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卦象（1 / 1）
秋雲錦看著在地上打坐的江親夏，心中不知怎麼想的，忽然對江親夏說道：“老先生，既然你跟劍一鳴認識，不如就給他算一卦吧。當然，卦金我付，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有百試百靈的手段。”
一旁的店主聽了，急忙說道：“這位小姐，何必花這個冤枉錢。三百兩銀子，可不是什麼小數目了。”
劍一鳴也皺了皺眉，但沒有出聲阻止。
秋雲錦卻是這麼想，堂弟和堂妹總在自己耳邊言語，說這個算卦先生怎麼怎麼神機妙算，講得好像要比自己厲害多了。不如就趁這個機會，見識一下這老先生的算卦本事。算對了，對於秋雲錦來說，反正也沒多大損失，就當是人外有人了。
不過如果算錯了，自己也好回去打堂弟堂妹們的臉，省得他們成天一副自己不給他們仙法，就彷彿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
江親夏好像個沒事人一般，笑呵呵說道：“算卦，一百兩銀。”
書店主剛想說些什麼，秋雲錦就領先一步，開口說道：“可以，不過我現在身上沒帶這麼多錢。我先賒賬，等我回去了再取錢給你。反正你也是住在城主府吧，最遲明天一早，卦金我雙手奉上。”
江親夏點點頭，似乎是答應了，便從他那小木箱裡取出一把蓍草，正好湊集七七四十九之數，隨後將其一分為二，左手一把象徵“天”，右手一把象徵“地”。接著，江親夏又從右手處的蓍草裡取出一根，用左手小指按住，這根蓍草象徵“人”。
然後，江親夏用這三組蓍草演變了十八次，得到了六個爻，六個爻合成一個卦，這個掛就此算出來了。
“結果如何？”
秋雲錦問道。
江親夏答道：“天傾地覆泰嶽倒，澤水困住老龍腰。風助火勢家人散，山陷雷鳴頤腮掉。”
聽著江親夏念出的卦歌，秋雲錦眉頭緊皺，心有不安，猶豫了一會，還是問道：“你這卦歌到底是什麼意思？”
江親夏將蓍草放回小木箱裡，伸出兩根手指，老實說道：“解籤要一百兩銀。”
秋雲錦咬牙說道：“一百兩銀就一百兩銀，你且說說卦象如何？”
江親夏笑了起來，笑容還是那般憨厚，他不急不慢，緩緩說道：“是死卦，這位小仙長命不久矣。”
劍一鳴啞然，陰沉著臉沒有說話。反而是秋雲錦大怒，朝地上做出吐口水的樣子，氣惱說道：“呸呸呸，真晦氣，看來傳言是假的。我這朋友是萬劫不老長生客，怎麼會命不久矣，你算錯了。”
說完，秋雲錦拉著劍一鳴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江親夏也沒生氣，只是衝著他們的背影喊道：“你們欠我二百兩銀的卦金，剩下的一百兩銀老夫就不要了，那是死人財！”
“哼，明日就給你，我秋雲錦從不欠錢不還。”
在一旁看著全程的書店主嘆道：“我說老爺子，你這人怎麼不會說好賴話呢？哪有算卦算出死卦的？哪怕是下下卦，都有絕地逢生的說法。你倒好，一下子把人給說死了，太不會做生意了。”
江親夏卻是一臉不在意的模樣，收起鋪著的麻布，放進小木箱中，笑道：“卦象如此，老夫只不過實話實話。”
書店主看著江親夏遠去的身影，搖了搖頭，全把這個算卦老先生當笑話了，見自己店鋪來了新客人，便再也沒去多想，忙著招呼自己的客人了。
……
“劍一鳴，你別在意。這種江湖騙子多了去了，他們總是一副神神乎乎的模樣，說什麼你命裡有一道坎，跨過去了就會大富大貴。切，他們總說一套話唬人，詞都不帶變的。”
一座古橋上，路邊的燈火映紅了流水，秋雲錦和劍一鳴攜手走過古橋。一路上，秋雲錦還是念念不忘江親夏算卦的事情，不斷說江親夏不過就是一個江湖騙子，讓劍一鳴不要在意。
“真是的，叔父怎麼會讓這種人住在府上。”秋雲錦還是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說道，“等明日我付過卦金，就讓叔父把他趕出去。”
劍一鳴本就沒有在意，自己的生死豈又是別人的一家之言。自己是修仙的，不能逆天改命那還修什麼仙。自己只不過是好奇這江親夏究竟是不是一個大隱隱於市的老道人，也疑惑他為什麼讓自己小心秋雲錦的叔父，也就是這天英城的城主。
至於死卦威脅，劍一鳴不過一笑了之。
劍一鳴看向一旁還在生氣的秋雲錦，反倒安慰起她來，說道：“想必是那老先生缺錢吧，看他道袍穿得破破爛爛的，攤上又沒顧客。”
“那又怎麼能咒別人死。”秋雲錦還是怨氣難消，繼續說道，“我堂弟總說那個算卦先生如何如何，就把他說成神仙一般。今日一見，哪知道是這種貪財之人，算個卦要三百兩銀子，也虧他要得出來。”
“你不要看他穿得可憐，實際上，恐怕他日子過得有多瀟灑呢。我叔父也找他幾次算卦過，肯定是付過卦金的。照他那樣算卦，少說也有千餘兩銀子了，你別把他放在心上。”
劍一鳴點了點頭，只聽秋雲錦又說道：“對了，還有那個算卦先生，還跟我堂弟說過仙人的壞話，說什麼……什麼，哦！對了，‘仙人竊天機而又違天理，是之不仁’。我看他不過是譁眾取寵罷了，說得什麼胡話。”
劍一鳴終於動了神色，沉吟一番，說道：“仙人竊天機而又違天理，是之不仁。這話說得太不在理了，雖然我們仙人是採日月之精華，奪天地之造化，但向來都是上敬天地，下畏鬼神。仙人竊取天機和違背天理，純粹是世人對仙人的眼光。我們一直以來，都是擁護天道的。”
劍一鳴說這些話的時候，刻意用仙氣包裹住，讓路上的行人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
“不過，我們卻沒必要盲目擁護天道。仙人的確是可以逆天改命的，但我們改變的，是天道中不好的一面。冬去春來，這是天理；愛恨離別，此乃人為。當山崩、海嘯、地震、颱風這些天理中不好的一面來臨時，我們可以用仙力抵禦它們；當瘟疫、戰爭、恐慌、暴虐這些人力所為的災禍來臨時，我們可以用道法阻止不良之徒。這就是我們仙人存在的意義。”
劍一鳴看了一眼秋雲錦，笑道：“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要平心而論，從心所欲。卦象只不過是一家之言，又豈能影響我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