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死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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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王明廉嚎啕大哭,兩個衙役並不覺得可憐,只是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粗鬍子衙役脾氣最急,率先發難,喝道:“我們可不是來看你哭哭啼啼的,快點說,你那傳家寶符紙在哪裡?”

高瘦衙役也在一旁附和說道:“就是啊,你說出來,對大家都好。我們三個,就都不用在這裡臭氣熏天的地方待著了。”

王明廉聽了高瘦衙役的話,也止住哭聲,抽泣著狐疑問道:“我把我的傳家寶符紙交出來,我就可以離開這裡了嗎?”

高瘦衙役笑了笑,做出一副好心腸的樣子,笑道:“當然了,我們的問題就這幾個,你把你那傳家寶符紙放在何處?你告訴我們,我們這就把你從這間小黑屋放出去。我們和你無冤無仇,只是上頭的命令讓我們針對你,你要是把符紙的事情說出來。咱們就兩清了,我們哥倆也不會為難你。”

王明廉緩了口氣,再不敢有疑,一股腦的把傳家寶的事情脫口而出,說道:“我將符紙夾在了《君子曰》這本書籍裡,當作了書籤。書就在我住的客棧房間裡,用一塊淺藍色的布包裹住的,就放在床頭的櫃子上。”

在王明廉坦白的時候,高瘦衙役一直仔細的盯著王明廉的眼睛,見他神情語氣不像有偽,便點了點頭。這次輪到粗鬍子衙役問話,他的語氣重了些,甕聲甕氣的說道:“那傳家寶的符紙,怎麼使用?”

聽到是粗鬍子衙役來審訊自己,王明廉縮了縮脖子,怯弱說道:“只需要將願望說出,然後雙手合十,誠心拜上三拜就好了。”

粗鬍子衙役有些不信,皺眉說道:“就這麼簡單?”

王明廉點頭如搗蒜,連聲說道:“就這麼簡單,我祖上也是這麼許願的。”

看王明廉一臉驚恐的樣子,粗鬍子衙役冷哼了一聲,又看向高瘦衙役一眼,看到他點頭,就明白沒有什麼要問的了。粗鬍子衙役打了個哈欠,欣慰說道:“總算沒事了,這傳家寶符紙又藏得不深。去客棧攔截的其他衙役也應該找的到,咱們倆可以完事收工了。”

高瘦衙役點了點頭,上頭給他們的命令就是,在梢月樓守株待兔,若是能捉住王明廉,那就問出他王家的傳家寶符紙被他藏在何處,還有符紙怎麼使用。上頭的要求就這幾個,當然,還有一個要求,高瘦衙役現在正準備要辦。

“我,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王明廉打探了兩個衙役一眼,嚥了一口血水,小心翼翼地問道。

粗鬍子衙役和高瘦衙役對視一眼,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對王明廉笑道:“當然,咱哥倆送你一程。”

王明廉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只是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子,朝兩位衙役巴結似的笑道:“不勞煩二位差人了,我自己還能走。”

“你又想走到哪裡去?”

不等王明廉反應,高瘦衙役直接和粗鬍子衙役一起,將王明廉又一次架住,冷笑道:“還是你這種書生最天真,我們上頭最後還有一個命令,那就是將你打入死牢!”

王明廉先是一愣,訕訕說道:“差人莫開玩笑,你們不是說了,只要我說出傳家寶符紙的下落,我就可以離開這裡了嗎?”

“啊?是啊,可以離開這裡了。”粗鬍子衙役不顧王明廉的死活,一邊自顧自的拖行著王明廉的身體,一邊說道:“離開這個牢營,去死囚犯的牢營。”

“你們不講信用,放開我,放開我!”王明廉又是哇地一聲,放肆大哭,手腳並用,想要掙脫出兩個衙役的束縛。

可兩個經年押解罪犯的衙役,胳膊如同鐵箍一般,任憑王明廉這個文弱書生如何拼了命的抵抗,王明廉始終都是就是一個玩具一般,拖著他向東走,王明廉的腳就不能向西行一步。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保證不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

王明廉估計是沒了力氣,又或者是已經死心,已經停下了掙扎,而是改為懇求說道,希望這兩位衙役能夠放過自己。

“你再亂開什麼玩笑,只有把你關進死囚犯的牢營裡面,才能保證你不會說話。”

高瘦衙役嗤笑一聲,架著王明廉朝著更深處的牢營走去。

一路上,王明廉知道自己命局已定,索性卸下力氣,任由兩個衙役押著自己去他們口中所說的為死囚犯準備的牢營。王明廉也左右觀望著這座牢營,陰暗,潮溼,囚牢中連草垛這種最基本保暖的東西都沒有,更不用說可以用來排洩的地方了。

囚牢中,有男有女,甚至還有老人,他們三五成群,蜷縮在一個牢籠裡,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都是衣衫襤褸的打扮。還有,每個囚犯的眼神都極其空洞,狀態稍微好一點的人,還能有力氣呻吟哭泣。至於大部分的囚犯,和王明廉想象中的牢營不一樣,他們連喊冤的力氣都沒有,有的只是看向過往衙役哀求般的眼神。

他們乞求著衙役發發善心,不敢奢望他們能放出自己,只希望看守他們的衙役們不要再折磨自己。他們這些牢營裡的囚犯和王明廉這個窮酸書生一樣,幾乎都是含冤入獄。但也有一點和王明廉不同,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寄託在自己的家人身上,希望家人們能夠湊錢把自己贖出去。

王明廉已經不忍心看向那些絕望的囚奴他們,自己甚至不想自己他們到底犯了什麼罪才會來到此地。以往,王明廉堅信自己是一個真正的君子,犯罪這個詞是和他無緣的。可自己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因為喜歡上了一個看似富貴人家的小姐,才害得自己落到這般下場。

“為什麼,為什麼,我本來應該進京趕考,應當步入洛城殿面聖,應當進士及第,好歹落個狀元郎。為什麼我會折在這小小青蘇城當中,我……”

直到現在,王明廉還是做著身為書生的美夢,認為自己只要是讀夠了聖賢書,就能風光的看盡長安花,步入仕途,人生就此得意盡歡。可自己始終也沒想到,本應該是書生高中,然後迎娶落魄妻子的橋段。

書中的故事都會寫到,刻苦讀書的書生都會得到回報,有嬌妻美妾,萬貫家財。美好故事的主人公,都應該是書生才對。

可惜王明廉不知道,每三年才會來一個狀元郎,而美好故事的執筆者,往往都是向他這樣的窮酸書生。

“嘖,還想當狀元郎呢。你要是能當上狀元郎,那我還幹嘛當什麼衙役。”

粗鬍子衙役敲了敲王明廉的腦袋,但是沒得到回應。粗鬍子衙役也是癟了癟醉,沒必要在和這種腐儒書生身上,自討沒趣。

兩人衙役拖著癱著身子的王明廉,走了沒一會,走到一扇鐵門前。高瘦衙役把王明廉推給粗鬍子衙役看著,自己從腰間取下一串鑰匙,找到了鐵門鎖孔對應的鑰匙,把鐵門開啟。隨後,高瘦衙役看了粗鬍子衙役一看,催促他趕緊跟上。

“你倒是搭把手啊,這書生肚子裡的墨水沒有多少,身上的肉倒是挺沉的。”

粗鬍子衙役走了幾步,也是不滿的抱怨說道。

“哎呀,好了好了,就在前面不遠了。”

高瘦衙役也是沒個奈何,不耐煩的上前架住王明廉另一個空著的胳膊,野蠻的拖著王明廉的身子,一步步向前。

沒走幾步,就看到了一桌破爛的木桌子上,放了一盞油燈。油燈旁放著一碗濁酒,酒只倒了半碗,恐怕是酒碗主人喝剩下來的。

“喂,老嚴頭,老嚴頭你醒醒啊,來新死囚了。”

粗鬍子衙役大聲嚷嚷,企圖把趴在桌子上,正在熟睡著的這個年邁的牢頭叫醒。

粗鬍子衙役一連叫了好幾聲,都沒把老嚴頭叫醒,只好看向高瘦衙役,說道:“沒辦法,你去叫叫老嚴頭。”

“這可是你讓我去的。”

高瘦衙役嬉笑了一聲,鬆開架著王明廉的手,上前推了推老嚴頭,終於把他叫醒來了。

“老嚴頭,你可算醒了。咯,這裡又來了一個死囚犯,趕緊給我們一把鑰匙,把他給送進去吧。”

“啊?你說什麼?”老嚴頭不知道是年紀大了,還是剛剛睡醒的緣故,有些耳背,自顧自的回答高瘦衙役的話,扯著嗓子喊道,“我沒睡著。”

高瘦衙役臉色一黑,但對老嚴頭這副模樣已經習以為常了,便大聲喊道:“知道您老沒有睡著,趕緊拿一把鑰匙出來,我們要關新的死囚犯了。”

死囚犯的牢營和外面普通囚犯的牢營,制度不同,在這裡看守的牢頭只有空餘牢房的鑰匙。至於已經關著死囚犯的牢房鑰匙,是在外面,被專門管理牢營鑰匙的獄卒拿著。

而且,和普通牢房不一樣,死囚犯的牢籠一次只關一個人。這樣就極大的保證了,死囚犯不會越獄逃走,也可以說明了,為什麼看守死囚犯的牢頭,是一個年邁的老人。

“啊,鑰匙啊,牢房都滿了,沒有新牢房了。”

老嚴頭也終於是聽清楚了兩人的來意,顫巍巍的搖頭說道。

粗鬍子聽到沒有空餘的牢房,不樂意了起來,嚷嚷喊道:“什麼?牢房滿了?這麼多牢房,怎麼會滿員了!”

“你吵什麼!”老嚴頭也是皺著眉頭,說道,“這裡的囚犯的贖金,比外面囚犯的贖金,要高得多。沒有人來贖他們,所以才叫他們是死囚犯啊。”

“不過,你們也別急,新牢房沒有,還有舊的牢房啊。那個也能用。”

老嚴頭緩緩起身,走向一個櫃子,開啟朝裡面摸索著什麼。

“舊牢房?”高瘦衙役狐疑問道,“那玩意還能用嗎?”

“怎麼不能?不就是有點生鏽了嗎?鎖又沒壞。”老嚴頭有些不滿說道,“再說有我在這裡呢,能出得了什麼事情?”

粗鬍子衙役哈哈笑道:“得了吧,您老喝酒都喝得老糊塗了。”

“去去去!”老嚴頭朝著高瘦衙役丟出一把鑰匙,不耐煩的說道,“我是越喝越精神,和你們這些年輕小子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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