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賓館談心(1 / 1)
張恩雅的想法看來還是來自於影視劇,就是那種警察絕對想不到我會躲在案發現場裡的大反轉。
我只能無情地打破她的幻想:“這個案子的案發現場附近連續發生了兩起案件,派出所是一定會加強巡邏的。我們現在過去簡直自投羅網。”
“你在辦理別的案件的時候大概也有案發現場吧,那種凶宅應該不會有人住吧?”張恩雅又問。
“正是因為凶宅才會引人關注,如果附近居民看到了凶宅裡有人活動的痕跡會怎麼樣?”
張恩雅只能放棄了凶宅執念。
我繼續解說道:“影視作品中倒是有一點說的是對的。”
“什麼?”
“逃犯躲藏在髒亂街道的小旅館之類的地方是有道理的。”
“什麼道理。”
“渾水才好摸魚。”我對她說。
於是在我的指揮下,張恩雅開車專門走一些偏僻的地方,既沒有監控又方便我們尋找酒店。
最後,我們在大邱市邊緣地帶鎖定了一家小旅館,我們停好車,張恩雅先進去看了看,確定沒有監控後就招呼我進來。
前臺很小,像是老式車站的售票視窗,一個大嬸坐在裡面看著電視。
“您好。”張恩雅客氣地對大嬸說,“幫我們開一間雙床房。”
“雙床房?我們店裡沒有那種東西。”大嬸頭都沒抬地回答了張恩雅。
張恩雅只得硬著頭皮說:“那請您給我們開一間可以住兩個人的房間。”
一個登記本被大嬸遞了出來:“一晚上60000韓元,房間裡的東西使用的話要另花錢。來登記一下住宿資訊。”
我上前一步遞過去兩張50000韓元的鈔票,然後隨便寫了個假名字。說道:“出門匆忙沒帶住民登陸證。”
大嬸接過錢和登記本,遞出來一張房卡,對我說:“你們放心,我店裡沒有監控,不會被人抓到證據。”她大概是誤會我們是搞婚外情的人,這種誤會自然是現在我們想要的。
我和張恩雅來到了二樓,本來還有些得意於剛剛的演技,可是一進房門就有些傻眼。房間佈置的是粉紫色的,床是圓形的,床邊還放著一個有著特殊把手和各種鎖釦的椅子。至於櫃子上擺著的各種玩具都是普通電視節目要打馬賽克的存在。
我和張恩雅都有些尷尬,但事已至此只能裝作看不到。
張恩雅讓我躺在床上,簡單檢視了我的傷口,然後從她的包裡拿出了針劑,開始給我輸液。
安頓好我,張恩雅又簡單收拾了一下房間,那些擺在明面上的玩具乾脆被她一股腦扔進了衣櫥裡。做完一切,張恩雅又問我要不要上廁所。我搖搖頭,她便去了衛生間。
誰也沒想到去衛生間是一件如此尷尬的事情。因為衛生間和臥室之間的牆壁是透明玻璃。開門進入衛生間的張恩雅看到躺在床上的我,就又從衛生間裡退了出來。
她在房間裡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可以遮擋玻璃的物品,只能無奈地對我說:“李俊秀。”
“是。”
“把頭轉過去。”
我把頭轉向窗戶一邊,然後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硬地控制著自己的脖子。
這個姿勢有點難受,越是知道不能往那邊轉頭,越是需要用力剋制轉頭的衝動。這樣的過程反而難熬。
張恩雅從衛生間出來後我立刻將頭轉了回來。
“你怎麼知道我出來了?”張恩雅問我。
“因為門的聲音。”我隨口回答,自然不能說除了關門的聲音還能聽到水聲。
張恩雅又站在我的角度觀察了一下衛生間,最終嘆了口氣:“看來今天是洗不了澡了。”
“抱歉。”我說。
“為什麼要道歉呢?”張恩雅問。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道歉,但是終歸是我的原因。我沒有跟她過多解釋,而是岔開話題:“恩雅姐您什麼時候可以對我進行催眠?”
張恩雅看了看輸液袋,坐到我的身邊,對我說:“輸完液咱們嘗試一下吧。你的身體情況和現在這裡的環境都不太理想,未必能夠成功。”
我點了點頭,張恩雅問我:“你那部手機不會被跟蹤嗎?”
“不會,這是崔真理的手機。”
聽到崔真理的名字,張恩雅像是受到了什麼提示,說:“晚上的話能不能讓崔真理小姐陪我睡覺?”
我不知道這有什麼區別,但還是答應了張恩雅的要求。
張恩雅又問:“所以說剛才救我的是誰?”
“把你拉開的是我,被刀刺中後開始反擊的是崔真理。”我說。
張恩雅笑了笑,對我說:“謝謝你,李俊秀先生。”
她說得如此溫柔,倒是讓我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感慨道:“如果是崔真理的話沒準就能躲過那一刀了。”
張恩雅卻又問:“真理小姐和你的關係更近一些,可以這樣隨意的切換,你有沒有試過也和其他人建立這樣的關係呢?”
張恩雅的話讓我努力回想之前和崔真理人格融合的事情。
在那邊的世界裡,我附身在崔真理身上,然後想努力喚醒崔真理,再然後就進入了更深層的純白世界。最後崔真理和我之間的一面鏡子最終破裂,我們就成了現在這種狀態。
如果這套程式真的能夠將別的人格像崔真理一樣拉過來,那會不會對我的病情有幫助呢?
我將自己的猜想跟張恩雅說了一遍,張恩雅認同了我的觀點。
“其實我最擔心的事情是你不斷有新人格產生。按照你之前的說法,每當雷雨天氣的時候你會有新人格產生,但是透過上次催眠的情況來看,你在雷雨天迴避進入心理世界的行為也客觀上阻止了新人格的產生。而且上次人為干預的進入心理世界也沒有導致新人格的產生。那麼和其他人格多做溝通的話,這個病應該不會再影響你的生活。”
聽到治病有望,我心情好了許多,但是崔真理卻在此時提出了反對意見:“我不要和具俊秀擁有相同的感官。”
她直接用我的身體將聲音說了出來,好在張恩雅已經聽過她說話,並沒有感到奇怪。
“為什麼呢?”張恩雅不解地問道。
“具俊秀那個傢伙太噁心了。”崔真理如此說。
見到張恩雅的不解,崔真理便將具俊秀去網上約女人之類的、我們之前掌握的具俊秀的惡行竹筒倒豆子一般告訴了張恩雅。
張恩雅認真傾聽,一開始還為具俊秀辯解幾句:“他這個年紀的男生,大概確實有這方面的需求。沒有了父母的管束又有了李俊秀這樣的身體,自然會做出出格的事情。”
但是聽說是具俊秀替我接受了柳智恩的表白後,張恩雅又忍不住質問我:“呀!李俊秀,你這樣做對得起智恩嗎?”
我只好出來接受批評:“我這樣做也是怕傷害智恩的感情。”
“你這是在說什麼胡話?”張恩雅有些生氣,“難道你虛與委蛇的與智恩談著戀愛就不會傷害她的感情嗎?”
“我當時是想,如果慢慢的感情變淡,或者新鮮的感覺過了,智恩就會和我分手。”我趕緊辯解。
“所以現在呢?你愛上智恩了嗎?”張恩雅繼續質問。
我認真思考了一下,說:“愛情還是談不上,但是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多少可以算得上喜歡吧?而且智恩為我付出不少,我總覺得虧欠……”
“到底是喜歡還是虧欠?”
“我真的有些分不清。”
見我說得坦誠,張恩雅沒有再繼續追問,但還是對我說:“雖然這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情,但我還是要說,這樣的情況對智恩來說太過分了。”
我只能認真思考張恩雅的話。
張恩雅又說:“如果你真的考慮過結束掉這段感情,就不應該像現在這樣吊著智恩,這樣只會讓她越陷越深。”
“我只想找個合適的機會。”我再次出口辯解。
“這只是你拖拉的藉口,永遠不會有你所謂合適的機會。”
張恩雅的一席話讓我有些羞愧。見我終於沉默,張恩雅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正好這個時候點滴打完,張恩雅幫我拔了針。然後她將幾種藥拿了出來,告訴我藥物的名稱、功效以及用法。
一開始我還沒有明白她的意思,甚至懷疑她要棄我而去。但是當她做好催眠準備的時候我突然想明白了。
她是做好了發生意外的準備。
如果我的某一人格真的是那個變態殺人狂,接下來的催眠很可能讓她招來殺身之禍,她現在告訴我如何吃藥,應該是怕自己離開我後,耽誤我接下來的治療。
無論是出於私人感情還是她的職業道德,這一刻,無論我還是崔真理都十分感動。
催眠的流程一如既往,在張恩雅語言的引導下,我努力在腦海中構建出醫院的場景。
我身體上因為受傷而產生的不適感逐漸消失,四周的景物也開始模糊。醫院那清冷的地下室變得越發清晰。
高醫生的手術刀已經抵在我的脖子上,我拼盡全力將他的雙手推開,可是他的手像是機器一般,冰冷而有力。
眼看手術刀就要劃破我的咽喉,崔真理喊出了聲:“高醫生,難道你想背叛將軍的恩情嗎?”
高醫生表情詫異地轉頭看向崔真理,她還是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不能動,但是眼神卻變得膽小怯懦。
“高醫生!”她對著高醫生喊道,“我們不是敵人。我們是戰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