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金先生（1 / 1）
實驗很簡單，張恩雅找來一張藥物說明書，然後我儘量把視線放平，集中注意力從下往上記憶說明書內容，崔真理則從上往下記憶內容。之後我們將兩部分內容分別進行復述。
實驗成功，我竟然真的可以做到。
這算是超能力嗎？
張恩雅好像比我還興奮，想要進一步驗證，但是現在我們不被允許看電視和新聞，也只能拿不同的藥品說明進行閱讀。
按照張恩雅的要求做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實驗，我的點滴也終於打完。我還是有些興奮，問張恩雅接下來要做什麼。張恩雅的回答十分簡單。
“睡覺。”
前一刻我們還沒有什麼睡意，躺在床上之後，房間裡突然變得十分安靜。我有些不適應，張恩雅推進來的臨時病床離我不遠，如果我仔細聽甚至能聽到她平穩的呼吸聲。不知為何我竟然從她呼吸聲中聽出了一絲溫柔的味道，伴著她氣息，我很快的進入了夢鄉。
一夜無夢，我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見我醒來，坐在床邊看書的張恩雅問我：“吃早飯嗎？”
我掃了一眼書的封面，是心理學相關書籍，又看了看窗外的陽光問道：“幾點了？”
“快十點了。”張恩雅說。
“恩雅姐你吃了嗎？”我又問。
“沒呢。”張恩雅說。
“那咱們一起吃吧。”我說。
張恩雅點點頭，她在這家醫院還是有特權的，按了呼叫開關就有護士將早餐送了過來。
跟護士道過謝，張恩雅給我擺上了餐盤，然後將早餐擺在上面。我們兩個就坐在病床上開始吃飯。
“沒有智恩喂是不是不習慣？”沉默地吃了會兒飯，張恩雅忍不住問我。
“您取笑了。”我有點不好意思，想起她之前跟我談的有關柳智恩的事情。
張恩雅好像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於是岔開話題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去。”
正說著，樸友賢推門走了進來。
“看看這是誰？是每辦一個案子就要來醫院一趟的李俊秀警衛嗎？”樸友賢邊說邊走了進來，同時跟張恩雅彼此行了禮。
“哥，案子怎麼樣了？”我迫切地問道。
“有些細枝末節還在調查，但是基本證據已經固定。”樸友賢說，“至少你的嫌疑已經解除了。”
張恩雅趕緊問：“我們自由了嗎？”
樸友賢點頭道：“可以隨意活動了。”
我和張恩雅對視一眼，能夠感受到對方眼中的高興。
我整理了一下思緒，打算問清楚對案件的幾個疑惑。
“對丁大全的審問有什麼收穫嗎？”我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樸友賢回答說：“丁大全交代的主要是青龍幫的事情。他雖說在大邱黑道雄霸一方，但是放眼整個大韓民國，也不過是一個小地頭蛇。而設計這個案件的金先生卻是大韓民國的地下皇帝，也是黑道上最神秘的一位龍頭大哥。”
我對丁大全的青龍幫還是十分了解的，他們可以說是無惡不作，儘管樸友賢好像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但是對北山區的人來說，那是名副其實的地下霸主。
我父親是開飯店的，接觸過社會上形形色色的人，其中有幾次遇到過一些麻煩，這些麻煩幾乎讓父親的生意陷入困境，帶來這些麻煩的人不過是青龍幫的小嘍囉。一些小嘍囉就能夠讓一個普通家庭陷入巨大的困境，那在樸友賢眼裡的小人物丁大全，到底能帶來多少災難和悲劇，可想而知。
“這個金先生真的有傳說中的那麼厲害嗎？”我問。
樸友賢略微思考了一下，說道：“說實話你能抓住金先生確實讓我挺意外的。這個事情很難評論，但是我跟你說說金先生的歷史你大概就明白了。”
“沒有人知道金先生的真實名字，但是據說他是延世大學的學生，在延世大學讀書的時候曾領導過學生運動，並因此被開除。之後他加入了釜山最大的黑幫新星派，並且成為了新星派三把手的智囊。在他的暗中幫助下，三把手的勢力不斷擴大，最終取代了前任會長，成為新星派的龍頭老大，金先生的名頭也就此打響。新會長論功行賞後，金先生掌握了新星派的財政大權。之後他開始將新星派的生意向白色產業轉變。他成立了金門集團，主要進軍房地產開發。那是上世紀的事情，那個年代房地產公司多要依靠黑道拆遷，金門集團因此賺得盆滿缽滿。因為金先生是少有的有腦子的黑道，他很快搭上了一些政要人物，金門集團迅速在全國擴張。但是捲入政治鬥爭的他很快迎來了低谷。因為他依靠的政治人物失勢，金門集團很快被警方和檢方調查。金先生很聰明，他本人沒有出任會長，而是背後操縱集團，所以金門集團大部分高層被調查卻沒有牽連到他，我們甚至調查不出他真實的身份。這本來是件壞事，但金先生藉此機會讓金門集團迅速的與新星派進行了切割。金門集團雖然受到了很大的損失，但從那時起金門集團就是金先生一個人的金門集團。這個過程持續數年，後來人們回過頭來分析，覺得金門集團的衰落很可能也是金先生為脫離黑道的算計。”
“原本一般人看來，金門集團與黑道進行了切割，應該是金先生本人洗白的手段。但是金先生徹底掌控金門集團後，卻並沒有一心從事正常公司的經營，而是以管理公司的方法，讓金門集團從事和黑道一樣的工作。好不容易洗白的金先生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至今也沒有人完全明白。有人猜測是因為房地產行業開始不景氣，金先生才選擇回頭做黑道生意，但是當時金門集團雖然損失不小，可比普通黑道還是要賺錢的。也有人說金先生是投靠了新的政要，為給政要擺平事情才再次成為黑道勢力的，這樣無從考證。但是金門集團卻很快的統一了全國黑道。”
“在金門集團以前，黑道之間的生存之道，是靠兄弟義氣和江湖規矩。金先生卻是按照公司來管理手下。這個不太好理解。舉個例子來講，黑幫之間有糾紛的時候，往往是透過打架的方式解決糾紛。要麼各自派出自己幫會能打的兄弟單挑。要麼組織大規模械鬥。但是金門集團的方式是直接派殺手追殺對方骨幹。這些殺手都是直接僱傭國內或者國外的亡命徒，價格低廉，敢於玩兒命。一群講義氣講感情的人碰到殺戮機器，就像是一群過家家的小孩子遇上真正的大人一樣。”
“金門集團只講利益，幾乎就是什麼賺錢，他們幹什麼。走私、販毒、人口販賣這些不用說，他們還開過超市、加油站，凡是賺錢的行業都要插一手，對了，他們甚至開過美容院。當然這一切產業都有不合法的地方，然而警方即便是進行查處，也總會有替罪羊站出來抗下一切。”
“錢這種東西就像是有魔力一樣，很多新組建的黑幫都向金門集團學習，比如說青龍幫。所以實際上金門集團這樣的組織更應該叫犯罪組織，而不是黑幫。傳統的黑幫現在雖然有不少，但是人員結構老化，收入來源單一，可以說是舉步維艱。現在早已不是以金門集團為代表的犯罪集團的對手。兩方倒是也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關係。”
“這個過程可能聽上去並不精彩，但是我想你能明白背後有多少人命喪黃泉。”
我自然明白樸友賢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以金門集團的手段，命喪黃泉可不是簡簡單單地命喪黃泉。至少我可以確定青龍幫那種把人裝在油桶裡注水泥沉海的手段一定是跟金門集團學的。要不然大邱這地方又不臨海，這群傢伙怎麼想得出那種辦法。
經樸友賢這麼一講，我反倒是很難將我抓獲的這位金先生同他口中說的那位地下皇帝聯絡在一起。
我抓獲的金先生，給人的感覺是猥瑣、張狂、殘忍。這幾點完全不像樸友賢說的那位金先生。即便是最接近的殘忍這一點，我倒是認為那位金先生應該說是殘暴更加合適。
“我抓獲的這位金先生真的是那位地下皇帝嗎？”我忍不住問。
樸友賢顯然也認真查證過：“金先生本人比較神秘，其實我們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核實他的身份。但是丁大全之前被國情院帶走過你知道吧？”
“知道。”
“丁大全被帶走的原因正是金先生曾經利用丁大全販賣人口的路徑向美國運送過兩個人。這兩個人是朝鮮殺手，在美國刺殺了一名朝鮮叛逃人員。”
“也就是說丁大全認識金先生？”
“運送殺手的時候，丁大全也沒能見到金先生。但是丁大全確定，這位金先生是透過相同的渠道聯絡的他。”
我想了想：“這確實可以認為這個金先生就是金先生。可是金先生又是為什麼來大邱呢？”
“這件事情丁大全就不知道了。”樸友賢說，“但是金先生招供了。”
“哦？”
“按照金先生本人的說法，他來大邱是為了躲一個人。”
這就有意思了，堂堂大韓民國的地下皇帝，連朝鮮殺手都敢運送的人，會怕什麼人？
“誰？”我好奇地問。
“一個叫崔鬥煥的人。”樸友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