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兇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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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多出一個從來沒有設定過的鬧鐘。

盧相權卻忍不住笑了起來:“手機拿到技術鑑定部門查一下,如果是用了駭客技術就好辦了。”

現在電子網路犯罪,其實偵查難度不大,畢竟很多時候,電子網路上留下的痕跡比現實世界留下的痕跡還要好查一些。

我想了想,對兩人說:“恐怕柳智恩還要回局裡接受詢問。”

兩人沒有意見,我們一行三人便回了警察局。

問清楚我的疑問,我便得到了一個和盧相權一同審問金侑利的機會。

見到金侑利的第一印象是不健康,就是身體上不健康的感覺。

她有些瘦,雖然到不了皮包骨頭的程度,但是無論是從面色還是體態,甚至是她雜亂的頭髮,每一絲都在訴說著她的不健康。

她神情淡漠,直愣愣的坐在審訊椅上看著我和盧相權。

盧相權也在默默地看著她,兩人就像在發呆一般看著對方。

金侑利突然笑了,她說:“所以,你們還在懷疑我沒有詛咒殺人的能力?”

盧相權也笑了,彷彿勝券在握:“你根本沒有詛咒殺人的能力。”

“我有。”

“你真有的話,來,現在殺了我。”

“我和你沒仇,為什麼要殺你?”

“所以你根本就沒有詛咒殺人的能力。”

我不覺得盧相權與金侑利鬥嘴有什麼作用,但是進來前被盧相權囑咐不能亂說話,便只是安靜地看著。

盧相權突然話鋒一變:“本來是喜歡的歌,卻用來殺人,這樣真的好嗎?”

連我都感覺到了金侑利的表情變化,那是被人抓到痛腳的表情。

盧相權接著說道:“你不願意詛咒我,雖然是沒有辦法完成,但是你卻說我與你沒仇。我能理解你,從根本上來講,你才是那個心地善良的孩子。”

金侑利只是沉默著沒有說話。

“想報仇,未必要以傷害別人的方法來進行。”盧相權說,“難道不能豐富自己、提升自己,讓自己成為仇人高不可攀的人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金侑利低聲嘶吼道,“你什麼都不知道,卻自以為很瞭解我對嗎?”

這次輪到盧相權沉默。

金侑利繼續說:“那些人真的該死。我只是學習不好,我真的很努力了,我每天學習到晚上十二點,可是我還是學習不好。金美娜,金美娜那個婊子,我以為她是我的朋友,她卻說李河娜看我不爽,要揍我,她替我說情,然後李河娜就跟我借錢。我父母辛辛苦苦的賺些小錢,她們卻要搶走我的零花錢。那個柳智恩,仗著是父親是國會議員,威脅我,我每個星期都要請她們吃飯、給她們買單。哈哈哈,可笑最後我連像樣的高中都沒有考上,那個金美娜最後還上了大學。”

“所以你決定加倍奉還?”盧相權問,“就是先請她們吃飯?”

“哈哈哈,她們還真敢來!”金侑利笑道,“以前我沒有對抗她們的力量,現在,我有。”

“就靠投毒?”盧相權不屑地說,“幽門桿菌只能算是細菌吧,你為什麼不直接放毒藥?”

“不是起作用了嗎?”金侑利笑道,“我不是投毒,那只是儀式的一部分。”

“對,你的儀式,要讓她們胃部出現問題,才能撞大運般的誘導別人出現反流性窒息。”盧相權說。

“儀式,那是完美的儀式。”

“你既然在網上直播,就是想讓更多的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吧。為什麼不詳細說說你那所謂儀式的過程呢?”

金侑利的神情有些呆滯,像是看著遠方,又像是在思考什麼:“一年前,我無意在網上找到詛咒之術,並加以改進。今年年初,我請她們吃飯,說是同學好久沒聚了,準備好讓他們口服的蠱蟲,然後將包廂裡的背景音樂調換成我喜歡的那首《來吧,甜甜的死亡》。之後我就當著她們的面舉行了儀式。其實事情過去了那麼多年,她們也都長大懂事,如果那天她們不好意思接受我的邀請,或者來了之後跟我承認錯誤,沒準我就放了她們了。”

金侑利所描述的儀式過程並不複雜,咒語我自然也聽不懂,之後我們在她的電腦裡搜查到了儀式的詳細過程,是一個名為《二進位制咒法》的PDF檔案。

真就是賽博修仙,機械飛昇。現在詛咒別人都要用C語言了嗎?

金侑利的陳述除了霸凌外,基本上都能與柳智恩的陳述以及相關證據對上,我們下一步的工作就是做好案卷移送檢察廳。

這個案子最大問題就是金侑利詛咒行為和實害結果之間的因果關係。催眠殺人雖然少見,但是在世界犯罪史上也並不是沒有。我相信這個案件如果一旦宣判有罪,無論是在新聞還是學術上,都是會引起不小的震盪的。

案卷做的非常完美,我卻想的是霸凌的事情。

按照之前對柳智恩的詢問,柳智恩直言並沒有對金侑利進行過霸凌。

反而是柳智恩初中時不太合群,可能是因為老師總是無條件遷就她的原因,她在自己班內人緣並不是很好,學習成績一般,且總是與老師對著幹。所以向來獨來獨往。後來結識了二班的三人,便組成了淘氣的小團伙。

四個人中,李河娜算是領頭羊,她在女生中算是會打架的,而且社會上也認識一些人,屬於小團伙中的中流砥柱。金美娜則更像是智囊,很多餿主意都是她出的。柳智恩的主要分工是頂住學校老師的壓力。金侑利因為家裡有錢,所以主要負責財力支援。

案件雖然已經查清,但是起因卻已經陷入了羅生門。

這個時候,盧相權找到了我,我立刻回想起他詢問金侑利時的表現。他的詢問雖然看起來不是很靠譜,但是卻讓金侑利很快的說出了我們想要知悉的內容。於是我難免恭維道:“警正您的審訊真是教科書級別的,這麼快就讓嫌疑人交代案情。”

盧相權不置可否:“她本來就希望事情的前因公佈於世。所以咱們簡單引導一下,她自己就會滔滔不絕。”

我有些猶豫,說出自己的疑惑:“她這麼痛快地承認,算不算坦白?其實她要是不承認,是不是給她定罪更困難一些,或者不至於定性成故意殺人?”

我的潛臺詞是對嫌疑人的同情。從我的角度去看,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不完美的受害人的話,那這個金侑利就是不完美的兇手。犯罪縱然不對,她前邊事出有因,後邊又是傻傻的根本沒有想過為自己脫罪。

“她這個年紀有比生命和算計更重要的事情。”盧相權突然感嘆道,“而且,如果她心裡也是抱有僥倖的,否則她不會使用這麼複雜犯罪手段。”

我明白金侑利有直接殺人的機會,繞彎子有可能是寄希望於逃脫法律制裁。但是我更傾向於金侑利耗時耗力的詛咒殺人,更多的是想營造一種惡有惡報的氛圍感。

“你呀,還是案子辦的太少,所有的嫌疑人,都有各自不同的理由。他們都有自己內在邏輯,但無論何種邏輯,最終按照他們的邏輯推論,他們的行為都是合理的,都是不得不做的唯一選擇。這和個人的認知能力還有三觀有關係。你沒有必要與他們共情。”

我點點頭,盧相權能有這番說辭,說明他的思想還是有深度的。

“對了。”他又說,“這個案子,還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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