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無間道(二)(1 / 1)
韓娜妍的槍口指向我們,面容冷峻,我絕望地大喊:“竟然是你?”
然而我的喊聲好像並沒有喚醒韓娜妍,她依然面容冷峻地對鄭英浩說:“放開他。”
鄭英浩會意,放開我並且後退了幾步,防止血濺到他的身上。
我依然跪在地上,努力地笑著對張恩雅說:“恩雅姐,這次真的對不起了,如果有來世,我做牛做馬也要還你一命。”
張恩雅不再哭泣,手也鬆開了勒住她脖子的繩子,摸了摸我的臉說:“那咱們約好了,下輩子見。”
“放開她!”韓娜妍的槍口對準金先生。
我在金先生詫異地目光中陡然竄起,抓住他手上的繩子,對著他的脖子就是一個勾拳。
這一拳十成的力量,金先生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
鄭英浩想衝過來,韓娜妍卻將槍口對準了他。
鄭英浩是個高手,但他也明白一個道理。
十步之外槍快,十步之內槍又準又快。
鄭英浩無所謂地舉起了雙手,我則趕緊解開張恩雅脖子上的繩子。
張恩雅心有餘悸地抱住我哭出聲來,我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即便平時裡她是一副可靠醫生的樣子,但她終究也只是個還不到三十歲的小姑娘。
韓娜妍持槍對著鄭英浩,目光不轉的掏出一幅手銬扔到我的面前。
我看了看手銬,又看了看鄭英浩,說道:“這個對他沒有用。”
韓娜妍說:“拷上金先生。”
“哦。”我答應了一聲,放開了張恩雅,將還在地上抽搐的金先生給拷了起來。
張恩雅也走過來,掐了掐人中,金先生便停止了抽搐。
“這種人渣,讓他死了算了。”我嘀咕了一句。
張恩雅白了我一眼:“他死了就沒有口供了。”
韓娜妍好像被提醒到了,問我:“錄音沒問題吧?”
“沒問題。”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韓娜妍鬆了口氣。這個時候鄭英浩有些神經質地笑了起來:“你們知道對付他的後果嗎?他可是金先生。”
韓娜妍說:“我不管什麼金先生銀先生,只要犯罪就將受到懲罰。”
看到鄭英浩那神經兮兮的樣子,我忍不住站起身來,向他走去。
韓娜妍趕緊喊道:“李俊秀!不要做傻事。自有法律會懲罰他。”
我走到他的面前,他依然挑釁地笑著看我。
我向他腳底下淬了一口,罵道:“說你是神經病是抬舉你。沒腦子的東西,你也就配給人當狗。”
一般韓國人罵人,只會罵狗崽子這種話,對於我這種不帶髒字的貶損鄭英浩顯然有些愣神。當他反應過來,想要出手教訓我,卻最終屈服在了韓娜妍的槍口下。
我的挑釁終究沒有成功,遠處也傳來了警笛聲,我和韓娜妍對視一眼,我拿出了金先生的繩子將鄭英浩捆了起來,然後等著看誰是第一個衝上來的警察。
事情其實很簡答,我在發現鄭英浩能夠追蹤我後,第一個想法確實是誘捕鄭英浩。但我又想到即便我抓住鄭英浩,也很可能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鄭英浩現在無所謂的樣子證明了我當時的想法正確,鄭英浩雖然罪大惡極,但是很大機率不會被判處死刑,因為現在的韓國,只有一種情況可能被實際上執行死刑,那就是以販賣器官為目的的殺人。在沒有死刑威懾的情況下,像他這樣的人是不可能招供袒露自己罪行的。
所以以當時的情況來看,即便我抓獲了鄭英浩,也很可能無法洗脫我的罪名。於是我想出了這個計劃。
金先生雖然地位高,但在殺人分屍手法上顯示出了稚嫩。所以我判斷他情緒未必如鄭英浩這種人狠話不多的老手一樣穩定,這就給了我一個反派死於話多的機會。
剛剛我們的對話基本給了我洗脫罪名的契機,金先生顯然也沒有鄭英浩那麼硬氣,我們如果能夠在他身上取得突破,我的嫌疑就可以解除了。即便金先生咬死不招供,他人在我們手裡,我們能夠挖出來的資訊也不會太少。
張恩雅再次給我檢查了傷口,開玩笑問我:“剛剛我的演技如何?”
“可以拿青龍獎了。”我說,“不過比我還差點。”
韓娜妍忍不住吐槽道:“李俊秀你演技太浮誇了。”
鄭英浩在這個時候插嘴:“我覺得李俊秀演技還行,至少騙過了我。”
於是原本還有心情開玩笑的我們三個都拉下了臉。真是掃興。
見我們都不說話,鄭英浩繼續挑釁,於是我強忍著噁心脫下金先生的襪子塞到了鄭英浩的嘴裡。
他用憤恨地眼神盯了我好久,我很開心。
警車停在樓下,我們怕出問題都躲在柱子後面的陰影裡。很快就有人從樓梯上跑了上來。衝在最前面的是盧相權,他舉著左輪手槍,看到被綁著的鄭英浩和金先生顯然一愣,然後他身後樸東旭和更多的警察衝了上來。
“我是大邱警察廳的韓娜妍,我已經抓捕了案件所有嫌疑人,大家可以把槍放下了。”韓娜妍在柱子後面喊道。
盧相權用槍口指著韓娜妍這邊,大聲說:“是韓班長嗎?為什麼躲起來說話?”
韓娜妍露出半面身子,說道:“為了避免誤傷,請盧課長您把槍放下。”
現在這麼多的警察在場,盧相權只能放下槍。韓娜妍這才從柱子後面出來,然後對大家說:“柱子後面還有李俊秀和張恩雅。他們都需要去醫院,盧課長借個手銬用。”
盧相權只能把自己的手銬扔了過來。
韓娜妍在柱子後給我戴上了手銬,然後帶著我和張恩雅從柱子後面走了出去。
眾目睽睽之下,我還是防備著有人突然暴起傷人,但我的顧慮顯然有些多餘。我被安全的送上了救護車,雖然是以嫌疑犯的身份,但是張恩雅對我寸步不離。韓娜妍則留在現場認真地押送鄭英浩和金先生。
到了張恩雅的醫院我們都鬆了口氣,熟悉的環境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只是門口多了兩名大邱警察廳的警察。
張恩雅再度給我進行了治療,然後打上了點滴,自己則乾脆找來了一個病床,打算在我的病房裡陪護。
門口的警察是保安部的警員,做事情嚴肅認真,拒絕了張恩雅陪護的請求。張恩雅則拿出來她強勢的面孔:“我是這件事情的受害人吧?歸根結底這個案件不是你們警察的過錯嗎?我現在如果離開了這個病房會怕的要死,要是出了什麼事情你們負責嗎?”
這樣的胡攪蠻纏顯然對鐵面無私的保安部警員沒有什麼作用,好在這時樸友賢派了一名調查官過來。
“這裡是張醫師的地盤,你們要尊重她的意見。”調查官對我們雖然客客氣氣,但他畢竟是代表檢察廳次長來的,保安部的警員出去請示了一下最終選擇了讓步。
等兩位警員回門口站崗,調查官才向我們行禮問好。我們趕忙回禮。調查官說:“樸次長要在那邊盯著,特意派我過來照看您。”
我明白樸友賢的意思,我現在的身份依然是嫌疑犯,在案件查清之前,我還是十分有暗殺價值的證人,他這是派人對我進行保護。
道了謝,調查官也乾脆搬了把椅子坐到了病房裡。
我們三人開始閒聊,我知道現在我不能問調查官案情的問題,乾脆就聊一些生活上的問題。大約聊到晚上十二點的時候,調查官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聽了電話,然後對我們說:“嫌疑人招供了,我要回去幫忙搜查嫌疑人據點。”
“您辛苦了。”我們和調查官道別。
調查官起身對我們點頭後退出了病房。
張恩雅則看起來比我還高興,問我:“之後真相大白,李俊秀你就又是大英雄咯。”
這段時間我確實在網上被罵慘了,這次雖然被證明了清白,但還是心有餘悸。
“多虧了恩雅姐的幫助。”我再次道謝,“希望自己的病也快點好起來。”
張恩雅自然知道我說的是多重人格那件事,她還是比較樂觀的:“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在你養刀傷的這段時間,咱們也可以展開治療。”
於是話題又轉到了我的精神病上。
“我發現高醫生好像一直沒有離開過這家醫院,你說這家醫院會不會真的有高正勳這樣的醫生?”我說。
張恩雅思考了一下,說:“因為智恩哥哥的緣故,這家醫院確實在腦外科方面有一定的成就。但是仔細想想這個故事還是挺驚悚的。”
“驚悚?”
“對。”張恩雅皺著眉頭組織了一下語言,“醫院這麼大,平時人員流動也挺多的。如果真有人穿上白大褂,其實很多人還是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醫生。”
張恩雅想到的是醫院管理上的問題,我則故意說:“所以不會真的有高醫生吧?白天出來給人做手術,晚上則躲在停屍房搞人體試驗。”
“不會吧?”張恩雅好像也有些疑惑。
“要不我們現在去停屍房看看?”我提議。
張恩雅則露出驚恐地表情,然後笑著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你是故意嚇我嗎?”
我只能做出惡作劇失敗的樣子,嘆了口氣。
張恩雅則笑道:“我可是醫生啊,醫生怎麼會怕你說的那些東西。”然後張恩雅又正色說道:“無論你的人格是怎麼形成的,但是他們的能力一定會來源於你切實攝取過的知識。比如崔真理小姐,她喜歡的那些動漫和遊戲,都是現實中真實存在的。高醫生應該也是一樣,他雖然宣稱在這所醫院裡做腦外科的手術,但是我不認為他真的能夠在現實世界成為一名醫生。”
我還是有些疑惑:“他確實有一些醫術的,比如銀針啊、平壤綜合醫院、平壤醫科大學啊,這些是我之前肯定沒有接觸過的知識吧?”
張恩雅搖搖頭:“你要知道人透過眼睛、耳朵這些感官去接受資訊,但是大腦會過濾掉一些資訊。比如一張報紙,你只是看了上面的一條新聞,但其實你的眼睛是能夠看到整個版面的資訊的。”
我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說我平時看到的、聽到的一些資訊和知識,雖然我沒有注意並記住,但是我的其他人格注意到了並記住了。對嗎?”
張恩雅點點頭。
我一下來了興致:“不如我們做個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