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醒來(1 / 1)
金巡警和張巡警各自躺在他們的宿舍,我只是在門口望了一眼,就確定他們沒有生命。
他們的狀態就像是服裝店裡的假人模特,無論做得如何逼真,終究讓人能夠感覺到沒有生命。
崔真理走過去進行了檢視,對我搖了搖頭:“和李相宇一樣。”
我有一段記憶,張巡警是老大哥一樣的人物,在我剛剛成為警察的時候給了我足夠的關懷,與韓國職場的截然不同的、真正意義上的關懷。金巡警雖然有時候有些自私和討厭,但是與背後會給人使絆子的人相比可愛許多。
這段記憶並不真實,但是裡面的感情卻不虛假。
這種情況下他們的出現給了我某些希望,這一刻我甚至希望高醫生復活死者的研究已經取得了成效。
“高醫生。您在哪裡?”我大聲地喊了出來。
某種衝動讓我覺得這是我的世界,沒有什麼好怕的。
高醫生並沒有回應我,彷彿他並不在第三警務室。
我和崔真理搜尋了整個第三警務室,都沒有發現高醫生的蹤跡。
“會在哪呢?”我忍不住發問。
“你說這個世界有多大?”崔真理問道。
我望向窗外的陰雨,明白了崔真理的意思。
我們看起來是被困在第三警務室,但是這並不代表著第三警務室就是這個世界的全部。沒準高醫生根本就不在第三警務室。
“你是說高醫生在醫院?”我試探著問道。
崔真理點點頭:“他的執念既然是研究復活人類,那麼實驗室才是對他最重要的地方吧?”
“可是剛剛具俊秀還說是被高醫生給捆起來的。”我話音剛落,周圍的景物突然開始扭曲,我趕緊一把拉住崔真理的手,怕與她走散。好在扭曲的只是四周的場景,無論是牆壁還是天花板和地板,都在扭曲中不斷變化。等空間終於穩定,我發現自己早已不在第三警務室。
而是再次站在了醫院地下室的走廊裡,不遠處就是高醫生做實驗的停屍房。
我沒有鬆開崔真理的手,她的手柔軟而冰冷,是我面對困難的勇氣。
我和她對視一樣,打算繼續謹慎地搜尋,停屍間裡卻傳出了具俊秀的慘叫聲:“不要啊,高醫生,求求你了。放過我吧……”
我們沒有了謹慎前進的機會,快步走到停屍間門口,用力開啟了大門。
具俊秀躺在一個解刨臺上,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手術帽的高大男子。
“高醫生。”我叫道,“有話好好說。您別衝動。”
崔真理也做著隨時出手的準備。
高醫生將鋒利的手術刀架在具俊秀的脖子上,如同按到了某個開關,讓這個傢伙終於不再哭喊。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高醫生問道。
我和崔真理一頭霧水,開口解釋道:“您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什麼誤會?你們阻止我救人,能有什麼誤會?”
我看了看手術刀下的具俊秀,質問道:“這就是你說的救人?”
“你不懂。”
“我不懂又如何,我只想問你,兇案是不是你做的?”
“什麼兇案?”
“為什麼兇器上會有我的指紋?是不是你殺害了金秀愛和盧秀慧?”
“我沒有,我是在救人。”高醫生語氣雖然急促,但並沒有歇斯底里的感覺,至少那拿著手術刀的手還是很穩的。
“把人肢解也是在救人嗎?”我繼續質問。這個時候崔真理動了。作為一個高手,我知道她是最善於把握出手機會的,但是這一次卻出乎我的意料。
崔真理只是上前兩步就不再動作,高醫生卻舉起了手術刀對著她衝了過去。我趕緊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扯住了高醫生的手臂,緊緊地抓著他拿手術刀的手。我們兩個人就這樣撕扯。崔真理卻一動不動。
這個時候我聽到了張恩雅的聲音。
“我將從一數到五,在我數到五的時候你會醒來,醒來後你會十分清醒,像重生一般。”
“這段催眠結束後,你會發覺很多令人興奮的改變逐步出現在你的生活裡,有些你或許已經知曉,有些你現在還未知。”
“當你從更深的維度探索這種經歷時,你甚至會發現,你的生活中會逐漸出現更多對你意義深遠的改變,有些你知道,有些你還不知道。”
我努力地掙扎,但是還是在張恩雅倒數的聲音中慢慢變得無力,最終脫離了這個世界。
我從躺椅上坐了起來,對張恩雅說:“太早了,事情還沒說清,你再催眠我一次吧。”
張恩雅搖了搖頭:“已經一個小時了,時間過長對你不好。”
我繼續懇求說:“那就再催眠我一次吧。”
“這不可能。”張恩雅說,“短時間頻繁進行催眠是不可能成功的。”
我嘆了口氣,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
我在內心呼喚崔真理:“剛才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崔真理說,“好像有人控制了我的身體。”
“那是……”
“感覺就像被李相宇附身一樣。”崔真理說。
目前來看這是不可能的,李相宇已經死了,怎麼可能再進行附身?
“這怎麼可能?”我說,“除非……”
“除非李相宇沒有死。”崔真理替我說出了我的想法。
“或者那個世界又誕生了新的……神。”
我們兩個的短暫交流沒有引起張恩雅的注意,她還在對我進行安撫。
我找了個機會問她:“我在進入那個世界以後,身體有什麼動作嗎?”
“沒有,就像睡著了一樣。”張恩雅說。
“但是我聽說催眠好像並不是真正的睡眠,而是介於清醒於睡眠之間的一種狀態。”
張恩雅無奈地笑了笑問我:“又是手機上查的嗎?”
我尷尬地摸了摸後頸,對她說:“手機也是我獲取知識的途徑嘛。”
張恩雅說:“對於專業知識,首先你要有能夠分辨對錯的能力,然後再去查詢資料,才會得到正確的結果。”
我沒有反駁張恩雅,事實上張恩雅說得沒錯。我知道透過上網查詢對自己的病情診治是愚蠢的行為,但是有時候真的是習慣使然的結果。
見我不說話,張恩雅又說:“一開始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李俊秀你要對我有信任才行。”
“抱歉。”我認真地和她道歉,但是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她我手裡攥著一枚多出來的紐扣。
顯然,我的人格在那邊世界的時候,我的身體並沒有像她說的那樣,像睡著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