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鎖羽節（1 / 1）
三天後。
“悶葫蘆，聽叔父說，今晚上是天英城的鎖羽節。怎麼樣，一起去吧。”
劍一鳴的房內，劍一鳴依然是坐在床上打坐。秋雲錦則是無聊地趴在桌上，手邊放著一本蓬萊山的秘籍，秘籍被翻開了幾頁，但秋雲錦目光始終靜靜看著劍一鳴打坐。
悶葫蘆這個綽號是秋雲錦給劍一鳴取的，這三天內劍一鳴除了用膳和練劍，便幾乎不會主動走出房門。而劍一鳴每次出門，都是秋雲錦喊著他去玩，剩餘的時間，按照劍一鳴自己的說法，全都是在這個房間裡打坐。
在劍宗的五十多年，劍一鳴也是這般度過的，下山之後亦是如此。
“鎖羽節？那是什麼節日？”
劍一鳴忽然想起那個算卦的老道長的話，讓自己小心秋家城主。但自己這三天內依然是住在城主府中，也和秋城主見過幾次面，自己也沒有惹出什麼禍事、遭什麼罪，反而是秋雲錦這個叔父對自己的態度始終是畢恭畢敬，成天想討好自己。
如果那算卦的老道長說的是真話，那麼恐怕他身上那幾縷稀薄的仙氣是貨真價實的。算卦先生跟仙人有關係，又或者是仙人，這兩點在一個算卦先生身上並不奇怪，而城主把一個邋遢道人請到府中做客，十有八九是知道他也是一名仙人的。
不然，在這往來無白丁的城主府住進一個算卦老道人，其實是奇怪。
這其中一定有詐，既然秋城主有見過仙人，那為什麼還要對自己卑躬屈膝的，而且自己想要談起老道人的事情的時候，秋城主就會打個哈哈，敷衍過去，只是說自己只不過是看這個老先生可憐，沒有住處，在街頭流浪，身上又沒多少錢。自己身為城主，照顧自己的居民是應該的。讓他住進城主府，也是因為別處沒用好的宅邸，等找到了好的住處，自己也會請他搬出去。
秋城主的說法也不合理，如果真是按照秋城主所說的一樣，那老道人就應該是一個普通人，也應該對秋吳風感謝才對，那為什麼還要提醒自己小心秋家城主？
劍一鳴也找傭人打聽過，他們也只是說對那個老道人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本名叫江親夏，的確是在天英城中以給人算卦占卜為生，不過聽說他雖然是算卦百試百靈，但不知為何找他算卦的人始終寥寥無幾，傳聞說他是算卦的要價太高，除了城主之外沒人能支付得起。
劍一鳴也想親自找老道人問個明白，可自從劍一鳴見過江親夏那一次過後，就再也沒見到過他了。他的那處房間這三天內始終空空的，就彷彿江親夏刻意躲著劍一鳴一樣。
“聽叔父說，鎖羽節是當地的節日，晚上人們會在一起舉辦廟會，然後在廟會的最後會有一場弓箭的比賽。對了，你弓箭用得怎麼樣？”
“我出家前練過弓箭，但不怎麼精通。”
劍一鳴回想起出家前的日子，禮、樂、射、御、書、數，君子六藝，自己倒是熟悉，但現在五十多年過去，自己只是能隱約記起弓箭的用法，用弓的技術肯定是不如常年陪伴自己的劍術的。
“你會用就好。”秋雲錦忽然欣喜道，“秋家身為這天英城的一城之主，是要在廟會上登臺比試的，叔父也要我去露個面。我只練過劍法，不會弓箭，廟會上，你替我射一箭吧。”
劍一鳴心想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便答應了下來。
這三天內，秋雲錦因為親戚向她索要仙術的事，就一直在躲著他們，大部分的時間都和劍一鳴在一起度過，兩人的關係也逐漸親近，秋雲錦也沒有先前的拘謹，兩人之間已經是可以相互開玩笑、取綽號的地步了。劍一鳴也喜歡這個剛剛下山歷練就結交的朋友，待人親切，天真活潑。
白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轉眼間已然是黃昏時辰。
“劍長老，秋小姐，老爺讓我來通知你們參加鎖羽節的廟會了。”
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劍一鳴高呼一聲知道了，讓管家先走，卻不小心驚醒了趴在桌上睡著了的秋雲錦。
“我們先去廟會上逛逛？”
劍一鳴看著剛睡醒的秋雲錦說道。
“好。你要換衣服麼，我在門外等你。”
秋雲錦揉了揉眼睛，直直伸了個懶腰，看向劍一鳴說道。
劍一鳴下床裝好鞋子，說道：“不用，我在劍宗時就是這麼身行頭，就這樣出門吧。”
“好歹今天換身衣服。”秋雲錦看著劍一鳴還是穿著布衣，皺眉說道，“你不是要登臺射箭嗎？博個好彩頭也好，別失了風頭。”
劍一鳴苦笑一聲，只好讓秋雲錦在門外等候，自己在儲物戒中找一套合適的衣服換上。
等過了兩三分鐘，劍一鳴走出房門，只見他換了一身黑色大氅，披在身上，頭髮用一根龍頭簪子綰成混元髻的形狀。朱唇皓齒，目如星河，渾身上下不經意間散發出一股幹練的氣息，讓人心生好感。
看著劍一鳴的打扮，秋雲錦這才點頭笑道：“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這不就好看多了，走，去逛廟會吧，射箭比試在廟會的最後才進行，我們兩個先去玩其他的。”
劍一鳴無奈地笑了笑，跟在秋雲錦身後，問道：“什麼叫做好看多了，難道我穿布衣就不好看嗎？”
秋雲錦回過頭，衝劍一鳴呵呵笑道：“不是不好看，是不起眼。就好比你低頭走進人群裡就認不出你來一樣。”
“你瞧，你自己換了身新衣服也感覺不一樣吧。”秋雲錦繼續解釋說道，“不過，你要是再換身其他顏色的衣服就好了。黑色顯得你陰陰沉沉的，但總比你的布衣好多了。”
劍一鳴想了想。也是，大師兄就老說自己的衣著打扮不好，說仙人的清修又不是受罪，如果能讓自己過得舒服些，當然是要舒服些才好。穿好衣服，住好地方，吃好食物，又不是什麼奢靡的事情。
可劍一鳴還是小聲嘆息道：“可黑色的衣服不顯髒，布衣是我自己穿著舒服。”
“隨你。”秋雲錦笑道，“只因為今天是節日，只是想讓你穿好看些出個風頭罷了。”
劍一鳴給秋雲錦甩了個臉色，和她並肩而行。
兩人出了城主府，一路行至舉辦廟會的街上，放眼去看，廟會果然精彩而又繁華。因為是夜晚，各家各店張燈結綵，掛上大紅燈籠照明。店鋪多到一眼看去都見不到底，更不用提還有拐角處的店家。廟會上的人們也都是成雙結對，臉上帶著笑容，熱鬧不已。
“走吧。”
秋雲錦看著劍一鳴微微一笑。
劍一鳴點了點頭，剛踏出腳步，就感應到了除了身邊的秋雲錦之外的目光，但由於是廟會的原因，很快就被劍一鳴忽略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