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青園洞派出所的懈怠(1 / 1)
“兇手可能是從沒有攝像頭的地方逃走了。”一個實習警員說。
“案發房屋是在一個小巷中,出路只有攝像頭對著的這個巷口。如果是翻牆逃走的話一定會留下痕跡,現在科搜的痕跡專家沒有發現翻牆的痕跡,那說明兇手是以其他方式逃離的現場。”我分析了一通,然後對高警衛說,“發現屍體的時候您在場嗎?”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我又說道:“請您看一下發現屍體時的監控錄影,看看現場有沒有不認識的人。”
高警衛大概明白我的想法:“你是說兇手回到了現場嗎?”
我點點頭:“這是一種可能。”
剛剛說話的實習警員卻一拍手,像是明白了什麼。高警衛立刻呵斥:“你幹什麼?”
實習警員趕緊不好意思地說:“沒什麼,只是想起了之前看過的一個偵探小說。”
高警衛剛想繼續喝罵,我卻問道:“什麼小說?”
實習警員硬著頭皮說:“是關於密室殺人案的小說。為了製造密室,兇手隱藏在了密室內,等警察破門而入,他又混在混亂的警察中溜了出去。”
“你叫什麼名字?”我問。
實習警員立刻立正,大聲回答:“吳泰永。”
我對吳泰永的猜想未做評價,而是同高警衛一起對影片進行了甄別。最終結果也沒有發現有什麼可疑人員出現在監控裡。吳泰永的猜想更是無稽之談。
案發房屋是一個二層獨棟老房子,雖然有一個小院,但是地方不大,沒有能夠藏匿人的地方。警察進入房屋後立刻對現場進行了封鎖,之後科搜對整個房屋都進行了搜查,不可能發現不了藏匿在房子裡的大活人。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我和韓娜妍把犯罪嫌疑人鎖定在了同樣在巷子里居住的另外兩戶人家。
與派出所警員告別,吳泰永卻執意將我們兩人送了出來。
直到我們上車,吳泰永才鼓足勇氣對韓娜妍說:“韓班長,我能不能參加這個案子的調查?”
韓娜妍站在車前問他:“你為什麼想參加這個案子的調查?”
吳泰永很認真地說:“這是我入職以來接觸到的第一個殺人分屍案,我不知道我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辦理其他的殺人案,但是如果第一個殺人案都不能參與偵破,我作為警察的一生怕是都會有遺憾。”
韓娜妍又問:“那麼你能告訴我,案發時你們出警緩慢的實情嗎?”
吳泰永又有些猶豫,說道:“這個跟破案沒有關係吧?”
韓娜妍搖搖頭:“有沒有關係要我們來判斷。”
吳泰永顯然有些糾結。我知道他的顧慮,於是說:“追逐真相和被當成叛徒,有時候只能選擇一個。這件事情不著急,你可以再考慮一下。”
他並沒有急於給出答案,而是對我們鞠躬,目送我們開車離開。
等他消失在我們後視鏡的視野中,韓娜妍忍不住感慨:“說實話咱們是真的缺人手。”
人手問題不是我該苦惱的事情,我沒有接她的話茬,而是問她另一件事:“韓班長你是怎麼確定他們出警的問題的。”
韓娜妍解釋說:“其實案發前的白天他們派出所剛剛得到表彰。”
“嗯?”我沒明白她顧左右而言他的含義。
韓娜妍接著解釋說:“受到表彰後要做什麼?”
“慶功宴?”
“沒錯,我在北山警察署警務課負責新聞工作的時候可沒少參與這種慶功宴。”
怪不得她之前人緣那麼好。一般有表彰的事項,新聞部門也會跟過去拍照錄影,作為宣傳素材。很多時候會被邀請一起慶功,她本來就是警察署裡出名的美女,自然慢慢地和各個部門的人都熟悉了。
韓娜妍繼續解說:“這種慶功宴,前輩們一定會開心的喝酒,高警衛這種升職無望的前輩,才不會估計之後要不要值班呢。所以到了後半夜,再遇到警情,高警衛大機率就自顧自地睡覺,派自己的徒弟們出警。”
我忍不住對韓娜妍比了個大拇指,韓娜妍在開車,但還是找機會回了我一個大拇指。
我們今天的第二站是112報警中心,我們面見了報警中心的中心長,並且表明了來意。
我們要求調取報警中心的監控錄影和金秀愛完整的報警錄音。
中心長很客氣的接待了我們,但是也很客氣的告訴我們,我們要的東西都已經被聽聞檢察事務官給拿走了,並且他們現在也被要求不得接受採訪、不得透露相關案情。
言下之意這件事情與他們報警中心已經沒有關係,我們要找,就去找高層的幹部。
韓娜妍和我毫無辦法,又不能真的對自己的同事採取強制措施,只能告辭再去拜訪聽聞檢察事務官。
聽聞檢察事務官是警察廳自己的糾察官員,與其說是一個人,不如說就是一個監察機構。向來只有其他部門害怕他們的份,沒有他們害怕別人的道理。韓娜妍連聽聞檢察事務官的面都沒能見到,只是被秘書告知按照流程找自己的上司對接。
韓娜妍沒有辦法,去找了刑事部高部長,被高部長用軟釘子給頂了回來。
我們再次感受到了職權部門的厲害。
斯文如韓娜妍也忍不住罵道:“阿西,如果是普通民眾,還能去檢舉、還能當場吵鬧、還能到網路上去揭發。我們卻束手無策。”
我坐在辦公室自己的椅子上,拿出手機來看了看時間,說:“其實不是我們沒有辦法,只不過這些事情對我們而言終究只是工作,沒必要冒著把人得罪死的風險去檢舉揭發。民眾則不同,對於他們而言,事情真正的關係到他們自身,所以會想盡一切辦法來達到目的。”
韓娜妍聽了我的話,安靜了半晌,才又問我:“接下來我們該做些什麼?”
我說:“警察這邊掌握地資訊咱們已經盡力蒐集了,接下來我倒是覺得應該研究一下被害人家屬的說法。”
“要去拜訪一下被害人家屬嗎?”韓娜妍又問。
我剛想回答,韓娜妍的電話響了起來。我便閉上了嘴,安靜地等韓娜妍接電話。
“亞布賽呦,這裡是韓娜妍……嗯,你好……好的,我知道了……我會跟你們警察署要人的,但是你也要清楚跟我們一起辦案的後果……嗯,你下定決心就行。”
韓娜妍掛了電話,對我說:“是吳泰永,他決定要過來給咱們幫忙。”
我不由笑了笑。
韓娜妍問我:“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嗎?”
我回答說:“我只有26歲。”
“哪又怎麼樣?”
“卻要感慨年輕人真是年輕啊。”
韓娜妍明白了我的意思,我們還是剛剛走出實習期的新人,卻要佩服更加年輕的吳泰永的勇氣。
現在這種情況,他主動要求過來協助我們調查,今後怕是會被烙上我們這種叛徒同夥的標籤。對他剛剛要開始的警察職業生活可不是一件好事。
“對了。”韓娜妍又說,“他跟我說了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
“他們之所以出警,是被害人金秀愛的姐姐找到了派出所。”
112報警中心的資訊傳送到青園洞派出所後,派出所並沒有立刻出警。現在是夏天,喝酒的人太多,派出所的前半夜幾乎都在忙著處理喝醉了睡在路邊或者喝醉了鬧事的人。到了凌晨,這些事情雖然開始少了,但是派出所的警員也十分疲憊,所以對於這一起疑似報假警或者家庭暴力的案件並沒有過分關注。
但是112報警中心之前曾經打電話向金秀愛的家屬核實金秀愛的聲音。金秀愛父母得到了訊息後,告知了同樣在大邱市工作生活的金秀愛姐姐。金秀愛姐姐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青園洞派出所,如此,青園洞派出所的警員才在金秀愛姐姐的催促下出警。
由於出警的是兩名實習警員,兩人經驗有限,不敢大範圍打擾附近居民,同時又不能申請搜查令,所以兩人雖然用盡全力搜查,但是並沒有找到被害人的線索。
直到第二天所長上班,才開始重視這起案件,展開了大範圍排查,最終找到了金秀愛的屍體。
這是吳泰永單方面的說法,但是我和韓娜妍覺得他說的應該基本接近事實了。
之後我們兩個又看了金秀愛姐姐在網路上的維權文章和影片,她訴說的情況與吳泰永所述基本一致,不過字裡行間更能體現出金秀愛家屬的焦急和警方的懈怠。
這樣的事情,不要說是普通民眾了。就是我本人,瞭解基本情況後,都覺得著急,想要痛罵警察的無能。
一個走夜路的女生,被人拖進無人居住的房屋,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打電話報警,卻被警方如此懈怠貽誤了救人的最佳時機。
出乎我的意料,網路上的評論卻並非一面倒的在罵大邱警察。
“實在想象不到,女生當時是有多絕望。”
“報警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自救方法,可是現在卻不那麼肯定了,遇到這樣的警察該怎麼辦才好?”
“大邱警察真得是……之前金太赫的冤案也是他們吧?”
“還有李俊秀的事情!”
“你們這麼著急站隊小心出現反轉。”
“已經反轉了,你們去大邱警察廳的官方號那邊聽完整錄音啊。”
“什麼情況?懶得費事,有聽過的人出來解說一下嗎?”
“被害的妹子根本就沒說出自己詳細的位置,警察找不到也很正常。”
“警察也很辛苦的。”
我看著兩幫人逐漸開始吵架,對韓娜妍說:“這是大邱警察廳終於開始進行危機公關了嗎?”
韓娜妍說:“怪不得不肯給咱們聽完整的報警錄音呢。”
“也許真的與破案沒有關係。”
“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可能與破案無關?”
韓娜妍氣到有些崩潰,無力地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
我再次看了看手機,已經到了下班時間,於是跟韓娜妍說:“韓班長,今天下午我要找張恩雅醫師複查一下病情,向您請半天假。”
“沒問題。之前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嗎?”韓娜妍特地關心了幾句。
我確實是去找張恩雅治病,但不是之前的傷勢,這種事情我沒有必要跟她說得太過詳細,只是含糊幾句就起身下班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