就有了騎摩托車過來的停車聲。

張彪拄著柺杖,他緩慢的離開了沉重的摩托車,把車鑰匙塞在了口袋裡。

像是從醫院裡復活一樣,走到了臺階門口,用力的敲打起來了周公府的大門。

“我聞到了羊肉湯的味道,在裡面的朋友,把房門開啟。”

王孔宇在院子裡喊道:“暗號!”

“是貧僧不是道侶,是道侶不是尼姑,是尼姑……”

房門被拽開了。

張彪跨過門臺,他瞪著地上一地髒兮兮的碗筷,只有鍋爐還冒煙。

王孔宇從羊圈走出來,他很驚訝的看著張彪,問道:“什麼時候出院的,沒吃飯吧!”

“吃了,沒吃飽,還有點餓,鍋裡有沒有羊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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