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分手(1 / 1)
我被張恩雅看得有些發毛,最終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種事情還是當面說比較好。於是我再次致電張恩熙,表示感謝後道歉並取消了之前的計劃。
“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嗎?”等我再次結束通話張恩熙的電話,張恩雅如此問我,
我點點頭。
張恩雅便從她的臨時床位上站起身來,對我說:“走吧。”
“我這樣可以四處走嗎?”我問。
“你又想拖延?”張恩雅這樣問我。
於是我也從病床上站了起來。
說實話我現在是打心底裡對張恩雅有一種信任,正常的情況來講,張恩雅作為我和柳智恩共同的朋友,對我們之間的感情是不可能這麼插手干預的。如果她足夠理性,是絕對不會這樣干預我們兩個人之間關係的,因為那樣的話,稍不注意她就會里外不是人。如果我是一個渣男,之後再與柳智恩藕斷絲連,完全可以藉口說是張恩雅逼著我提分手的。
而張恩雅作為一個熟悉心理學也不缺乏理智和情商的人,還是做出瞭如此的舉動。只能說她是真心為我們兩個人好。
真心的朋友不是一味的討好,而是敢於承受朋友的恨意,也願意為對方的人生做負責任的決定。
這樣真心的朋友實在難得。
樸友賢剛剛來的時候已經順便送還了我和張恩雅的一些東西。
張恩雅開著她的保時捷帶我出了醫院。我從銀行取出現金補齊了從柳智恩那裡借的五千萬韓元,然後跟著張恩雅回了她的公寓。
進了張恩雅的公寓,她先收拾了之前遺留下來為我做手術的垃圾。然後讓我在客廳等她,她則去浴室洗澡。
我這才明白張恩雅為什麼一直以照顧我為由和我寸步不離。
這件案子看似過去,但是整個事件在張恩雅的心中也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
那樣的經歷使她失去了正常人生活在社會當中的安全感。
一個普通人,走在大街上是沒有任何心理上的不適應的。但是這個人如果遭受過暴力的對待與傷害。而且這種暴力還沒有被徹底終結。這種情況下,走在大街上,怕是總會覺得有人要傷害自己。
張恩雅現在的情況應該就是如此,之前的傷害讓她驚嚇過度,也許是我替她擋了一刀的緣故,她在我的身邊才能感覺到安全。
這樣一個英姿颯爽的女人,竟然變得需要我給她帶來安全感。我對金先生和鄭英浩的恨意更上一層樓。
張恩雅某些時候比我想象的要堅強,某些時候又比我想象的要柔弱。
她終歸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女子,一旦對她有了這種認知,我在客廳等她洗澡這件事就有些尷尬了。
好在我等得不是很久,張恩雅只是簡單清洗了連日以來的汙穢。洗完澡吹乾了頭髮,沒有化妝就開車將我送到了柳智恩家門口。
我現在行動緩慢,從張恩雅的車上下來,獨自走到了柳智恩家別墅門前,按響了門鈴。
接聽門鈴的是一位年長的女性,我向她說明身份,並求見柳智恩。那位女性原本溫柔的聲音中多了幾絲冷淡:“我們太太說,這裡不歡迎李俊秀先生您。”
看來說話的這位是柳智恩家中的女傭,而柳智恩的母親現在在家。
“請您跟伯母說明,我不是那種死纏爛打之人,但有些事情總要有個結果。一味地逃避只會讓事態升級。”我對著院門的對講言辭懇切。
那位女傭並沒有回應我,只是過了大概三分鐘,柳智恩家別墅的小門緩緩開啟。
這是大邱市有名的富人區,基本都是單獨的別墅,別墅帶有花園、泳池等設施,雖然不至於像電影裡演得那樣誇張,但是絕對是韓國大多數人過不起的生活。
我是第一次進入柳智恩的家,儘管來之前做了許多心理建設,但是真正進門的時候還是會十分緊張。
柳智恩的母親在客廳接待了我,那是一位舉止優雅的婦人,儘管對我有明顯的敵視,但還是客氣地讓傭人給我倒了咖啡。
“伯母您好,我是李俊秀。”我十分恭敬地鞠躬行禮。
“我是智恩的母親。”智恩母親開門見山地說道,“您應該知道,我們家對您和智恩的感情並不看好,希望您能夠明白我們的苦衷。”
在韓國,她作為長輩對我使用敬語,對我來說可不是好事。我再度對她行禮說道:“我能明白您的苦衷,也知道自己的情況有可能拖累智恩,所以這次來也是想和智恩說清楚的。”
柳智恩的母親沒有想到我會這樣說。對於我的突然造訪她應該是考慮過幾種應對方案的,但唯獨沒有考慮過我是來提分手的。
“我能和智恩見面談一談嗎?”我問。
智恩母親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很快就意識到我可能是想耍什麼花招。於是她又從容地說:“可以。但是我希望是我在場的情況下。”
“這種事情您在場的話,對智恩來說不好吧?”我其實壓力更大,在她面前和智恩說分手,智恩只會更委屈吧?
智恩母親覺得自己終於抓住了我的狐狸尾巴,她大概認為我是想私下裡和智恩見面,然後再給她家女兒灌點迷魂湯。於是堅決地說道:“你們見面可以,但我必須在場。”
面對這樣一位長輩,我也毫無辦法。我想要藉口離開,但心裡又覺得自己如果離開,就又是軟弱的退縮。
“那就請您多包涵了。”我再次向她行了禮。她則再次震驚於我的坦然。
只是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多說什麼?只能吩咐女傭將柳智恩請下樓。
女傭大概是跟柳智恩說了來客是誰,所以柳智恩急匆匆地從樓上跑了下來,見到我的時候高興地衝了過來,想要過來抱我。我趕緊下意識地伸手阻止。我身上有傷在身,要是被她撞一下估計就要直接呼叫屋外的張恩雅過來急救了。
柳智恩也發現了我的不正常,止步於我的面前,關切地問:“歐巴你受傷了?”
我指了指我的肚子,笑著說:“捱了一刀。”
柳智恩立刻緊張地想要檢視我的傷口,被我拒絕:“恩雅姐已經治療過了,你就放心吧。”
柳智恩又趕忙問:“事情都解決了嗎?”
柳智恩被軟禁期間顯然過的是與外界隔絕的生活,我點點頭:“沉冤昭雪,還多虧了智恩你借我的錢。”
我邊說邊把背上的揹包遞了過來,柳智恩看都沒看將揹包放到了一邊。問我:“壞人都抓住了嗎?”
我想了想,回答道:“兇手算是都抓住了。但是兇手背景還是比較大的,現在也不能說是安全了。”
柳智恩的母親見我們聊得融洽,便清了清嗓子說:“你們坐下聊。”
我坐回沙發,柳智恩想在我身邊坐下,卻被母親拉到了身邊。
等我們坐定,柳智恩母親才開口說道:“李俊秀先生過來拜訪不是有話對我們智恩說嗎?”
事到臨頭,我深刻地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壓力。那種巨大的愧疚感席捲全身,對說出分手的恐懼甚至遠超我幾次面對生死的危險。
柳智恩見我們臉色不對,主動開口打圓場:“媽,你看歐巴都緊張了,你別老是板著臉好嗎?”
柳智恩母親臉上的表情並沒有緩和,我只能硬著頭皮說:“智恩,對不起,我們分手吧。”
說完這話我已經出了滿手心的汗,柳智恩的表情則逐漸凝固。
她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然後那種眼神逐漸變得委屈。
我真該死。看著柳智恩的眼神變化,我想先殺了我自己,然後再把具俊秀的皮給扒了。
柳智恩沉默了片刻後,強擠出一絲笑容:“歐巴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那句話已經說出口,我只能咬牙硬著頭皮說下去:“經過這次的事件我也想了很多,如果我這次真的出了事情,智恩你一定會傷心吧。現在我雖然算是沉冤昭雪,但是身邊要時刻都伴隨著危險。對不起,我這樣的人,實在是難以給智恩你帶來幸福。”
智恩立刻說:“這些我都不在乎的。”
柳智恩這樣說,她的母親看我的眼神更加警覺。那是對我提防的眼神,這樣的眼神倒是提醒了我。我這樣向智恩提出分手,她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的。
於是我下了狠心:“對不起,智恩,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柳智恩聽到這話,又是一怔,表情再次變得委屈,問我:“為什麼?”
我努力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說:“真的是不喜歡了。沒有什麼原因。”
柳智恩又問:“是我哪裡不好嗎?你告訴我,我改。”
我搖搖頭:“智恩你很好,但是喜歡這種感覺,怎麼說呢?我也沒辦法。”
柳智恩的臉色不斷變化,最後定格在了不甘上。她問我:“歐巴你是有別的喜歡的人了嗎?”
“沒有。”我說。
柳智恩卻不聽我的解釋,繼續追問:“是韓娜妍嗎?”
“不是。”我連忙否認,我的事情怎麼能牽連人家韓娜妍,“不是韓班長。”
柳智恩的母親適時站了起來,憤怒地對我說:“呀!李俊秀,沒想到你是這種人,請你立刻離開我家。”她說完抱住了垂泫欲泣的柳智恩。柳智恩現在已經失了分寸,終於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裡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