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不可能的兇手（1 / 1）
老喬顯然有他自己的訊息渠道，但不排除這個渠道與詹金斯有關。不過他這邊的訊息傳遞一定是快於詹金斯的，否則不會有人僱傭他。
我們一起進了酒店的套房，在會客室坐下，老喬拿出一個小型投影儀，將辦公平板的影像投射到一面牆上，為我們解說他的追查過程。
他針對賭場殺人案的網路委託，查到了福瑞德的公司，對福瑞德公司進行了調查，卻沒有發現嫌疑人。
幕後黑手透過網路委託殺人，但是根據網路交流資訊，幕後黑手與僱傭殺手一些聯絡的時間，福瑞德公司里根本就沒有人。
“我們的技術人員認為，有人在福瑞德公司的資料庫裡安裝了木馬程式，甚至有硬體入侵裝置。想要查清這些必須對福瑞德公司進行全方面的搜查。”老喬說得無奈，他畢竟是私人公司，雖然有時候也會進行一些違規的調查，但面對福瑞德公司好像束手無策，“福瑞德公司規模很小，核心幾乎全部來自於邁克·福瑞德本人，除了大規模搜查，我們很難透過其他常規方式完成調查。”
我猜測老喬說的常規方式大概就是收買員工或者悄悄潛入竊取之類，但這與我無關。我問他：“FBI的搜查結果會在明早出來嗎？”
老喬搖搖頭：“FBI的結果應該會在明天出來，但是不是早上很難說。”
“福瑞德公司那名幕後黑手再次委託殺人，是在FBI調查前還是在FBI調查後？”我問。
老喬明白了我的意思：“是在FBI調查之後，你的意思是這名幕後黑手如此有恃無恐，在第一次殺人後，FBI已經對他的IP地址進行調查後，還繼續透過同一IP進行委託殺人，是因為他堅信FBI查不到他身上？”
我點點頭。
老喬也陷入了沉默。如果我的設想正確，那網路追查很可能也會陷入死局。
我開解說：“這個案子雖然看起來錯綜複雜，但是整體上我們正在逐步地靠近真相。只是現在距離破案我們還差一個契機。”
千絲萬縷，找到一個線頭沒準案件就會破解。
老喬只能接受我的開解。實際上他比我還要重視這個案件，畢竟作為一個商業機構，能不能破案關乎他的收入。
時間已經不早，我們各自回房休息。這是高檔酒店，環境一流，我躺在床上，卻有些失眠。最近發生在身邊的事情過於紛亂，我打算躺在床上安靜地捋順思路。可是真正去想這些內容的時候，頭腦裡卻空空如也。糾結之中，我竟然就此睡著。
第二天起來，疲憊感盡去。麗莎邀請我一起吃了早飯，之後便與我前往了阿爾法公司。
阿爾法公司規模不小，CEO的死亡並沒有讓它停止運作。麗莎作為阿爾法的重要合作意向者，自然受到新任CEO的接待。
詹金斯也在阿爾法公司做調查，但是受到的接待顯然沒有我們一行的規格高，之前我和麗莎簡單合計過，並不打算和詹金斯一起調查，而是以合作意向者的身份側面瞭解情況。這樣以來，我沒準能從不同的角度獲得詹金斯難以獲得的資訊。
我們能感覺到，連續的命案讓新上任的CEO開始慎重考慮和麗莎之間的合作。但溫徹斯特這幾個字的力量讓新CEO依然不敢怠慢。之前合作意向是圍繞一種全新機器人展開的。於是我提議現場看一下機器人的研發。
這倒是不涉及商業機密，CEO特地安排了主管的工程師帶我們進行了參觀。實驗室很有科技感，純白色的裝修，不同的部件都有展示區域。
這款機器人名叫阿爾法-5，屬於仿生機器人，我們能夠看到完整形態大概是一個兩米左右的人形，軀幹、四肢、頭部和人類相似，只不過骨架和線束裸露，看起來根本就沒有完成。
工程師先後給我們演示了機器人各部位的功能，它的頭部動作幾乎和人類沒有區別，上肢也能做許多複雜的動作，比如端水杯，用筆寫字之類的。下肢也能完成像人類一樣的走路、跑、跳。但是我發現許多組合動作，機器人並不流暢，有很強的不協調感。
於是我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按理說人類可以做到的動作，阿爾法-5大部分也能做到，可是為什麼還是有一種機器人的僵硬感？”
工程師回答說：“現在我們需要攻克的難題是控制系統。我們人類有些看似簡單的動作，實際上對於機器的演算法來說是相當複雜的，計算強度過大……”
工程師講了不少，但是專業詞彙過多，我的英語水平又有限，所以根本沒有聽明白。
見我一臉疑惑，麗莎簡單地給我做了解釋：“硬體沒有問題，現在還需要軟體上的突破。你也可以理解為，我們製造了機器人的身體，但是機器人的靈魂還沒有被製造出來。”
工程師立刻認同地點了點頭。
我看了一眼機器人眼睛處的兩個攝像頭，忍不住又問：“人類的外觀未必就適合機器人，所以沒必要非得按照人類的樣子製造機器人吧？”
工程師又說了一大堆。看上去是不認可我的說法。
我只能求助於麗莎，麗莎聳聳肩：“這是來自於工程師的浪漫。”
工程師笑了笑，又給我解釋說：“只是設計理念的不同，我們的設計方向並不是實用性。”說著他指了指機器人的手臂，又說：“如果為了實用，我們沒有必要進行這種仿生的設計，只需要把手腕設計成一個介面，需要從事什麼工作就替換相應的工具就好。”
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們完全是為了設計機器人而設計機器人，這是先鋒科技能力的體現，並不是單純就要製造出來進行售賣。有點汽車企業概念車的意思。
我們參觀完整個阿爾法-5的實驗室，就又回到了CEO的辦公室。麗莎直言不諱地向CEO表達了自己合作的慾望，新任CEO同樣直言了自己的擔憂。
“溫徹斯特小姐，你要知道，我們只是一家技術公司，並不想捲入複雜的問題當中。阿爾法-5的研發經費雖然確實有困難的地方，但是怎麼說呢，阿爾法-5研發進度並不是我們公司收益的核心。”
我在這個時候突然問道：“前任CEO收購福瑞德公司的決定是貴公司的董事會作出的嗎？”
阿爾法顯然不是福瑞德那樣的小公司，在福瑞德死後立刻做出對他公司的收購方案，顯然不是一個CEO能夠做決定的。
新任CEO看上去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開口道：“先生，這是我們內部的事情……”
麗莎卻打斷了他：“這件事情雖然是你們內部的事情，但是想要獲取這個資訊應該並不困難。”
CEO認真地想了想，他不想由他洩露公司的內部情況，但是也不想得罪麗莎，而且正如麗莎所說，這件事也不是機器難以獲得的核心商業機密。於是CEO說：“我只能告訴你是史蒂夫遊說了董事會。”
我點點頭，麗莎向他道了謝，我們就此告別，出了阿爾法公司。
來到麗莎的車上，她忍不住問我：“有收穫嗎？”
我笑了笑，反問：“我想你應該也發現問題了吧？”
麗莎沒有隱瞞，對我說：“美國的公司不可能不出於利益作出決定。史蒂夫遊說董事會一定有他的理由，才能獲得董事會的支援。”
麗莎邊說邊遞給我一瓶蘇打水，我開啟喝了一口說：“福瑞德公司，一定有什麼東西是對阿爾法有用的。”
麗莎立刻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進行了一些操作，然後將平板電腦遞給我。我看了一下上面是福瑞德公司的介紹。
福瑞德的公司是一個軟體公司，核心競爭力還是福瑞德個人，而且與傳統的碼農不同，福瑞德似乎喜歡更具有挑戰性的工作。
“這個福瑞德還真是不簡單，如果他能多活幾年，沒準就會成為下一個美國科技界的傳奇。”我忍不住感嘆。
麗莎也頗為認同我的話：“所以他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影響力絕對是有的。這樣的人死在我的賭場裡，難免不讓我覺得有人是在針對我。”
我好奇地問：“其實賭場這種一本萬利的生意也不錯的。你為什麼打算進軍其他產業？”
麗莎回答說：“賭場確實是別人求之不得的生意。但並不適合我。”
“哦？”
“你覺得經營賭場需要什麼樣的能力？”
我想了想，試探著問道：“解決麻煩的能力？”
“差不多吧。”麗莎說，“這家賭場之所以能夠正常營業，完全是因為它是溫徹斯特家的。你覺得我可以一直經營它嗎？”
我不明白麗莎什麼意思，難道麗莎不是溫徹斯特家的人嗎？
麗莎見我好像沒明白，就更進一步地解釋道：“爺爺將賭場給我，出發點是好的。對於家族來說，賭場是一個利潤豐厚的小型資產，又和其他產業並非一個產業鏈。所以只要我安心經營，這一輩子富足的生活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幾十年後呢，我如果逐漸成為家族裡的邊緣人物，真的有能力解決賭場經營中的麻煩嗎？”
“你總會成長吧？”我說。
“當然。”麗莎說，“但絕不是經營賭場那個方向的成長。說實話，我倒是覺得蘇西更加適合成為這家賭場的老闆。”
麗莎這麼一說，我不禁覺得確實如此。
和蘇西那種派對女孩兒相比，麗莎不是那種社交達人，當幾十年後麗莎的伯父乃至堂兄成為溫徹斯特家的掌權人，她身上的溫徹斯特光環不再，她未必能夠建立足夠的人脈關係以維持賭場的經營。
“所以你打算向另一種方向成長？”我問。
麗莎點點頭，說：“我打算投資阿爾法-5，實際上就是在投資未來。”
麗莎話音剛落，她便接到了老喬的電話，通話的內容讓她的表情變得有些悚然。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對我說：“FBI的調查結果出來了，買兇殺人的是邁克·福瑞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