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患病的陳美春(1 / 1)
在她看來,若是自己告訴了李虎自己身體有恙,那就等於和廠子坦白她身體不好,要是這樣,她很有可能會失去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她們母女倆苦日子已經過了太久,之前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她實在是再也不想過了,因此,為了保住工作,陳美春就算帶著感冒,也一直在廠子裡忙碌著,直到太過勞碌,導致感冒惡化,變成了這個樣子。
所以,聽到陳明發問,她下意識以為陳明是在質問她為什麼隱瞞,想到這裡,陳美春甚至不敢抬起頭,去和陳明對視。
“陳總,對不起,我……”
可是,還沒等陳美春這句話說完,陳明便擺了擺手:“不用解釋了,先把身體養好吧,我待會回去告訴虎哥,你生病期間,工資照常算,你什麼時候身體好了,什麼時候來廠子就好。”
說完,陳明從兜裡掏出了一張百元大鈔,遞到了陳美春面前:“今天廠裡發工資,我見你沒來,所以就給你帶來了。”
一時間,陳明的動作,聽到陳明的話,陳美春的臉上,盡是愕然。
自己該不會是,還在做夢?
明明自己都對廠裡隱瞞了身體不好的事情了,可現在,陳總不僅沒有追究,反而讓她在家休息,甚至休息期間,還有工資!
“陳總,你真是讓我……”
陳美春這句話還沒說完,淚水便已經激動的湧了出來。
少女頓時從床邊站起,單薄的身子對著陳明深深鞠了一躬:“陳總,真是太謝謝您了!”
見著女兒鞠躬,陳美春下意識也想從床上下來,可還沒等她一隻腳落地,便兩眼一黑,竟直直倒了下去!
“媽!”
看著這一幕,王思思急忙扶住了陳美春的身體,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剛滿十八歲的王思思手忙腳亂。
陳明也是心中一驚,一步向前,便來到了陳美春旁邊,伸出一隻手,搭在了陳美春額頭上。
好燙!
顧不了那麼多,陳明直接將陳美春從床上背了起來,對著王思思開口道:“走,我們上醫院!”
王思思急的淚水奪眶而出,立馬跟在陳明身後。
筒子樓下。
看著陳明從筒子樓出來,身上揹著陳美春,身後還跟著一個清純少女,鐵柱滿臉愕然。
“陳總,這是怎麼了?”顧不得籃子裡的螞蚱,鐵柱三步並作兩步過來,立馬問道。
“鐵柱,附近的醫院,在哪個方向?”陳明轉過頭,對鐵柱開口問道。
鐵柱聞言,指了一個方向:“朝著冷飲廠那邊走,到縣城邊上那家醫院就是最近的,距離可不近,要不陳總,我現在跑去廠子裡,用座機叫救護車?”
“不行,來不及等救護車了!”陳明扔下這句話,便揹著陳美春,朝著冷飲廠的方向跑去。
好在冷飲廠外停著密密麻麻等待拉冷飲的貨車,不少貨車司機都和陳明很熟,看著陳明居然扛著一個女人跑過來,所有貨車司機紛紛搖下了車窗,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這是咋回事?
陳總光天化日之下搶女人了?
可還沒等他們發問,陳明便來到了最近的一臺貨車旁,抱著陳美春上了車,陳明開口說道:“走,最近的醫院,送我過去!”
“啊?好,好嘞!”貨車司機這才反應過來,不敢怠慢,一腳油門下去,貨車立馬朝著醫院賓士。
貨車車廂極其顛簸,王思思蹲在陳明身旁,看著昏迷不醒的母親,臉上滿是淚水。
“陳總,我媽的額頭,為什麼越來越燙了?”王思思摸了一把母親的額頭,抬頭看著陳明,不爭氣的抹了一把眼淚。
陳明眉頭緊皺,轉頭對著司機大吼一聲:“再開快點!”
司機聽到這話,再次將腳下的油門踩了踩,貨車的引擎發出一陣轟鳴。
不出幾分鐘,貨車便衝到了醫院,陳明從後面跳下來,背起陳美春,便朝著急診的方向衝。
很快,這邊的動靜就吸引了幾個護士的注意,護士很快反應過來,推著擔架床,便迎了過來。
將陳美春放在上面,直到推進了急診內,陳明才終於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
眼看著陳美春被推進急救室,王思思下意識就想要跟進去,卻被阻攔在了外面。
看著上面請勿打擾的大燈亮起,兩人只好站在外面等待著。
過了幾分鐘,一個醫生便從急救室中走了出來,看了一眼走廊中的陳明和王思思,開口問道:“病人家屬是誰?”
王思思立馬上前:“我,我是她女兒。”
醫生打量了一眼王思思,頓了頓,開口說道:“先準備好錢吧,病人的情況很複雜,我們還在診斷,要是後續需要手術,時間比較緊張,所以先準備好比較好。”
聽到醫生的話,王思思聲音都有些顫抖:“我……我媽的情況,有這麼嚴重?”
原本她以為母親的病只是高燒,就算進了急診,也只需要打針就能好,可誰知道醫生開口就是可能需要手術,這讓才剛滿十八歲的她,如何能接受?
“需要多少錢?”陳明卻是直接問道。
“儘量多一點吧。”醫生也沒說出個準確數字,只是留下這句話,便轉身重新進了急救室。
看著王思思六神無主的樣子,陳明語氣輕柔:“這樣吧,我回廠子一趟,去取點錢,你在這裡等著我,待會醫生要是再出來,說了什麼你記住,等我回來告訴我,知不知道?”
王思思聽到這話,才終於安定了一些,抹了抹眼淚,用力點了點頭。
陳明立馬離去,坐上貨車,回到冷飲廠,將冷飲廠賬目上最後一萬六千塊錢全都裝進皮包裡,又坐著貨車,回到了醫院。
才剛進走廊,陳明就發現王思思正蹲在地上,小聲的抽泣著。
“王思思,醫生又說什麼了嗎?”
陳明立馬上前,開口問道。
王思思先是愣了愣,一抬頭,當看到是陳明,頓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陳總,您總算回來了。”她的眼睛十分紅腫,很明顯,剛才才哭過一場。
陳明再次問道:“醫生怎麼說?”
王思思立馬開口,語氣焦急:“醫生說我媽媽有腫瘤,這次的高燒也是腫瘤引起的,現在就得手術,可是我才剛十八歲,醫生說我太小,不讓我簽字。”
“你家裡,只有你和你媽媽?”陳明問道。
王思思聞言,抹了一把眼淚:“我爸爸他,已經有半年沒有回來過了……”
陳明有些動容,將王思思一把從地上拉了起來,就朝著急救室門口走去,還沒走到門口,急救室門就開啟了,之前那個醫生,走了出來。
“病人的手術真的不能再拖了,你爸爸能不能過來簽字?還有醫藥費,能繳上嗎?”醫生也有些焦急,明顯陳美春的情況不容樂觀,對著王思思問道。
王思思搖了搖頭,嘴唇都差點咬出血來。
陳明沒有說話,只是一把從醫生手中搶過了紙筆,看都沒看,便籤下了大名。
“我現在去繳費,你手術吧,不管出什麼狀況,都我承擔。”
醫生看著陳明,愣住了:“你是……”
陳明語氣淡然:“我是她哥哥。”
“好吧,那我現在開始手術,你可以去繳費了。”醫生再沒有猶豫,轉身便進入了急救室。
陳明讓王思思在走廊的長凳上坐一坐,他拿著皮包,去了繳費處。
“我來繳費。”陳明說著,將手中陳美春的病例遞了過去。
繳費處的護士滿臉漫不經心,隨手接過病例,寫了幾筆,便拿出個章一蓋:“四千塊。”
陳明拉開皮包,數都沒數,便從裡面掏出了厚厚一沓大團結,估摸了一下,便遞了進去:“這裡差不多有一萬,先全充進去,到時候多退少補。”
護士渾身一顫,滿臉愕然的抬頭看了陳明一眼,接錢的時候雙手都在顫抖,態度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明白,先生。”
這年頭,誰都能招惹,有錢人萬萬招惹不得。
……
急救室外的走廊中。
時間飛速流逝,可急救室的大門,卻一直沒有半點動靜。
胡思亂想之下,王思思愈發心亂如麻,渾身不停顫抖,大腦一片空白。
從最開始,她便緊咬著嘴唇,這都過去了幾個小時,嘴唇都快要咬出了血。
很明顯,她的心情十分沉重,自從父親失去蹤跡,母親陳美春便成為了她的一切。
王思思的父親叫做王偉達,和前身的陳明一樣,是個徹頭徹尾的無業遊民,街溜子。
不僅嗜煙好酒,更是嗜賭如命。
之前陳美春還未下崗的時候,一家人的生活雖然不好,可也不算差,最起碼每個月都有幾十塊的穩定收入,加上陳美春勤勞能幹,經常接點零散的小活計,一個月的收入,加起來林林總總總能有一百來塊。
可是漸漸的,王偉達越來越沉迷賭博,陳美春每個月的收入,幾乎大半都要被王偉達以各種理由拿了去扔在賭桌上,再後來,陳美春下崗了,一家子徹底沒有了收入,王偉達將親戚朋友借了個遍後,便將目光放在了陳美春身上,隔三岔五就讓陳美春出去借錢。
要是不去,那就拳腳相加,這讓陳美春和王思思,幾乎每天都活在王偉達的陰影之下。
直到半年前,王偉達確定從陳美春身上再也榨不來一分錢之後,便乾脆扔下了母女倆,揚長而去。
只要一想到父親,王思思心中便只有無盡的恐懼。
剛才她甚至已經下定了決心,如果今天,母親真有了什麼三長兩短,那她也不打算繼續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