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樸友賢的心機(1 / 1)
柳載直和張宰政見面,同樣執晚輩之禮。張宰政照舊向柳載直介紹了我和樸友賢。
柳載直並沒有主動表現出和我認識的樣子,我也只能裝作沒見過他。
彼此介紹完,幾人開始一起打球,我自然沒有上場,但也得跟在他們幾個人的身邊陪同。三個大佬邊打球邊聊天,樸友賢偶爾還能插幾句嘴,我則直接閉麥,話比球童還少。
玩了將近一個小時,幾個大佬又回休息室喝茶。張宰政終於將話題切入正題。
我大概聽了一下他們的對話。意思是李明在市長打算在城南市建立一所為平民服務的市立醫院,需要醫療資源方面的支援,所以向柳載直尋求幫助。
柳載直並不看好這件事情,他很直白地告訴李明在:“您那種為民請命的心,我是極為敬佩的。可是李市長您有沒有想過設立一所醫院最困難的不是那些昂貴的醫療裝置,而是一群優秀的醫生。”
李明在說:“我是知道的。所以才想請柳議員您幫忙招收醫學人才。”
“您不知道。”柳載直卻毫不客氣地說,“一個普通的孩子想要成為一名醫生,首先要在學生時代就成績優異,這樣他在高考的時候才能考入醫學院。再經歷兩年的預科,預科是什麼?就是習慣未來的殘酷學習生涯。兩年後這些孩子才能夠正式開始本科的學業,那幾乎是沒有空閒的學習。而且醫生這個職業,即便是從大學出來後,也是要不停學習的職業。您覺得一個孩子付出了全部青春,會去一家註定要賠錢的醫院工作嗎?”
李明在剛想開口說話,柳載直又出言堵住了他的話頭:“您是想說您這樣的人權律師嗎?雖然您作為律師的時候也經常為平民免費申冤,但是那和醫生並不一樣,醫生職業就要在一家醫院,雖然也可以做公益獻愛心,但是就是在一家醫院工作才會有晉升潛力。請您也不要拿什麼救死扶傷的高尚說法出來。醫生們願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救治病人。但是去什麼不掙錢的醫院,已經是在優秀醫生的能力範圍之外了。”
李明在明顯是有些理想主義者氣質,他那個平民醫院的構想我是在內心裡認可的。但是有時候就是這樣,你可以道德高尚,但是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你一樣道德高尚。
柳載直說話直接,倒是贏得了張宰政的好感。張宰政說:“我認為柳議員的話是正確的,李市長也好,友賢和俊秀也好,都是法學院畢業的。你們透過司法考試的同學中又有多少人願意成為人權律師呢?而且大韓民國需要訴訟的人有多少?生病的人又有多少人。我想李明在你即便將整個大韓民國人權律師全部集合起來,那樣的人數也滿足不了一個綜合性醫院的運營條件吧?”
沒等李明在說話,樸友賢也說:“確實如此。而且作為一名檢察官,我並不認為我的工作不如人權律師高尚,我只不過是透過另一種方式為民請命。”
柳載直立刻點頭說:“每位醫生也都在透過自己的方式救死扶傷。”
目前局面是三對一,李明在完全落了下風,我原本打定主意不摻和這件事情,但是我又覺得李明在建立平民醫院這種事情是好事。我並不是十分認同李明在這種理想主義者,但是我又覺得有這種人成為政客也絕對不是壞事。
於是我開口道:“不可以採用輪換制度嗎?”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我會開口參與討論,都有些驚訝地看著我。
我又說:“可不可以讓其他醫院的醫生支援一下這家平民醫院,每位醫生在這家醫院工作一兩年,然後給與榮譽類的非經濟補助?”
李明在立刻說:“城南市是有榮譽勳章的。我覺得俊秀的想法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張宰政也換了口風:“有了榮譽只是讓個人簡歷好看一些,我覺得可以透過醫師協會給與一定的專業獎項評選的優先資格。”
柳載直沒有立刻答應,但是風向已經有些轉變。從原來的絕對不可能轉向了還需要認真研究一下細節。
不過研究細節這種事情就沒有必要佔用張宰政的寶貴時間了。幾人又簡單討論了一下便結束了今天的會面。
送走了兩位客人,樸友賢和我又陪著張宰政喝茶。
張宰政直接開口詢問:“你們覺得怎麼樣?”
張宰政特意在這個時候對我們提問,顯然是存了考校後輩的心思。但說實話我都不知道張宰政問這話是什麼意思,樸友賢則抓住機會開口說:“我覺得李明在謀劃的這件事情應該算是成功了。”
“哦?”張宰政看著樸友賢說道,“你詳細說說。”
樸友賢說:“李明在是人權律師出身,也是那位盧武信總統的追隨者。這家醫院是他所宣傳的競選時的初心,是一定要設立的。而柳載直雖然是國會議員,實際上思維上還是偏向於學者型,所以李明在這種人是一定能夠搞定柳載直的。更何況這件事情還有張會長您背書。”
張宰政點點頭,又問我:“俊秀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我實話實說道:“在友賢哥這樣說之前,我還覺得李明在是理想主義者,柳載直是更加現實的人。”
“怎麼同樣老師教出來的學生會有這麼大的差距?”張宰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又對樸友賢說:“友賢啊。你可要教教你的學弟啊。”
“俊秀他為人善良,怎麼會想到這些蠅營狗苟的事情呢?”樸友賢為我解釋說,“而且俊秀不關心政治,對政治人物沒有我這麼瞭解,資訊足夠的情況下,俊秀自然也能看清真相。”
“哥,你就別捧我了。”我說,“你就解釋一下你的判斷吧。”
樸友賢這才解釋說:“目前來看李明在確實是你說的理想主義者。他成為城南市市長後確實做了不少對平民有益的事情。但這也是原來盧武信總統追隨者們的政治標籤。為民請命、與財閥針鋒相對、抵住駐韓美軍、與北面和平友好,這些本就是他們的政治主張。而柳載直是國會議員,雖然談話中表現得功利一些,但這也正是他這種學者型或者說技術型人才所應該具備的腳踏實地精神。李明在說服柳載直,不但會取得他想要的醫療資源,甚至還會讓柳載直貼上他們黨派的標籤,又成功拉攏一位國會的中立派議員。”
張宰政聽完樸友賢的解說點了點頭,又問我:“你覺得怎麼樣?”
我撓了撓頭說:“友賢哥這麼一說,我倒覺得盧武信總統這一派的政治主張與我不謀而合。只可惜盧武信總統已經去世了。要不然我也有投身到他麾下的衝動。”
“是啊。真是太可惜了。”張宰政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臉上難得有一些情感流露。
略微出神之後,張宰政回過神來對我們說:“晚上一起吃飯,還有幾個朋友要介紹給你們。”
我雖然不想去,但是張宰政好像也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
晚上一起吃飯的是大邱市市長、慶尚北道知事、慶尚南道知事、大韓民國警察廳的一位局長、大檢察廳的一位次長。
這些人大部分是從外地專門為了赴張宰政的邀約而來。吃飯的時候我基本上沒有說話,樸友賢倒是和這些人相談甚歡。
菜過五味,酒過三巡,賓主盡歡,相扶而去。
我覺得我這半天加一個晚上是白搭了。但是樸友賢覺得自己收穫滿滿。
我沒有喝酒,就開著樸友賢的車將他送回了家。上車前樸友賢表現得還十分清醒。上了車就歇菜了。等到了他家樓下已經完全不省人事。我不會用他們家的門禁,叫了好幾次也沒能將他叫清醒,只能給尹佑希打了電話。
尹佑希透過樓宇對講給我們開了門,並且在電梯門口迎接了我們。將樸友賢扔到床上,尹佑希便溫柔的替樸友賢脫掉了鞋子。我自己去冰箱裡找了瓶蘇打水,剛開啟封口,就聽尹佑希抱怨道:“你怎麼能讓友賢歐巴這麼喝酒?”
我本來與尹佑希就有矛盾,現在她竟然擺出姿態來批評我,我便毫不客氣地回嘴道:“你又是誰?憑什麼站在這裡指責我?”
尹佑希卻不依不饒地說:“作為學弟你不應該攔著點嗎?”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我不願意再搭理她,起身出了門。
剛上電梯,我又從電梯裡走了回來。
不對勁,這個尹佑希不是這種情商低的人,她肯定是故意激怒我的。她想幹什麼?我敲了敲門,尹佑希等了半天才給我開了門。隔著門縫冷著臉問道:“你回來幹什麼?”
我一把將門推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不幹什麼。我覺得你說的對,作為學弟還是應該關照一下學長的。所以我今天就住在這裡陪著學長。”
“隨你便。”尹佑希毫不介意地說,“但是你要知道,這裡可沒有多餘的房間給你住。你非要睡沙發也沒人管你。”
我毫不猶豫的坐到了沙發上。
尹佑希看了我兩眼,頭也不回地回到了隔壁。
我進屋又看了一眼樸友賢,發現他已經蓋上了被子。我撩開被子看了一眼,他已經上身赤裸。我忍不住吐槽道:“你就謝謝我吧。要不然你今晚清白難保。”
我在沙發上對付一晚。第二天一早被樸友賢洗漱的聲音吵醒。
“昨天辛苦你了,俊秀。”樸友賢向我道了謝。
“請我吃早飯就行了。”我打著哈欠對樸友賢說道。
“哈哈。我已經讓佑希準備好了。”樸友賢說道。
我立刻沒了胃口,忍不住吐槽:“我怕她毒死我。”
樸友賢問我:“你好像對她意見很大?”
我認真地說:“哥,你覺得這樣對嗎?她是備戰高考的人,還要給你做飯?”
樸友賢對這方面好像有些遲鈍:“確實有些麻煩佑希她了,不過也還好,我倒不是經常在家吃飯。”
我乾脆開啟天窗說亮話:“你不會沒感覺出來尹佑希她想和你在一起吧?”
樸友賢一時語塞,但最終還是說:“我們是朋友關係,非常純潔的朋友關係。”
你知道你們昨天晚上差點不純潔嗎?
我還想說話,尹佑希便開啟房門端著早餐進來。看見我就笑著說:“早餐來了,李警官那份已經下好了毒。請慢用。”
我忍不住環視四周,問道:“你在這邊裝竊聽器了?”
尹佑希將早餐擺在餐桌上,說:“還用竊聽嗎?就知道李警官你不會說我的好話。”
這個女人可真不好對付。
但是我現在也算是有把柄抓在她的手上,我覺得我還是要想想對付她的辦法,再出手為好。
尹佑希準備的早餐是牛奶和三明治,以及蔬菜沙拉。她自然不可能真的給我下毒,我也不能真的在樸友賢面前和她鬧掰。
吃過早飯我就打車去找張恩雅,今天她依然在醫院。見到我,她忍不住問道:“父親他這是折磨你了嗎?”
“什麼?”
“看你那憔悴的模樣和凌亂的髮型,是被迫幹了一夜的苦工嗎?”
我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這才想到自己還沒有洗漱。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我將昨天的事情簡單地向張恩雅講解了一下。然後問她樸友賢和尹佑希的事情該怎麼辦。
張恩雅思考了一下對我說:“這樣說來,尹佑希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但是嚴格意義上來講,你也沒有什麼她犯罪的證據吧?”
“這倒是。”
“所以難道尹佑希不能追求樸友賢嗎?”張恩雅問。
“也不是不能,但是她追求友賢哥明顯就是奔著權勢和地位去的呀。”
“那又怎麼樣呢?”
“怎麼樣?”我沒明白張恩雅的意思。
張恩雅便解釋道:“柳智恩一開始喜歡你是因為你的長相,難道這和身份地位有什麼區別嗎?大部分喜歡開始總有一個原因吧。”
“你這是在偷換概念。”我忍不住說道,“尹佑希這不叫喜歡,她單純的就是將友賢哥當做階級跨越的工具。”
張恩雅卻說:“難道樸友賢就沒有問題嗎?”
“嗯?”
“他心裡其實是知道尹佑希的感情的吧?”張恩雅說,“但是他還是將尹佑希留在自己的身邊,接受尹佑希為他帶來的服務。樸友賢難道就沒有問題嗎?而且你又不是尹佑希本人,憑什麼說尹佑希的追求不是出於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