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心理治療(1 / 1)
我和張恩雅約定見面的地方是一個心理診所。
診所在CBD寫字樓中,面積很大,環境優雅。
張恩雅比我先到,徑直帶我來到一處房間。這個房間佈置十分簡潔,房間是個長方形結構,有辦公桌和辦公椅,以及電腦等全套的辦公裝置。而在辦公桌前擺著一張躺椅,和電影中心理醫生辦公室佈置相似。躺椅的旁邊還有兩個並排的座椅,牆上掛著不知名的油畫。
進了辦公室,張恩雅讓我坐在躺椅旁的椅子上,然後去辦公桌後面拿了兩瓶水,遞給我一瓶,自己開啟一瓶,坐到了和我並排的椅子上。
“我還以為我應該躺在那兒呢。”我指了指旁邊的躺椅。
張恩雅卻搖了搖頭,“咱們之間沒有必要這麼正式,就和之前一樣閒聊就好。”
“所以,現在已經開始了嗎?”我問。
張恩雅笑著在我手臂上拍了一下,罵道:“你這種人是怎麼會出現心理問題的?思維這麼清晰怎麼讓我進行心理干預?”
“抱歉。”我只能道歉。
張恩雅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繼續說:“我說這些話無非就是想讓你放鬆下來,如果你放鬆不下來,又怎麼進行治療?結果你卻處於這種一眼就看穿我目的的警戒狀態,這樣可沒有辦法治療。”
我只能說:“我儘量放鬆。”
張恩雅再次搖搖頭:“這倒是無所謂,既然你現在狀態不適合治療,那咱們就簡單地聊一聊你的病情吧。”
“是。”我表示遵命。
張恩雅又說:“你先給我講一下吧。”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有條不紊地開了口:“我認為我是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
“打住。”張恩雅緊急叫停。
“怎麼了?”
“你別跟我說那些從網路上查來的專業術語,你就說正常的話,可以嗎?而且你到底是什麼心理問題,要經過診斷才能確定,而不是你自己對號入座。”張恩雅說。
“好的。”我雖然答應了下來,但是張恩雅的話打斷了我的思路,我又重新組織了一下我的語言,“我是多重人格,就是我這個軀體裡住著好幾個人。根據我現在掌握的情報,這些人格每到打雷的天氣就會變得異常活躍,同時出現。那個時候我也會進入到一個與當時身處場景幾乎一樣的虛擬世界。但是那個世界與現實世界相比更加不合常理。”
我一邊講著話,張恩雅一邊在一張紙上做著筆記。
我看不見她記得什麼內容,但是感覺她記得十分認真,就忍不住問道:“如果不好記的話可以錄音。我是相信你的。”
張恩雅愣了一下,將手中的紙遞了過來,說:“並不是在記你說的內容,而是將我想問的問題記下來,一會兒統一問你。”
“哦哦。”知道了原委的我並沒有看紙上的內容,而是繼續說道:“在那個世界裡有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叫做李相宇,他幾乎相當於那個世界的神,擁有者隨意附身到別人身上的能力。根據他的說法,每到雷雨天氣的時候,我就會不斷產生新人格。同時他也會在這個時候想盡辦法殺死其他的人格,美其名曰打掃房間。他認為只要把其他的人格全部殺死,他的人格分裂自然就好了。”
我將基本情況講完,張恩雅便問我:“也就是說,你大概知道自己身體裡有幾個人格,對嗎?”
“也不全對,我知道的是我知道的。”我說,看到張恩雅有些不解的樣子,我又解釋說,“我大概知道幾個人格,但是我不確定有沒有我不知道的人格存在。”
張恩雅這才明白了我的意思,點點頭說:“你能簡單介紹一下其他人格嗎?”
於是我點著手指頭數了起來:“剛才說的李相宇是一個,大概情況就是那樣。第二個就是崔真理,她是個女孩子,大概是大學時期的主人格,喜歡二次元和COSPLAY,戰鬥力也十分強悍,當初抓捕金太赫的時候就是她出的手。第三個名叫具俊秀,是個高中生,也是個渣男,總之是個靠下半身思考的青春期男生。第四個不知道名字,一般被稱作是高醫生,是個總想嘗試將死人復活的醫生,有些瘋狂,甚至連李相宇都有些對付不了他。目前我知道的還存活的就這幾位。”
“你是說還有已經消失的?”
“對,也需要說一下嗎?”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我便繼續介紹道:“有兩位,一位叫金巡警,我那個KOK的賬號就是他弄的,就是那樣張揚的性格。還有一位是張巡警,有一些老學究的氣質,性格詼諧幽默。兩位都是被李相宇殺死的。”
“李相宇嗎?”張恩熙思考了一下,然後再次整理了手中記錄的資料,開始問我問題。
“俊秀你說打雷會讓你進入另一個世界,如果現在打雷的話你會出現這種問題嗎?”
“要獨處的時候才會。”
“如果是獨處的時候,看到影視劇裡面打雷會不會進入?”
“這個情況倒是沒有遇到過,我想應該是真正的雷雨天才行。”
“俊秀你進入那個世界後,在這個世界的身體會有什麼反應?”
“我從來沒有注意過這個問題,在我想來身體大概是像睡著了一樣吧?”我向張恩雅如實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但是我又覺得這未必是事實。之前在第三警務室,我的幻覺未必就沒有同現實重疊,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抓住的金太赫。
“俊秀你有沒有出現過幻覺?”張恩雅又提出了她的問題。
我又想到了崔鬥煥,我至今不確定他是不是我的幻覺,但是我不敢向張恩雅說明崔鬥煥的事情,畢竟他涉及到我太多的秘密。
張恩雅看出了我的憂鬱,勸慰道:“如果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可以只回答有或者沒有。”
“倒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我趕忙解釋說,“只是有些事情我也分不清那是不是現實。”
張恩雅點點頭:“你這樣說我就可以做出自己判斷了。”
我也沒有糾結張恩雅做出了怎樣的判斷,她說得篤定,想來也是心裡有數的。我既然選擇請她治病,治療方法上的信任還是要給她的。
張恩雅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又問我:“你有沒有失憶的情況?”
“有。”我立刻想起了那晚獨自坐在公園長椅上的事情,“本來在家睡覺,醒來卻在別的地方。”
“哦?”張恩雅有些驚訝,問道:“能具體說說嗎?”
“有一天晚上,我在家睡覺,然後被電話吵醒後,發現自己獨自坐在一個公園的椅子上。”
張恩雅認真地聽了我的表述,並沒有追問細節,看樣子應該是瞭解到了她想要知道的內容,於是又問出了別的問題:“你能夠感知到人格轉換嗎?”
“有時候是可以的。”我說,“比如具俊秀,基本上每次有和美女搭話的機會,我都能感到他蠢蠢欲動,搶奪身體的控制權。還有崔真理,我們可以溝通,並且協商切換人格,同時還能共享感官和記憶。”
比起什麼下半身思考的高中生,張恩雅明顯對崔真理更感興趣,於是試探著問我:“我現在說的話崔真理能夠聽到嗎?”
“可以的。”我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張恩雅又問:“你現在可以切換到崔真理的人格嗎?”
“可以的。”我說,“需要我切換過來嗎?”
張恩雅點點頭,於是下一秒,我對著張恩雅輕輕地鞠了一躬,一個清冷的女聲從我的嘴裡說出話來:“您好,張醫師。”
張恩雅趕緊回禮:“您好,真理小姐。”
在張恩雅的視角中,我的面容好像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是表情上帶出了一絲冷漠的寒意,但是我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即便是身為我的主治醫師,對我身體的瞭解在某種意義上甚至高於我本人的張恩雅,好像在這一刻面對的也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人。
“真理小姐,您瞭解現在的狀況嗎?”張恩雅問。
“瞭解,張醫師在為我們治療。”
“我能問您幾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能簡單介紹一下您自己嗎?”
“我叫崔真理,今年二十六歲,畢業於建國大學,現在的職業是一名警察。”
崔真理介紹得十分簡短,而張恩雅卻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真理小姐是位女孩子吧,您對您現在的身體怎麼看?”
這倒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崔真理卻認真地說:“我的身體出了問題。”
“您的意思是?”張恩雅問。
“我能理解您的意思。”崔真理認真地看了張恩雅一眼說,“但是我有所有的記憶,從我記事起我就是個女孩子,上了小學,中學,直到大學。但是突然有一天,我的身體出了問題,變成了男孩子。”
“您對未來有什麼計劃嗎?”
“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計劃。反正我比較宅,倒是覺得李俊秀的想法不錯。躺平就好。”
我雖然和崔真理的溝通效率很高,但是之前從來沒有溝透過這些事情,現在聽她這樣說,我倒是覺得她是在遷就我。
實話實說,我有點感動。
張恩雅應該是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客氣地請我切換了人格。然後拿了一些調查表讓我填寫。我知道這是心理測試中常用的手段,便按照說明填好了表格。
張恩雅對錶格進行了審閱,還做了一些計算。然後鄭重其事地對我說:“目前的情況看,你基本上確定是你自我診斷的多重人格,學術上叫做分離性身份障礙。不過你的病情也有特異性,但是我認為在可以接受的範圍。”
我在網上查閱過很多資料,這個時候聽她說確診了這種疾病,便開口問道:“根據我之前查詢的資料,這個病往往與童年時受到過刺激有關。可是我並不覺得自己童年時受過虐待。”
張恩雅解釋道:“童年創傷確實是多重人格的重要病因。你不記得童年創傷的經過,很可能就是透過分裂人格來抵禦童年創傷帶來的結果。而且多重人格的成因也有他的複雜性,雖然機率不大,但並不一定就是童年創傷造成的。”
我思考了一會兒才明白張恩雅的意思。點點頭示意她我明白了。
張恩雅便繼續說:“之後咱們會展開治療,主要還是以心理干預為主。但是有些話要說在前面。”
“您說。”
“心理治療,需要患者對醫師的充分信任。你既然來找我,我相信你是信任我的。但是你這個畢竟是心理疾病。治療的有些事情我會跟你說明,但是有些事情不能跟你說明。你不要認為是我想要隱瞞你或者欺騙你。”
我點點頭。
張恩雅笑了笑:“俊秀你不用緊張,我可以告訴你,你之前所有人格和平共處的治療思路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