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心與道心（1 / 1）
劍一鳴舞完劍舞，便跟著其他師兄，一同主持劍宗祭祖大典。之後的事情，更是按部就班，除去外出歷練的二長老，十一位長老將大小事情安排妥當，其中也未出現意外。
等待祭祖大典結束，大長老司空德連同三長老金訣，將其他宗門出席的長老們送下山，趁著小師弟劍一鳴還未回去，司空德便囑咐弟子在自己府中準備酒席，拉著劍一鳴赴宴去了。
酒席中十一人各話家長裡短，十位師兄也都在關心小師弟在鹿月山隱居，會不會吃不飽，穿不暖，眾人見他身穿布衣，衣裳單薄，又是一陣囉嗦。司空德也連忙差人拿了些過冬的大衣、夏季用的汗衫、當季的鮮果和一些耐放的乾糧，不等劍一鳴拒絕，就把東西一起放在儲物戒中，塞到劍一鳴的口袋裡。
劍一鳴只好收下，其實大家都明白，劍一鳴早已得道成仙，區區風寒奈何不了他，劍一鳴更是能辟穀十幾年都沒事，也餓不著他，但眾人關心則亂，而且吃好些穿好些也沒壞處。
席間推杯換盞，沒有半點虛情假意，十一位師兄弟其樂融融，愛喝酒的喝酒，喜歡飲茶的就飲茶。劍一鳴倒也喝酒，但不像江湖俠客那樣海飲，而是如品茶般細細回味。
“只是可惜二師兄不在這裡。”
四長老丹陽子放下茶杯，感嘆道。
劍一鳴也很好奇二師兄的下落，他只聽說二師兄出門歷練，好像是為參加萬仙大會而準備的，因為要留大師兄司空德鎮守劍宗，那麼只有二師兄來充當在外的門面了。
“他的本領不比我差，應該會無恙的，知命玉也沒有差錯，只是多年不回，也不報個信，哎。”
大長老司空德皺著眉，喝了一口酒，說道。
“大長老，左道語師兄歷練歸來，現在門外求見。”
眾人正聊著二長老的事，門外一個道童，忽然稟報說道。
司空德眼睛一亮，對師弟們高興說道：“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徒弟來了，他外出歷練，我還正盤算呢，這幾天恰好是他回宗之日。”
然後司空德扭頭對道童說道：“快去把他叫來。”
司空德嘴上說著他徒弟左道語不成器，但眾人都知道，司空德口是心非，他還是挺掛念他那徒弟的。劍一鳴也知道左道語，是兩年前外出歷練，沒想到恰好今天他剛出山，便回來了。
不一會，就走進來一個青年男子，相貌倒也俊美，只是眉宇間有些頹廢之氣，見十一位長老都在此，對劍一鳴的出現倒是有些驚訝，不過還是禮數週全，一一問好。
司空德見此，就知道他在外面受了委屈，連忙問道：“外出歷練，結果如何？”
左道語苦道：“師父啊，這山下淨是些精細不良之鬼，伶俐不誠之蟲，可嘆人心不古矣。”
“這麼說，你是在外面被人騙了。”
精細鬼，伶俐蟲，都是有名的小妖，他們被人騙走了大王的寶貝，但還是敢回洞府領罪，像他們那樣蠢笨，卻倒也誠實，如此說來，山下的人比妖魔還可怕了。
“若是被騙，只怪我不加防備。但他們屢次欺我，卻畏懼強權，一有風吹草動，就被唬得倒頭便拜。他們都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我誠心待他們，可他們一次次向我索取財物，這本也罷了，但他們轉眼間就把財寶揮霍一空，胡吃海塞，慾望永不滿足。”
司空德嘆了口氣，將左道語拉到身邊，親自為他準備座椅碗筷，對左道語解釋說道：“這就是人心的壞處啊。如果世間真有萬般好處，那為什麼我們還要隱居深山呢？不正是我們對世俗敬而遠之嗎。我讓你下山歷練，就是為了讓你明白世間的清濁，看到好的，就要把他記在心中，常道善意；看到壞的，就要摒棄於心外，斬斷惡念。”
司空德又給左道語夾菜，繼續說道：“儒聖人萬世之師，尚且以貌取人；孟亞聖千代美談，還亦無禮於妻。徒弟啊，你厭惡人心的貪婪，這就是道心的產生。凡人心必有缺點，道心則少近無。道心是人的向道之心，是美好的象徵，它可以和人心並存。為師修行近萬年，人心也未曾消除，今朝天刀派與神槍門來我劍宗挑事，我卻任由十二師弟打鬧，這是我無禮於天刀派和神槍門。我想要和仙戟居以及其他宗門結盟，以此穩固劍宗的地位，兩者產生了利益，這也是我有求於他們。”
“徒弟啊，你既然有道心的產生，這是好事，但你不能因為人心有貪婪的一面，就以此厭惡人心。如果貪婪只有好處的話，那我即使想要侵佔天下的財寶也無妨，可正是因為貪婪有壞處，我們就應該用道心約束自己不好的一面。人心是可以用來激勵自己走到更高的一面，道心則像是用來拴住心猿意馬的繩子，以此不讓自己步入邪途。一個人如果沒有人心，那就如同朽木一樣死氣沉沉；一個人如果沒有道心，那自身的慾望就永遠不會被填滿，便會產生禍端。”
“你看那些貪婪之人，一輩子為了自己的利益忙碌，可百年後皆化為塵土，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看那些有道之人，一輩子即使忍飢挨餓，時運不濟，但他的精神卻可以被後人千年傳唱。徒弟啊，我不奢望你能呼風喚雨，點石成金，我只希望你用道心修出一顆向善的人心。我們雖然隱居深山，但總歸還是居於天地之間，那麼必然要遵守天地的法則。順其自然並非逆來順受，無為而治並非無所作為，貪財戀物也是人之常理，我們修道，也不比普通人高貴，你要明白這些，如果悟到了，那你就是天地中的神仙了。”
左道語若有所思，點頭附和道：“師父之言，弟子銘記在心。”
見左道語聽講，司空德便放心說道：“你歷練辛苦，一路上多有勞頓和煩心，你現在不必多想，吃完飯，便好好睡上一覺吧。”
左道語點頭稱是。
“師兄，你所言甚是。我現在有個不情之請，我也想下山歷練，希望你能答應。”
見師徒兩人說完話，劍一鳴也放下酒杯，堅定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