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金先生的陰謀(1 / 1)
在韓國,重名是一件很常見的事情。崔鬥煥這個名字不算常見,但也絕對不少見。巧合的是我認識的那位崔鬥煥極其詭異,若說讓一個黑道暴君感到恐懼,崔鬥煥的這份詭異沒準還真的能夠做到。
“崔鬥煥是誰?”我問。
“金先生沒有說。”樸友賢說,“這個金先生是有選擇的說了一些東西,雖然跟本案有關的事情基本說清了,但有些事情他咬死都不說。”
這倒是可以理解,如果他真是金先生,那他心中的秘密怕是有許多連樸友賢都不敢聽的內容。
張恩雅聽了我們的對話,有些擔憂地問:“李俊秀抓了這樣的人物,不會遭到瘋狂的報復嗎?”
“我會想辦法保護李俊秀。”樸友賢說得鄭重。
我則出口緩和氣氛:“其實也未必。”
“嗯?”兩人都有些疑問。
我解釋說:“剛剛聽友賢哥說,所謂的金門集團相比傳統黑道來說,是以公司的方式管理的吧?”
樸友賢立刻恍然大悟:“你是說他們是用金錢聯絡在一起的,而不是傳統黑道的義氣,所以不會有人向你尋仇?”
我點點頭,打了個比喻:“沒錯,誰會為自己上班公司被抓進監獄的CEO報仇呢?”
經我這麼一說,張恩雅也覺得有些道理。但我心裡清楚,這只是寬心的說法,這段時間我還是要加些小心的。
之後我又透過樸友賢瞭解了一些我被通緝後的情況。
我被通緝的那天晚上,吳泰永決定在辦公室加班看監控影片,韓娜妍也留下幫忙,兩人將兩起案件發生前後十天內、周邊三個監控的影片全部調取出來,開始進行檢視。不知道是我運氣不好,還是吳泰永運氣太好。他看的第一天監控就出現了我的身影。那是市民公園附近的監控,時間卻是在金秀愛案件發生的時候。
我出現在盧秀慧案的現場還算有合理的解釋,但是我出現在金秀愛案發時就很難說清楚了。
吳泰永將情況報告給了韓娜妍,韓娜妍再次核實了之後的錄影,發現我沒有進入案發現場後算是鬆了口氣。但是巧合的是韓娜妍緊接著就得知了兩次報警電話的定位。那是她利用人脈打探出來的訊息。
兩次報警電話的定位都是大邱市警察廳。
竟然是在大邱警察廳,這也難怪112報警中心會認為是有人報假警,或者定位軟體出現了問題。
湊巧的是,金秀愛案件報警時,我正好從案發現場返回了大邱警察廳。這樣是可以合理懷疑我是兇手同夥的。
一旦有了這種懷疑,我的行為越發變得可疑起來。重新整理案件情況後,盧秀慧案的兇器上有我指紋的事情也被重視了起來。向和我一起發現兇器的高警衛核實後,確定我沒有開啟過裝兇器的工具包。我的嫌疑就這樣被落實。
這種事情韓娜妍也不敢私下跟我對質,尤其是在已經有其他人知道的情況下,她只能向上彙報。
刑事部長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擊垮強力班的機會。於是,我被通緝,韓娜妍被停職。案件交到了北山區刑事搜查課的盧相權手裡。
之後我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樸友賢給我解釋的很清楚,也讓我不要多想。我又問他:“案子證據蒐集的怎麼樣了?”
只有金先生是兇手的證據充分,我才能徹底洗脫罪名。
樸友賢回答說:“基本證據確鑿,根據金先生的供述我們在他們的藏匿點裡發現了被害人的器官和手機。”
這基本就是板上釘釘的鐵案了。
樸友賢卻說:“這樣我反倒心裡沒什麼底。”
“為什麼?”我問。
“我覺得咱們很可能是被金先生利用了?”樸友賢說。
我大概能夠明白樸友賢的意思,金先生此人是善於用損害自身利益而換取更大利益的。他如此輕易的招供很可能另有所圖。站在他的立場上推斷,他的想法很可能就是躲到大邱來,然後出於變態的需求,犯下了金秀愛案,然後因為聽說我事情的緣故,決定以一種遊戲的心態將變態殺人狂的身份嫁禍給我。嫁禍成功,這件事情就成了他的樂趣,嫁禍失敗,他就直接進監獄躲避他要躲避的人。
從這一點可以看出,金先生是一個瘋狂的人,但他絕對不是心理變態。所謂的連環殺人也好,月夜惡魔也罷。只不過是他給自己打造的遊戲人設。
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想讓一個人去死。壞人我見過不少,但是這個金先生簡直是又噁心又壞。
可是我和樸友賢的心裡都清楚,這種人只會被關進監獄,甚至在監獄裡會過上舒適的生活。
“至少要讓那些蛀蟲也付出代價。”我對樸友賢說。
樸友賢嘴角上鉤,那是笑容,更像是毒蛇吐信。
“警察廳的一些雜魚。”樸友賢說,“不夠我塞牙縫的。”
樸友賢這種有事業心的檢察官,對付的不是財閥啊、總統之類的大人物,是很難讓他們興奮起來的。
我總覺得他們這是一種有些病態的慾望,好像大人物屈服在他們腳下能讓他們有莫名的快感。
我問他:“方便透露是哪些人嗎?”
樸友賢根本就沒有在意這些雜魚,自然對我知無不言:“大邱警察廳的廳長給你們刑事部部長下得命令。至於盧相權只是得到了刑事部長的暗示。”
刑事部部長暗示盧相權,李俊秀身為警察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讓他這種變態殺人狂活在世上,大邱警察廳永遠會被民眾和同僚嘲笑。
盧相權準備除掉我的動機主要來源有三個,一是之前和我的過節。二是所謂大邱警察的集體榮譽,這個倒是很難說對錯。站在我的角度看,盧相權打壓我、竊取我的功勞,幾乎可以說是對我進行了職場PUA。但是站在盧相權的角度來看,大邱警察是相互維護的義氣集體,我則是為了個人得失榮譽背叛集體的渣子。至於第三點,自然是盧相權對上司下意識的順從和巴結。
“盧相權大機率進不了監獄。”樸友賢又說,“但是大邱警察廳的那些官員,我一定會讓他們進去。”
這和我的想法類似,盧相權雖然和我算是有過節,但他在我眼中的惡,確實夠不上進監獄的程度。不過聽樸友賢的口氣,盧相權怕是要脫下警察制服了。這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懲罰。
我則還是有些疑惑:“金先生又是怎麼和大邱警察廳廳長扯上關係的?”
樸友賢說:“這件事情其實也好推斷。大邱警察廳廳長的靠山是大韓民國警察廳廳長,而那位國家警察廳廳長背後的靠山可是青瓦臺的那位。金先生大機率是透過這兩位靠山中的一位接觸到的大邱警察廳廳長。”
樸友賢完全沒有要幹掉青瓦臺那位的興奮感,看來這個案件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送走樸友賢后,我們開啟了電視機,並且給家裡人打電話報了平安。
電視裡播放的是我撥亂反正的新聞,我卻沒有了什麼心思去網上看那些罵我的人被打臉的盛況。我的父母這些天沒有開店,閒在家裡,所以接到我電話後三十分鐘就趕到了醫院。
我看出父親是打算聲討我一頓的,於是乾脆裝作虛弱的樣子向他們展示了我腹部的傷口。但當兩位有些焦慮的向張恩雅詢問情況的時候我又有些後悔。
沒有生養過孩子的人也許永遠不會了解自家兒子捱了一刀之後,作為父母的心情。
張恩雅對我的傷情繼續大包大攬,很識趣地勸兩人寬心。
二老打算照顧我到出院,但是我以女朋友為擋箭牌將他們支了回去。
臨走前母親對我說:“你要感謝張恩熙小姐,是她派金太赫先生這段時間保護了我們。”
我沒想到還有這個情況,便等父母走後打電話給張恩熙表示了感謝。張恩熙沒有和我客氣,接受了我的感謝,並和我聊起了柳智恩。
“智恩現在被關在家裡,曾經求我給你帶個話。”張恩熙說。
“什麼?”我問。
“歐巴,我永遠愛你,他們阻止不了我。”張恩熙模仿柳智恩的語氣跟我說。
這話從張恩熙嘴裡說出來我覺得怪怪的。她和柳智恩最近的關係不錯,這段時間柳智恩重要的傾訴人張恩雅又同我一起失聯,大機率柳智恩更加依靠張恩熙了。
原本柳智恩和我在一起就遭到了家人的反對,當我被當做變態殺人狂的時候,她家裡一定會對她進行必要的保護。站在柳家的角度去想這件事,即便是我現在沉冤昭雪,這件事也說明了我職業或者我個人的危險性。
大概沒人願意將女兒嫁給這樣的人吧?
我不得不思考,這也許是個很好的機會。
處理清楚我和柳智恩關係的機會。
於是我問張恩熙:“現在怎麼才能聯絡上智恩?”
張恩熙想了想,對我說:“現在智恩被管束的更加嚴格了,有一個辦法就是我去探望智恩,然後用我的手機讓你們兩個進行聯絡。”
這確實是目前來說一個不錯的辦法。於是我們約定了通話時間。
我結束通話電話,一直在旁邊保持沉默的張恩雅說:“你打算跟智恩說什麼?”
“我下定了決心。”我說。
張恩雅自然懂我的意思,問我:“你覺得,對於智恩來說如此重要的事情,在電話裡說好嗎?”
“難道讓我上門去說?”我下意識地反問,“這對智恩過於殘忍吧?”
張恩雅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