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難劍一鳴 上（1 / 1）
“你也要下山歷練！不行，不行！”
說話的是五長老雲中鷹，只見他面色泛紅，神色顯然帶有醉意。
“五師兄，你彆著急啊，先聽聽小師弟怎麼說。”
七長老羽永笑站起來說道，不過他看向劍一鳴的眼神也帶有些擔憂，其他長老的眼神亦是如此。
“好吧，小師弟，你且說說看。”
雲中鷹關心則亂，知道自己有些失態，穩固心神，靜靜看著劍一鳴。
劍一鳴抿了一口酒，緩緩說道：“我在鹿月山隱居也有三十多年了，劍氣、劍法、劍道，都已經修煉到極致，如果再想精進，唯有下山歷練一途。”
雲中鷹皺眉反駁說道：“左師侄道行尚淺，方才需要下山磨鍊，穩固道心，你在鹿月山隱居，煎熬三十多個春秋，道心已是非同小可，更不用提你劍法仙術臻至，哪裡需要下山歷練呢？”
劍一鳴回答道：“廣交豪傑，以此磨劍。而且就依剛剛大師兄所說，如果我不去見識人心的壞處，那麼道心就如同紙上空談。”
雲中鷹無言，只是狠狠瞪了司空德一眼，司空德只好苦笑搖頭，方才用來訓斥徒弟的話，現在卻被當作師弟想要下山的藉口。
這時，八長老南宮端木開口說道：“你年紀輕輕，尚未百歲，如果你見到那些人心壞的人，你應該如何面對呢？”
劍一鳴回答道：“好言相勸。”
南宮端木似乎被劍一鳴說服了，不再言語。
九長老宇文東方又問道：“如果言語不能打動人心，他們反要來害你，你又該如何面對呢？”
劍一鳴回答道：“依法處置。”
宇文東方滿意點頭，自己擔心的就是小師弟遇到壞人只會一味遷就，隨波逐流。
七長老羽永笑又接著問道：“方才他們所說都是面對世俗中普通人的法子，如果你遇到和你一樣的修行之人，他們要害你，你如何面對？”
劍一鳴回答道：“逃之夭夭。”
羽永笑這才放心，自己怕小師弟年輕氣盛，遇事蠻幹，小師弟既然這樣說，曉得躲災，那自己也不再問了。
接著是四長老丹陽子又繼續問道：“天下之大，你能逃到哪裡去？”
劍一鳴回答道：“海角天涯。”
丹陽子鬆了一口氣，小師弟的意思是，如果敵人追到海角，那自己就往天涯奔走；如果敵人追到天涯，那自己就再回到海角，總之，敵人往哪裡走，自己就往哪裡的反方向逃走。雖然有些不盡人意，但大抵還是知道些逃跑之法的。
三長老金訣又問道：“那如果你遇見不能逃走的事情呢？你該怎麼辦？”
劍一鳴回答道：“忍辱負重。”
金訣說了聲好，世間處事，總會遇見那些要必須面對的事情，小師弟心知道如果敵不過它，那自己就捨棄榮辱，臥薪嚐膽以求伺機報復。
其他的長老又接連問了幾個問題，都是些關於為人處世的，見劍一鳴都一一回答，便不再反對劍一鳴下山歷練，而後又看向大師兄司空德，幾人當中，只有司空德未曾開口，也沒說反對，但也沒表示贊同。
司空德喝了杯酒，鬱悶說道：“你真當決心下山去歷練？”
劍一鳴說道：“我意已決。”
“嗯。”司空德臉上看不出有什麼表情，只是說道，“先吃完飯，然後你回鹿月山再準備幾天，順便再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下山歷練。即使臨時反悔，我們也不會怪你。”
劍一鳴搖搖頭，知道大師兄是捨不得自己，嘆道：“大師兄，我既然做出決定，那就不會更改。我……我去跟守山靈獸們交代一下，今天就下山。”
司空德知道自己終究是留不住小師弟，便也嘆了一口氣，說道：“你那些守山靈獸，我們自然會照料。鹿月山，我也會下令弟子們不要上山打擾。”
劍一鳴剛想開口道謝，司空德就猜出他的意思，揮手說道：“師兄弟之間，不用道謝。”
眾長老加上剛剛到來的左道語，十二人一起又開始動起筷子，席間大家也識趣地沒再提起劍一鳴下山歷練一事。
酒飽飯足之後，眾人寒暄了幾句，便各自回府了。
司空德也沒強留劍一鳴，而是跟左道語一起送走了劍一鳴，三人一路上也沒再說話。
將劍一鳴送出府邸，司空德便去安排左道語的事情了，畢竟人家剛剛回山，也需要好好休息。劍一鳴便獨自一人回了鹿月山，路上遇見了許多劍宗弟子，劍一鳴也一一回應了他們的招呼，其中也不乏有些向劍一鳴請教修行難題的劍宗弟子，劍一鳴也耐著性子，一一為他們解答。
待到劍一鳴回到鹿月山，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剛想上山，就看見秦磐身穿喪服，身前是一個火盆，只見秦磐正拿著黃紙，往火盆裡燒紙祭拜。
劍一鳴見秦磐的樣子，雖然在像是祭拜某人的樣子，但臉上心裡都沒有傷心的神色，便上前問道：“你在此祭拜何人？”
秦磐看了一眼劍一鳴，手上燒紙的動作卻未曾停下，只見秦磐認真說道：“我是在為我劍宗十二長老的劍道祭拜。他的劍道不久便死矣。”
劍一鳴也不惱怒，只是好奇笑道：“你何處此言呢？那位十二長老現在意氣風發，如日中天，不久就要下山歷練，去立一番功名，傳一段佳話。”
秦磐仰天長嘆，捶胸說道：“正是因為那位十二長老要下山歷練，我才悲痛他即將被世間的榮華富貴所迷惑，他的才華也會因為被奸佞小人蠱惑而沖淡，他的目光也有變得庸俗從而分不清朱紫，他的口舌也會變得麻木甚至不認識菽麥。如此這般，我怎麼能不悲痛呢？”
劍一鳴搖搖頭，大笑道：“你錯了，那位十二長老會因為這次下山歷煉變得更加強大，榮華富貴會變成他功名路上的點綴，他的才華也會因為奸佞小人的蠱惑而剝去迷茫，從而使他的道心更進一步。他的目光可以看透黑白，他的口舌也會變得更加伶俐。你可以將火滅了，不用祭拜他了。”
哪知道秦磐還是不為所動，繼續燒紙，語氣更加沉重，嘆氣說道：“正是因為他如此自大，不把世俗的利害放在眼裡，我才如此擔心，不如早些祭拜他，他也可以早日受用供奉。”
劍一鳴聽了這一番話，卻沒惱怒，而是很認真的推手躬身，秦磐見他行如此大禮，嚇了一跳，連燒紙都忘了，愣愣看向劍一鳴。
“今番聽見先生諫言，末學劍一鳴謹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