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難劍一鳴 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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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番聽見先生諫言,末學劍一鳴謹記在心。”

秦磐嚇了一跳,連忙扔下黃紙,起身還禮說道:“長老貴為劍宗十二長老,我的修行之理,道法劍術幾乎一半以上都是師從十二長老,長老才方為先生,我才是末學。”

“你道心的堅固程度,的確可以稱之為先生。”劍一鳴起身笑道,“不過,你不再祭拜十二長老了嗎?”

秦磐一愣,這才發覺自己燒黃紙的手已經停下,隨即讓開道路,灑脫笑道:“既然十二長老明白我的用意,那我就不再勸阻了,請十二長老上山。”

“將火盆裡的火滅了,不要引起山火。”

“是。”

……

劍一鳴行至半山腰,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略加思索,才發現原來是他,自己沒有將要下山歷練的事情宣揚出去,秦磐訊息卻這麼靈通,提前來自己的鹿月山堵門,原來是他告訴秦磐自己要下山歷練。

也是了,劍一鳴仔細一想,秦磐與這人個性相仿,兩人相互之間也有交情,如此,秦磐知道自己要下山歷練的事,也不奇怪了。

劍一鳴走到那個人影身邊,輕笑道:“左師侄,你下山歷練,一路舟車勞頓,怎麼不回府休息,來我這荒山幹什麼?”

來人正是大師兄的徒弟,左道語。只見他看見劍一鳴,連忙行禮說道:“此番唐突上山,還請十二師叔見諒。”

劍一鳴揮揮手,說道:“免禮,還是說說你為什麼上山吧,我已經見過秦磐了。”

左道語撥出一口氣,心底已經明白劍一鳴剛剛說的話,於是坦然說道:“是我告訴秦磐兄十二師叔要下山歷練的事,還請十二師叔勿怪。”

劍一鳴搖搖頭,嘆氣說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不下山歷練而操心。不過,秦磐已經被我勸解過了,現在到你,你又能說些什麼呢?”

“十二師叔勿怪。”左道語說道,“既然秦磐兄勸不動你,那我也無話可說,只是還請十二師叔聽我講一個故事。”

“請講,我洗耳恭聽。”

雖然兩人輩分、閱歷、道行,都是天差地別,但是劍一鳴還是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

“這個故事,我也是聽我朋友所說。聽說,當初有個一直在深山中長大的毛頭小子,學了一身本領,但不知世俗險惡,非要下山歷練,妄想成就一番功名。他剛下山,不知深淺,到處賣弄神通,挑戰強者,一時間風光無限。他受用了山下的好處,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來自世俗的報復。他開始結識天下的豪傑,卻被甜言蜜語迷了心智,結果就是身邊全是一些狐朋狗友。

那個毛頭小子,初來乍到,不識好歹,被身邊的狐朋狗友蠱惑,逐漸膨脹,終日花天酒地,疏忽了修煉,身上的仙寶被他那所以為至交好友,一件件地騙走。最終,失去價值的他被狐朋狗友拋棄,毛頭小子也沒了當初的桀驁不馴,終究是認清了自己,從剛下山的躊躇滿志,到再上山的黯然神傷。”

聽完了左道語講的故事,劍一鳴輕輕一笑,這故事中的毛頭小子顯然是左道語自己,但還是自尊心使然,有意抹去了自己的名字。

劍一鳴也不揭穿左道語,而是緩緩說道:“既然你講了個故事,我也給你講個故事吧。”

劍一鳴的臉上出現一絲回憶的神色,說道:“曾經山下有個富家子弟,生來就被眾人擁戴,鐘鳴鼎食,高冠博帶,無數求他辦事的人幾乎都要把他家的門檻都踏破了。起初他也很認真的滿足眾人的請求,回應父母的期望,但是久而久之,他發現這樣的日常卻令他異常空虛,他沒有時間去做他想要做的事,終日都在面對那些世俗瑣事。即便得到什麼珍惜寶貝,他也是一瞬的喜悅,隨後又是一陣的興致平平。後來,在他成人行冠的那一天,他才領悟,對於茫茫天地,人的生死不過百年。那人們為何不及時行樂,反而要拘泥在世俗的苦難之中呢。最終,他捨棄了富貴,告別了父母兄弟,用一個普通人的身份,一路歷盡磨難,受了他不曾想過的苦,徒步走至宗門,有幸得到宗主賞識,傳授他仙法道術,成了世人口中的神仙。”

“十二師叔口中說的那個富家子弟,就是十二師叔自己吧。”

劍一鳴有些尬尷的瞪了左道語一眼,自己沒有揭穿他,他反而調侃起自己來了。

“不過,還請十二師叔恕罪,世間險惡,非一語所能道之。”

“那不如就手底下見真章。”

劍一鳴突然冷哼說道。說完,劍一鳴滿臉怒氣,隨手摺下一根樹枝,轉眼間就向左道語刺去。

左道語吃了一驚,那樹枝被劍一鳴灌輸了真氣,雖然不多,但足以堪比普通鐵劍。

“十二師叔!”

左道語慌忙躲過這一劍,驚訝地看向劍一鳴。

“少說廢話!”

劍一鳴又刺過來三劍,劍速不快,但卻直指要害,若是被擊中,恐怕就算是左道語也要吃不小的苦頭。

“還請十二師叔不要胡鬧了。”

左道語也折下一根樹枝,向樹枝內運送和劍一鳴同量的真氣,擋下了一劍,躲過了一劍,剩下的一劍躲得有些勉強,被略微擦傷。

泥像尚有三分火氣,何況是活生生的人。左道語被傷,眉頭一皺,顧不得師門輩分以及禮儀,喝道:“還請十二師叔住手,不然,就請恕師侄無禮了。”

“你下山歷練,就是這般的結果嗎?意氣全無,鬥志低糜。”

言語間,劍一鳴又刺去四劍,和之前一樣的速度,顯然是沒把左道語放在眼中。

“十二師叔未免欺人太甚!若我贏了,下山歷練之事,還請十二長老就此作罷。”

左道語動了真火,擋下劍一鳴的四劍,趁勢攻來。

“來得好。”

劍一鳴怒氣不見,眼中竟帶有喜色,兩人除去樹枝上的真氣,就都沒有再動用過仙法,只是單純以劍術相拼。你攻來我守去,抓準機會空隙,又偷刺一劍,兩人各不讓誰。

雙方戰了有幾百回合,左道語的身上有十幾處大小傷痕,都是被劍一鳴的樹枝所傷,反觀劍一鳴,一副遊刃有餘,氣定神閒的模樣。

“你就這點本事?再去修煉個三十年吧。”

劍一鳴用樹枝掃開左道語,始終沒有正眼看過左道語。

左道語被這樣相欺,也動了真火,體內仙氣湧蕩,爆步衝上前,身形幾乎化為殘影,手上樹枝或刺,或砍,或劈,或撩,或點,或掃,或提,或崩,劍氣從四面八方襲來,令人眼花繚亂,防不勝防。

劍一鳴冷哼一聲,橫樹枝在胸前,沒有半點防禦的架勢。

左道語大怒,傾盡全力,用劍一鳴一開始對付他的刺劍法,用手中的樹枝朝劍一鳴胸前的樹枝刺去,雖為樹枝,但好似利劍般鋒利,劍氣強壓來,連劍一鳴身後的大樹都抵擋不住,數十米內的草木岩石,竟全被劍氣壓成飛灰。

面對如此劍氣,劍一鳴不動如山,立在原地,待到左道語的樹枝刺來,劍一鳴卻放下樹枝,任由左道語的樹枝攻擊。

左道語眼神一驚,沒想到十二師叔會這樣出招,是在賭自己不敢攻擊嗎?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耳。樹枝刺中劍一鳴的胸口,劍一鳴悶哼一聲,連退數步。

“十二師叔!”

左道語拋下樹枝,驚呼一聲,連忙去扶著劍一鳴。

劍一鳴卻笑著拍了拍左道語的手,說道:“你這不是挺厲害的嘛。劍宗十二長老也被你的劍所傷。”

左道語愣了愣,沒能明白劍一鳴的意思。

劍一鳴笑道:“我們修行之人,就是要抱有一顆一往無前的決心,你被世俗所傷,道心畏畏縮縮,怎能成事?你方才的那一劍,發洩出你所有的怒火,吐出了你身上的怨氣。你現在的道心,已經沒有之前的顧慮了,記住剛剛那一劍的感悟吧,天下鬱鬱不平事,一劍而已。”

左道語這才領悟,瞭解劍一鳴是為了自己,退後數步,深揖到底,說道:“十二師叔用心,師侄牢記在心。”

“明白就好。”

說完,劍一鳴已縮地離去。

……

“哎,這小子,下手可真不留情面。”

劍一鳴揉了揉胸前的被左道語刺傷的傷口,先前劍一鳴沒有刻意去防禦,也確確實實地吃了左道語這一擊,饒是他已得道成仙,也不太好受。

劍一鳴抬頭看向自己隱居的茅屋,苦笑一聲,說道:“該逃的還是逃不過啊,大師兄。”

一眼看去,司空德早已在茅屋外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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